1123、魯家兄弟(2/2)
「只要幹這行的,基本上都得去,否則就別干黑車司機了,要是打群架不去,以後同鄉之間也不會罩著你,所以我堂弟魯俊,當年確實也參與過打架,還被拘留過一段時間。」
聞言魯炎說辭,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案,又問:「那他是不是在那時候跟人結仇?」
「呃……怎麼說呢?」魯炎有些犯難,但還是實話實說道:「要說打群架,最多就是同鄉之間,有人被異鄉人欺負,所以大家抱團支持。」
「但當時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打架之後,贏者擁有地盤決定權,也就是贏者一方,擁有在某處區域的接客權。」
「而輸者一方,則要主動退出那片區域,這樣一來也有個好處,就是避免噁心競爭,強行拉客,導致乘客怨聲載道。」
「呵呵。」聞言魯炎說辭,王警官也是乾笑兩聲道:「你們都是黑車司機,還這麼多講究?」
「有牌照我們還用做黑車司機嗎?還不是為了生活。」
談話之間,魯炎掏出香菸,遞給了顧晨和王警官。
見兩人婉拒後,便自顧自的叼在嘴裡,點著之後深吸幾口,這才又道:
「不瞞你們說,當年我也幹過一段時間的黑車司機,其實挺受人排擠的。」
「因為沒有正規的營運許可證,很多時間,都怕被計程車司機告發,畢竟是搶了他們的生意。」
「不僅是計程車司機,有時候還要跟異鄉的黑車司機搶地盤,那時候打架是常有的事情。」
「但越是這個時候,大家就越要團結,也沒什麼,不過那都是過去時了,不提也罷。」
顧晨當然也知道,20年前的治安,要說有多好那是假的。
當時是經濟發展處在高速上升期,因此也催生了不少行業。
黑車司機是一個。
但賺錢的行業,往往利益衝突最多。
像魯炎說的這種情況,顧晨當然也清楚。
因為小時候的顧晨在家門口,就曾經看到過黑車司機之間的打架鬥毆。
那時候的顧晨正迷戀武俠劇,每次看到這種場景,自己都想拿著玩具寶劍衝上去,利用自己在電視劇里學到的三腳貓功夫,迅速化解這場爭鬥。
但畢竟那時候的顧晨實在太小,自己也改變不了太多東西,只能跑去派出所找張敬德,讓張敬德帶他徒弟去處理。
顧晨將魯炎的說辭記錄完整後,又問:「那就是說,你們當時打架歸大家,但還是講武德的?打輸一方要承認退出某片區域的市場對嗎?」
「對,就是不涉及這片區域的接客,但雙方必須既往不咎,即便雙方人再次相遇,也不能私下動手,這是規矩。」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成為的規矩,讓之前混亂的黑車市場有了束縛,之後大家各自劃定某處區域,衝突也就越來越少。」
「有時候其他異鄉人的黑車載客要去某處偏遠地區,由於不太划算,還會跟我們接力拼車。」
「接力拼車?」盧薇薇目光一呆,有些沒明白。
魯炎則是笑笑說道:「就是那邊乘客不夠,而去往的目的地又挺遠,又是我們活動的範圍,所以他們會把零散的乘客,統一送到某處區域。」
「因為那邊是接頭地點,所以乘客會在接頭地點換車,乘坐另一方的車輛去往目的地。」
「而同理,對方也會將去往我們區域的乘客,直接在接頭地點換乘我們的車輛,這樣優勢互補,大家既節省了油費,也賺到了更多的鈔票。」
「不僅如此,還增進了不同黑車團體之間的關係,所以從那之後,打架鬥毆的事情雖然還有,但都是零碎的,小範圍的打架,總體大家都是相當默契。」
「原來是這樣。」聞言魯炎說辭,顧晨也是默默點頭:「那這麼說來,魯俊雖然參與了打架,但也並不會結仇?」
「絕對不會。」魯炎搖了搖頭,也是不由分說道:「規矩就是規矩,大家也是大家發泄的一種方式。」
「有時候大家雖然將人約到某處地點打群架,但其實更多的是談判。」
「能動嘴誰還動手啊?隨意更多時候,大家都是在拉人談判,不管先前有啥矛盾,談判之後,該道歉的得道歉,之後相安無事。」
「嗯,原來你們當年的黑車,還有這麼多規矩?」顧晨也是第一次聽說。
畢竟這些年,城市治理越來越規範,執法隊伍也在不斷增加。
這些年,黑車也漸漸消失在大眾視野中,轉而變成了更為規範的網約車。
於是顧晨又問:「那魯俊之前既沒有得罪過人,那怎麼會被人用麻袋沉入水庫?還在麻袋裡放石頭?這種操作手法,實在有些太惡毒了。」
「可不是嗎?」想到這些,魯炎就憋著一肚子怒火:「當年找到堂弟魯俊屍體的時候,他家人不知道哭得有多傷心。」
「更傷心的是,你們警方卻遲遲找不到殺人兇手,因此這個心結,也一直存在了很久,每年過年去堂弟家拜年,他家人還會心心念念,畢竟人已經走了20年。」
頓了頓,見顧晨依舊在速寫記錄,魯炎又道:「不過你要說我堂弟魯俊到底跟誰結仇,這個我真不知道,或許他家人更清楚吧。」
「好的。」顧晨默默點頭,隨後又問:「我們這次前來,也是想走訪一下他的家人,可不太清楚他家裡是否還有人在?」
「有。」魯炎默默點頭,道:「堂弟魯俊雖然死了,當是父母還在,只是年事已高,另外,弟妹也改嫁了。」
「那魯俊有孩子嗎?」盧薇薇問。
魯炎默默點頭:「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弟妹改嫁後,兒子跟著爺爺奶奶,女兒跟著弟妹一起。」
「現在兩個孩子都有出息,都在上大學。」
「那挺好的。」王警官聞言,也是默默點頭。
最起碼這魯家還有後人。
顧晨則是低頭看表,問道:「那去往魯俊家往哪走?是那邊那條山路嗎?」
「對,但是天黑路不好走,你們如果上山,必須開慢些,山路是雙車道,注意避讓。」
「好的。」
在一番了解情況後,魯炎繼續忙碌著店裡的生意,而顧晨幾人則趕緊用餐。
晚餐結束後,王警官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不由打上一記響嗝道:「老闆,多少錢?」
「害,提錢幹什麼?」見眾人要走,魯炎趕緊走過來道:「你們是來幫我堂弟調查案件的,就是我們魯家的恩人,提錢傷感情。」
「再說了,也就幾個小菜,不值錢,這餐算我請。」
「這怎麼行呢?」見魯炎不準備收錢,盧薇薇當即拒絕道:「我們有餐補,不用你請客。」
「這意義不一樣嘛。」一名老闆娘模樣的女子走過來道:「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有警察過來提起魯俊的事情。」
「你們可是當年案件沒有頭緒後,第一個過來的警察團隊,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哪能收你們的飯錢?」
「是啊。」見老婆開口,魯炎也道:「你們這麼多年,還能記得我們魯家的事情,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寬慰。」
「即便你們最終還是找不到兇手,我們也不會怪你們,畢竟這種毫無頭緒的案子,我們也清楚,調查起來相當困難。」
「能找到兇手,那只能說是老天有眼,找不到兇手,也沒關係,只能怪我堂弟命不好,不過我們始終相信,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哈哈。」聞言兩夫妻說辭,盧薇薇也是不由調侃道:「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們要是找不到兇手,還真對不起你們魯家。」
看了眼身邊的顧晨,盧薇薇又道:「不過請你們放心,我們是芙蓉分局刑偵隊的,這是我們隊長顧晨,有他在,相信魯俊不會白死,那個殺害魯俊的兇手,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我們都一定會把他繩之以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