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8、遺物(1/2)
二號審訊室內。
孫海芳似乎並沒有明白顧晨的意思,整個人愣在那裡,情緒還沒從失去姐姐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顧警官,你說什麼?」孫海芳面帶遲疑。
「你姐姐孫芸梅,跟那個北嶺寺廟裡的吳大師吳奇,到底是什麼關係?」顧晨問她。
孫海芳眉頭一蹙,似乎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盧薇薇有些急不可耐,繼續催促:「你姐姐孫芸梅跟那個吳大師,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嗎?」
「具體時間,可以追溯到吳大師出家之前,那麼他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我……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面對孫海芳的吞吞吐吐,顧晨也是提醒著說。
兩人雙目對視。
面對顧晨那犀利的眼神,孫海芳忽然收回目光,低下腦袋。
顧晨則是繼續問她:「你姐姐孫芸梅為什麼要跳河自殺,這件事情還有待調查。」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在離開北嶺寺廟之後,也就是見過吳大師之後,便出現這種反常舉動。」
「通常來說,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畢竟北嶺寺院的吳大師,擅長給人心理疏導。」
「據我所知,經他點化過的人,基本上都會放下煩惱,重新獲得生活的希望,可為什麼唯獨你姐姐孫芸梅在見過吳大師之後,便墜河失蹤了呢?」
「是啊。」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盧薇薇也是提醒著說:
「你姐姐孫芸梅,很顯然比其他人要更加了解吳大師,而且跟這個吳大師之前還是老交情。」
「可作為老友之間的交流,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很顯然是吳大師跟她說了些什麼,這才導致了孫芸梅情緒崩潰,繼而產生了墜河事件。」
頓了頓,盧薇薇又繼續補充著道:「當然了,到底有沒有墜河?目前還沒有實質性證據,我們已經在聯絡藍天救援隊,對相關水域展開搜索,想必很快就會有具體答案。」
面對顧晨和盧薇薇的質疑,坐在審訊椅上的孫海芳,只是吸了吸鼻子,似乎也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片刻之後,孫海芳抬頭看著顧晨道:「顧警官,關於我姐孫芸梅跟吳大師之間,最後談了些什麼?我不清楚,畢竟我也不在現場。」
「但是他們兩個之前,的確有過一段矛盾,而且這個矛盾還很深。」
「你說什麼?」聽聞孫海芳說辭,王警官眉頭微微一蹙:「兩個人之前有矛盾?這話怎麼說?」
「是這樣的。」孫海芳似乎也不想再隱瞞下去,也是實話實說道:「之前吳大師是個商人,而他之所以走私被海關查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姐孫芸梅舉報。」
「等一下。」聽到孫海芳的解釋,盧薇薇突然愣住,也是好奇不已道:「你是說……之前吳奇因為走私被抓,在牢房裡待了幾年,都是拜你姐所賜?」
「可以這麼理解吧。」孫海芳微微點頭,也是實話實說道:「吳大師,哦,也就是吳奇,他當年被抓,就是因為我姐孫芸梅舉報他。」
「所以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多年前的故友,也可以說是多年的冤家。」
「那現在為什麼……」顧晨也是面帶遲疑。
孫海芳理解顧晨意思,趕緊回道:「現在吳奇出獄之後,已經遁入佛門,所以他跟我姐孫芸梅之間的恩怨,早就一筆勾銷了。」
「可我還是不明白。」顧晨依舊是搖搖腦袋,繼續問道:「吳大師是因為被你姐舉報走私而入獄,他出獄之後,不計前嫌,遁入佛門,這說的過去。」
「可是……」抬頭看向面前的孫海芳,顧晨又道:「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你姐孫芸梅,當初為什麼要舉報吳奇?」
「如果說,是出於某些利益,或許還說的過去,可你姐孫芸梅,與吳奇之間的生意,好像也並不存在競爭關係。」
「對呀。」一旁做著記錄的袁莎莎聞言,也是不吐不快道:「你姐姐孫芸梅,不是開刀具店的嗎?」
「而吳奇從他生意來看,開過玩具廠,還批發過日用品,最後才搞起了貿易生意,好像跟你姐孫芸梅之間,並沒有太多瓜葛吧?」
「不,並不是這樣。」知道警方並不了解情況,孫海芳索性抬頭說道:
「因為,當年我姐姐孫芸梅的兒子,就是因為跟吳奇的兒子爭風吃醋,決定在北嶺,用男人的方式一對一決鬥,才導致這件事情的發生。」
「後來,我姐孫芸梅的兒子,跟吳奇的兒子,雙雙失蹤在北嶺,我姐傷心欲絕。」
「畢竟,當年丈夫的失蹤,就已經給我姐帶來了無盡的傷害,可現在,兒子也沒了,這在那個時間段,對我姐的傷害是毀滅性的。」
「咳咳。」聞言孫海芳說辭,王警官也是乾咳兩聲,這才回道:
「所以說,這個吳大師吳奇,就是當年跟你姐孫芸梅兒子爭風吃醋那小子的父親?」
「嗯。」孫海芳微微點頭。
王警官一拍額頭:「害,真是冤家。」
「所以你姐孫芸梅,帶著對吳奇的憤怒,才出於報復心理,舉報了吳奇走私對吧?」顧晨也是接話說。
孫海芳面帶淚珠,也是微微點頭,主動承認:「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失去兒子而悲痛不已,我姐壓根也不會報復他吳奇。」
「那段時間,可以算得上是我姐的至暗時刻,似乎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那時候的她,感覺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心裡懷著喪子的痛苦,揚言要給吳奇好看。」
頓了頓,孫海芳語帶哽咽了一下。
似乎當年的場景,也讓自己代入其中,不由自主的咆哮起來。
似乎面前的吳奇,也是自己的仇人。
顧晨表示理解,說道:「如果在當年那種情況下,的確,以你姐那種狀態,她的確有理由報復吳奇。」
「而吳奇作為一個生意人,卻干起了非法走私的勾當,的確不應該。」
「被抓進去,也算是罪有應得。」
短暫停頓了兩秒,顧晨又道:「可是後來吳奇從監獄出來,你姐怎麼又跟他熟悉起來?是兩個人都已經想開了嗎?」
「嗯。」面對顧晨的質問,孫海芳默默點頭,也是承認著道:「兩人之前的確有不愉快。」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姐孫芸梅也早就想開了,復仇並不能讓她兒子回到身邊。」
「更何況,吳奇的兒子,至今也下落不明,同樣都是兩個苦命人,又何必相互傷害了?」
吸了吸鼻子,孫海芳深呼一口氣道:「反正,我姐心靈上需要治癒,而出獄後的吳奇,竟然破天荒的遁入佛門,從此以後成了一名僧人。」
「我姐孫芸梅感覺之前對吳奇有愧疚,所以,在得知在外遊學幾年的吳奇回到江南市,來到了北嶺寺院做和尚時,她便竟然借著去北嶺祭祀兒子的機會,常去寺院跟吳奇見面。」
「兩人這一來二去的,也漸漸熟悉了起來,而且吳奇在頓入佛門之後,思維境界也大為提升。」
「我姐孫芸梅所缺少的就是精神上的引導,因此,兩人似乎變得無話不談。」
「所以吳奇也成了吳大師,專門治癒你姐的心理疾病?」盧薇薇接話說。
孫海芳哼笑了兩聲:「可以這麼理解吧,所以兩人現在的關係,一向不錯。」
「表面上,我姐經常去北嶺,說是祭祀兒子,其實更多的是去找吳大師談心。」
「因為當年我姐孫芸梅的舉報,也導致吳奇入獄,他愛人也跟他就此離婚。」
「我姐感覺,是她破壞了吳奇的家庭,但是遁入佛門的吳奇卻並不怪她,兩人的關係也就這樣緩和過來。」
顧晨聞言孫海芳說辭,也是右手轉筆,若有所思道:「那為什麼你姐孫芸梅在見到吳奇最後一面之後,便在吳家巷子旁邊的河流失蹤了呢?」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當時二人都談了些什麼?」
「這個你可以去找吳大師問問。」孫海芳提醒說。
但卻被盧薇薇直接反駁道:「如果這件事情,跟吳大師有關,那麼你姐又有很大概率是墜河身亡。」
「吳大師怕擔責,或許並不會跟我們說實話,畢竟當初你姐孫芸梅跟吳大師說了些什麼?只有這兩人清楚談話內容。」
「你姐孫芸梅已經不在了,吳大師只要矢口否認,那我們也無從查起。」
「原來是這樣?」聽出了警方的辦案難度,孫海芳微微點頭,但卻是無能為力道:
「可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們想知道關於我姐孫芸梅與北嶺寺廟吳大師吳奇的一切,我只能交代這麼多。」
「還有一個問題。」這邊孫海芳話音剛落,顧晨便拿出一張經過掃描之後,列印在A4紙上的黑白照片,亮在孫海芳面前道:
「這個人你認識嗎?」
孫海芳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眯著眼,身體微微前傾。
盧薇薇見狀,直接從顧晨手裡接過紙張,走到孫海芳面前,將黑白圖片亮在跟前:「就是這個人。」
「這……這是……」抬頭看著盧薇薇,孫海芳迅速又低下腦袋,有些不可置信道:
「這不就是我姐孫芸梅的兒子嗎?」
「你確定?」盧薇薇黛眉微蹙,也是一臉認真。
孫海芳默默點頭:「我確定,這是我姐孫芸梅的兒子吳浩,當年就是跟吳奇的兒子,叫……叫什麼來著?」
似乎是一時間有些記憶模糊,孫海芳短暫回想了幾秒之後,卻是搖搖腦袋,嘆息著說:
「吳奇的兒子叫什麼?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但是我姐孫芸梅的兒子叫吳浩。」
低頭再次看了眼面前的黑白圖片,孫海芳忽然一臉遲疑,抬頭看著盧薇薇:「可是,你們把這張圖片交給我做什麼?你們這是從哪弄來的?」
「那座老別墅的隱秘房間裡發現的,我們把掛在牆壁上的相框取了下來,把這裡面的照片掃描出來。」盧薇薇說。
「原來是這樣。」孫海芳微微點頭,卻是有些不解道:
「可是,你們想知道些什麼?」
盧薇薇走回到自己座位,瞥了眼身邊的顧晨。
而顧晨則是直截了當道:「你能確定,藏在老別墅隱秘房間裡的那張黑白照片,就是你姐姐孫芸梅的兒子吳浩嗎?」
「能。」孫海芳斬釘截鐵道。
「很好。」顧晨微微點頭,又道:「那你能確定,這張照片具體拍攝時間嗎?」
「這……」聽到這裡,孫海芳卻是猶豫起來,半天沒有回覆。
王警官道:「也就是說,你也不確定照片的具體時間,但只記得這是你姐姐孫芸梅兒子吳浩的照片,對吧?」
「嗯。」孫海芳微微點頭,也是緩緩說道:「畢竟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攝的?我根本不太清楚。」
「那這個呢?」顧晨瞥了電腦前的袁莎莎。
袁莎莎根據顧晨的目光指引,立馬將用透明取證袋包好的金葉子,迅速送到顧晨手裡。
顧晨則拿在手中展示道:「這是片金葉子,你有印象沒?」
「這?」看到面前的金葉子,孫海芳又是一呆:「這……這不可能啊?這東西……這東西……」
孫海芳似乎話到嘴邊,卻一直說不出來。
王警官都快被她急死了,也是趕緊提醒著說:「這東西到底怎麼了?」
「這東西,這東西是吳大師的,我記得,這東西,原本在葉根部位,有個圓孔,是用來穿繩掛在脖子上的。」
孫海芳似乎是有些印象。
雖然金葉子並沒有擺在面前,但是在對面顧晨手中拿著,孫海芳就能一眼道出金葉子的具體特徵。
顧晨不由一愣,趕緊移開自己用手握住的葉根部位。
果然,在葉根部位,的確有一道圓孔。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用來穿繩用的。
可見的確是掛墜。
盧薇薇不由好奇問道:「孫海芳,你怎麼知道這東西是吳大師的?」
「因為,因為當年我也見過吳大師的兒子,他兒子的脖頸上,就掛著這種金葉子。」
「而且吳大師的兒子還跟我們炫耀過,這是純金的,是他爸讓他一直戴在身上的。」
頓了頓,孫海芳似乎又想起什麼,頓時眉頭一蹙:「誒?不對呀,這個東西,不是一直掛在吳大師兒子的身上嗎?」
「那既然吳大師的兒子,也在同一天,跟我姐孫芸梅的兒子吳浩一起失蹤,那……那這東西,怎麼會在你們手裡?你們是從哪裡弄到的?」
見孫海芳如此一說,顧晨頓時也頗感好奇。
既然面面相覷,都感覺這金葉子的源頭,總算是有了眉目。
於是顧晨趕緊回道:「這片金葉子,是我們在清理老別墅的隱秘房間時,在這個相框裡面找到的。」
「起先這東西,應該是一直夾在相框裡的。」
「不對啊。」孫海芳搖搖腦袋,也是自言自語道:「這東西不是跟隨著吳大師的兒子一起消失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隱秘房間的相框裡?」
「難道說,我姐孫芸梅,早就已經知道吳大師的兒子在哪?並且還找到了他?」
想了想,孫海芳頓時又自我否定道:「也不對啊,可既然能找到吳大師的兒子,那自己的兒子吳浩豈不是也能找到?可為什麼?我從來就沒聽我姐說起過呢?」
感覺自己快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金葉子搞懵了,孫海芳雙手抱頭,也是盯著顧晨,不由咦道:
「顧警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金葉子它不應該出現的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海芳現在也是被嚇得不輕,似乎有些細思極恐。
而這一反常舉動,以及孫海芳的古怪說辭,也的確讓顧晨警覺起來。
顧晨與身邊眾人面面相視後,也是確認的問孫海芳:「你剛才說的這些,是否是真實情況?你能確定,這個金葉子,是吳大師兒子的貼身飾品嗎?」
「可以確定,這個絕對能確定,因為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過,吳大師的兒子將這個金葉子掛在脖子上。」
「聽說是他的幸運符,金葉子好像還是量身打造的。」
感覺這事有些玄乎,於是王警官又趕緊提醒:「那你能不能說出,這個金葉子的具體特徵嗎?包括這金葉子表面,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孫海芳現在有點懵,但還是努力回想。
在片刻之後,孫海芳這才抬頭說道:「我記得,當初這個吳大師的兒子,曾經將金葉子飾品,拿給我們看過。」
「如果沒猜錯的話,金葉子的中間位置,好像有些奇怪的圖騰。」
袁莎莎聞言,頓時看向身邊的顧晨,問道:「顧師兄,的確有,這個我們已經掃描進電腦過。」
顧晨看著手中的金葉子,又問孫海芳:「所以,能不能再具體一些?就比如,這個葉子的中間位置,圖騰究竟是什麼樣子?」
「因為是帶點線條感的『虎』形圖案,因為吳大師的兒子屬虎,所以,金葉子中間位置的那些線條,組成了就是一隻老虎的圖案。」
聽孫海芳這麼一說,顧晨又看向手中的金葉子,頓時已經可以確定,孫海芳說的一點沒錯。
因為自己手中的這片金葉子,中間區域,的確是一些線條圖騰。
原本顧晨是看不太懂的,但是經過孫海芳的一提點,顧晨頓時恍然大悟。
趕緊對著袁莎莎道:「小袁,把掃碼的圖案放在屏幕上。」
「沒問題。」袁莎莎直接手指操作鍵盤和滑鼠。
沒過多久,之前已經掃描進入電腦的金葉子,頓時帶有編號的出現在二號審訊室的側邊牆壁的屏幕中。
孫海芳見狀,甚至站起身,眯眼觀察。
片刻之後,孫海芳回過神來,指著屏幕中金葉子的中間區域道:
「就是這個,其實這個應該倒著看,倒著看就是一隻老虎。」
「小袁。」顧晨聞言,繼續提醒身邊的袁莎莎。
「知道了。」袁莎莎應了一聲,直接開始調整圖片的旋轉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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