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0、同姓之爭(1/2)
晚上8點。
顧晨和大家在刑偵隊辦公室內等候多時,也不見周文才的家屬過來。
盧薇薇吃完藥後,頓時猛灌一口水,瞬間感覺自己那沙啞的嗓音,好了得有七八成的樣子。
於是對著何俊超提醒道:「何俊超,你不是說周文才的家人晚上7點半過來的嗎?怎麼現在到了晚上8點都沒有人影?」
「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吧,你等等,我再打個電話催催看。」
何俊超也是納悶的不行,要說按照電話中的約定,周文才的家人,的確應該晚上7點半過來。
要說耽誤些時間,那最起碼得電話通知一下吧?
更何況,這還是周文才的愛人和女兒。
可當何俊超撥通了周文才愛人的電話,門口走廊位置,便突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
「喂,我已經快到了,是你們刑偵組那頭,我現在在……刑偵一組的門口。」
走廊上,一名老太太的聲音傳來,似乎越來越近。
何俊超長舒一口氣道:「那你再往前走,看到刑偵三組的辦公室,直接進來。」
「好的。」
兩人相互寒暄幾句,雙雙掛斷電話。
而此刻,一名穿著紅色大衣的老太太,在一名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女子攙扶下,直接來到了刑偵三組的辦公室門口。
二人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看著顧晨幾人正對視自己時,這才又走了進來。
「你們是周文才的愛人和女兒?」王警官問。
「沒錯。」中年女子默默點頭,也是小聲附和:「我是他女兒,我叫周慧。」
扭頭看了眼身邊的老太太,周慧又道:「這是我媽媽汪海霞。」
「請過來坐吧。」盧薇薇趕緊替兩人拿來兩張凳子,讓兩人暫時先坐下。
兩人「唉」了一聲,這才搬起凳子坐在一側。
「你們是怎麼過來的?」由於顧晨沒有聽見大院裡有車輛動靜,因此感覺,兩人應該是走路進來的。
可想到之前二人都在外地,因此也對兩人的交通工具比較好奇。
周慧喃喃道:「我們是大巴車返回江南市,然後坐公交車過來的。」
「你們住在外地?」袁莎莎問。
周慧搖搖腦袋:「準確來說,也沒出江南市範圍,主要是住在鄉下地方,也就是我們家的老宅那邊。」
「好的。」聞言周慧說辭,顧晨大概也清楚了周慧跟汪海霞兩人目前的居所。
於是將執法記錄儀打開後,打開桌上的筆錄本問:「周文才是你們的家屬對嗎?」
「對,他是我老公。」老太太汪海霞說。
「他在今天上午的一場大火中喪命。」顧晨又道。
汪海霞眼眸濕潤,但卻能穩住情緒,不由分說道:「我想過,這老頭子會出意外,但沒想過,竟然是以這種方式來結束這一輩子,害……」
說道最後,汪海霞輕輕的用手背沾了沾眼角的淚珠。
顧晨抬頭問她:「能說一說,您先生周文才的情況嗎?」
「好的。」汪海霞默默點頭,也是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
「他這個人,早年間創立了一家公司,叫文才華夏有限公司,而且規模還可以,在許多地方都開設有分布。」
「身價最高的時候,得有個幾千萬的樣子吧。」
「那後來怎麼會成這個樣子?」盧薇薇也是關心的問道。
汪海霞還沒開口,一旁的周慧便直接回道:「後來生意失敗,公司破產,所以我爸因無法面對這麼大的人生落差,便離家出走,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聽聞周慧說辭,王警官又問:「那你們有沒有找過他?」
「剛開始有,也在街頭見到過他,我媽讓他回家,但他堅決不同意。」
「他這個人脾氣倔,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所以我媽嫌丟人,就沒再管他。」
「畢竟,家裡的房子,也都被銀行收過去抵債,早已沒有家了。」
說道這裡,周慧也是深呼一口重氣,有些無奈道:「你們要知道,之前我爸可是一個慈善家,他幫助過很多困難家庭,甚至是街邊的乞討者。」
「後續他也沒想到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流落街頭,成為一個流浪漢。」
「所以你們就放棄了帶他回來的想法對嗎?」盧薇薇問。
「不。」周慧搖頭否認:「我們從來就沒有拋棄過他,之前還跟父親有聯繫,也知道他所在的範圍。」
「只是後來失聯了,但我也並不知道我父親會落魄成什麼樣子。」
「因為我父親不想讓我們看到他失敗的樣子,尤其是他落魄的樣子,因此這些年,他一直在躲著我們。」
「我們在尋找無果後,也就任由他了,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接到電話,竟然是這種結果。」
說道這裡,周慧不由擦了擦眼淚,感覺有些傷感。
但顧晨看得出來,老太太汪海霞的傷感,跟中年女子周慧的傷感,都只是存在於表面上。
尤其是當大家將周文才的悲慘情況,告知給二人時,當聽見附近被燒成焦炭,周慧和汪海霞,似乎都沒有太大感情波動。
這讓顧晨不由產生一些好奇的想法。
於是顧晨在記錄完整之後,又問二人:「你們跟周文才的關係不好?」
「沒錯。」周慧率先回答了顧晨的說辭,毫不掩飾道:「我父親,他作為一個企業家,甚至是慈善家,無疑在之前是成功的。」
「但是,他樂善好施,對別人各種慷慨,可唯獨對我和母親不管不顧。」
「尤其對我和母親非常冷血,還動不動就毆打我母親。」
吸了吸鼻子,周慧也是不由感慨道:「在我的童年當中,父親周文才,就是一個脾氣很倔的傢伙,他這一輩子,似乎都在工作,壓根就不在乎我跟母親是否幸福。」
「雖然也能住進豪宅,但是,這個家,根本就不像個正常家庭。」
「周慧,我想知道,你父親是性格原因跟你和你母親疏遠?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造成的?」
盧薇薇也是抬頭看向二人,不由好奇問道:「一般來說,作為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任何男人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更何況,周文才還是個慈善家,慈善家對困難群眾樂善好施,那麼他內心是善良的,對待家人,也不太可能是那種冷暴力。」
「可為什麼?為什麼周文才對其他外人都能做到如此慷慨,卻對你跟你母親如此冰冷呢?這裡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對吧?」
盧薇薇話音落下,周慧和汪海霞頓時沉默起來。
兩人似乎也被盧薇薇問道了要害。
顧晨看著二人面面相覷的樣子,似乎還有難言之隱,頓時問周慧道:「周慧女士,我們這次找你們過來,一方面,是確認死者身份。」
「另一方面,是想了解死者的死因情況,因為我們懷疑,死者可能是被人兇殺之後,再用大火來掩蓋真相。」
「兇殺?」老太太汪海霞聽到顧晨的「兇殺」二字時,整個人臉色一怔,似乎受到莫大的刺激。
而周慧也是臉色僵硬,感覺有些措手不及。
見兩人都有極端反應,顧晨趕緊安慰說:「當然,事實真相如何,我們也在全力調查當中。」
「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全力配合我們調查。」
「警察同志,你是說,我父親,可能不是因為意外火災喪命的?而是被人兇殺?」
對比剛才的冷漠,周慧現在對於父親周文才的死,似乎開始變得格外上心。
顧晨默默點頭:「沒錯,因為經過我們對你父親燒焦屍體的檢測發現,他的組織和血液當中一氧化碳的含量,是低於常態。」
「再根據其他一些情況綜合判斷,他應該是在大火燃燒之前就已經死亡,而這場大火,更像是一場掩蓋真相的火災。」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是這樣?他都已經這麼慘了,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聽顧晨這麼一說,汪海霞頓時情緒激動,整個人臉色緊張,似乎感覺心臟一陣絞疼,也是雙手死死捂住心臟部位。
「媽……媽你怎麼了?」周慧見狀,趕緊過去攙扶老太太,也是安慰著說:「你不要這麼激動,你心臟不好,要冷靜一些。」
盧薇薇看著老太太痛苦的樣子,又看見周慧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罐藥丸。
於是盧薇薇立馬趕緊將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
「謝謝。」周慧道了聲謝,趕緊將藥丸餵給母親,然後給她餵上幾口水。
片刻之後,老太太的神色開始變得有些正常。
王警官則趕緊追問道:「老太太這是?」
「哦,我媽心臟不好,所以,平時不能受太大刺激。」周慧說起此事,心裡也是一陣憋屈。
袁莎莎聞言,則趕緊提議道:「要不我扶老太太去隔壁辦公室休息一下吧?」
「可以。」顧晨點頭同意,隨後對著周慧說:「就先讓老太太去隔壁休息一下,你留在這裡繼續配合我們調查工作。」
「沒問題。」周慧也同意這種折中方案,當即開始安撫母親。
在眾人的一陣安撫之後,袁莎莎扶著老太太汪海霞,緩緩朝著二組辦公室走去。
盧薇薇順手將辦公室房門關閉,這才開始回到正題,與周慧繼續溝通道:
「周慧女士,對於剛才的事情,我們很抱歉,沒有顧及到你母親的病情。」
「沒關係。」周慧則是搖搖腦袋,並不介意道:「她這是老毛病了,也怪我,沒有提前跟你們交代清楚。」
「平時都是我跟她住在一起,照顧她,這次過來,也是因為如果我離開,她身邊沒人照顧,所以只能帶她過來。」
「原來是這樣?」聽聞周慧的說辭後,顧晨也是微微點頭,又問周慧:「那你現在靠什麼生活?你父親公司的破產之後,房產也都被銀行收回,難道說,你還有一些積蓄?」
「算是吧。」周慧默默點頭,也是有些無奈道:「好在當初我手裡有點積蓄的時候,給了我姑姑不少錢。」
「因為當初父親創業的時候,我都是一直寄養在姑姑家,所以跟姑姑的關係特別好。」
「可是誰能想到,我都年到中年,家裡卻發生這種事情?父親的公司直接破產,還欠下一屁股債。」
「這要不是我姑姑把當初我給她的那些錢,重新拿出來救濟我們母女倆,估計我們也得餓死。」
說道這裡,周慧也是擦了擦臉,感覺生活如此辛苦。
顧晨也大概能理解,畢竟,周家名下的資產,包括周文才,汪海霞和周慧名下的所有財產,或許都被銀行凍結。
可給予姑姑的那些財產,屬於另一範疇,因此周慧和母親才能躲在鄉下,接受姑姑的救濟。
不過看周慧跟汪海霞,乘坐大巴和公交來到芙蓉分局,甚至老人家一把年紀,也沒給她打輛車就不難看出,周慧現在手裡沒錢。
幾乎是在各種節省,一塊錢當兩塊錢用,因此生活又多落魄,顧晨大概也能想想出來。
顧晨將這些記錄下來,又問周慧:「我們先把問題捋清楚,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有問題嗎?」
「沒問題。」周慧吸了吸鼻子,搖頭說。
「很好。」顧晨右手轉筆,繼續問她:「你說你跟母親汪海霞,和父親的關係並不太好,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這個……」
「請如是說。」盧薇薇也是提醒道。
周慧默默點頭,也是無奈說道:「其實,我不是周文才的親生女兒。」
「你說什麼?你不是周文才的親生女兒?」坐在一旁的何俊超聞言,頓時也是一臉疑惑:
「可我跟你聯繫的時候,你的確說是周文才的女兒,而且你們戶籍上也是父女關係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搞錯了?」
「並不是,你沒有搞錯。」周慧搖搖腦袋,也是嘆息一聲道:「因為我母親在嫁給我父親之前,曾經被人欺負過。」
「但是這一切,她不敢告訴我父親,他們兩個屬於青梅竹馬,感情也是特別的好。」
「可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埋下了禍根,母親知道自己肚子裡有了孩子,可是她害怕自己的名譽受到損失。」
「那個年代你們也是知道的,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譽,尤其她不敢去醫院處理掉。」
「所以,在幾天之後,她跟我父親說,她想有個家。」
「然後……你父親周文才就答應了?」王警官問。
周慧默默點頭,也是有些無奈道:「周文才是個好人,他也是個慈善家,從小到大,都喜歡幫助別人。」
「但是我母親卻瞞著他,跟他結婚,之後便有了我,其實我才是最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
說道這裡,周慧也是捂臉痛哭,感覺自己委屈極了。
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個欺負你母親的人,話說,那人到底是誰呀?」
「不知道。」周慧搖搖腦袋,也是一臉無奈道:「後來我也問過我母親,但她就是不說,也閉口不談。」
「我知道,我去問周文才也是無用功,因為母親一直就沒告訴他,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等等。」顧晨感覺有點懵,也是提醒周慧說:「你說你母親瞞著你父親,自己有身孕的事實,然後跟你父親周文才結婚。」
「那如果是隱瞞,後來這件事情是怎麼讓你父親周文才知道的?」
「是血型。」周慧吸了吸鼻子,也是無奈說道:「原本這件事情一直都相安無事,可是有一天,我們學校組織體檢。」
「當我拿著體檢表回家,被我父親周文才看見之後,他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我父母都是O型血,所以我也只能是O型血,可我的體檢報告卻是A型血,這是完全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所以說,你親生父親肯定是A型血。」盧薇薇也是根據實際情況,道出事情的真相。
周慧眼眸濕潤的點點頭,也是委屈說道:「沒錯,如果我是A型血,那麼我親生父親肯定是A型血,這點不容置疑。」
「剛開始,我父親周文才也以為是體檢醫師搞錯了,所以心裡很生氣。」
「於是還找到我們學校的老師,各種吐槽,老師也說可能是醫生大意,填寫的時候搞錯了。」
「所以那一次,我躲過一劫,並沒有被我父親周文才發現真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