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盧書記（1/2）

辦公室內。

聽老丁同志這麼一說，大家起先並沒有多少起伏的反應，領導視察，對大家來說司空見慣，並沒有多稀奇。

但是秦剛陪同那就另說了。

秦剛很少陪同領導來芙蓉分局視察，可見這次從省里過來的盧書記，也算是大有來頭。

王警官淡笑著說：「省里的盧書記？就是那個跟秦局關係很好的年輕書記對嗎？」

「對呀，趙局讓我們把辦公室里的東西都整理一下，衛生也打掃一下，搞清爽一些。」丁警官也是傳達了趙國志的意思。

何俊超咧嘴一笑：「喲？趙局也開始搞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了？他平時不是最不屑這種臨陣磨槍的應付檢查嗎？怎麼今天也開始庸俗了？」

「庸俗個鬼啊，省里的副書記，直接管轄咱整個江南市，咱市裡的一把手原本也想陪同過來的，被盧書記拒絕，只選擇跟秦局一起過來看看。」

「你們說，這不是看得起咱芙蓉分局嘛，所以秦局也打電話給咱趙局。」

想了想，丁警官又道：「哦對了，這次過來的除了市裡的秦局和盧書記，西城分局的張文斌，大學城分局的劉德江，還有鳳凰新區分局的李安邦，這些分局局長也都會陪同過來。」

「這麼大陣仗？」剛才也沒覺得有多稀奇，可一聽老丁同志這麼一說，王警官感覺這市局裡面，還真看得起芙蓉分局。

加上又有趙國志的特別交代，王警官感覺這不是在開玩笑，於是立馬站立起身，左右環顧一周，這才說道：

「那什麼，大家趕緊把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一下，垃圾趕緊倒掉，尤其是你盧薇薇，桌上的零食趕緊收起來，快快快。」

在老王同志的催促下，大家頓時也開始忙碌起來。

感覺有些臨時抱佛腳的意思。

其實大家平時也沒多重視這些衛生習慣，感覺只要不差就行，趙國志也懶得說。

可這次一聽有西城分局的張文斌，大學城分局的劉德江，還有鳳凰新區分局的李安邦這幾個趙國志的「老對手」，頓時都跟打雞血一樣。

這在大家多年以來的相互競爭過程中，已經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盧薇薇反倒若無其事，慢騰騰的將零食收起，也是淡淡說道：「瞧把你們一個個嚇成這樣？不就是省里過來的一個書記嗎？用的找這樣嗎？我感覺趙局就是小題大做。」

「盧薇薇，閉上你的嘴，要是碰見這個盧書記，可別貧嘴，畢竟這盧書記什麼脾氣，咱們也不清楚，所以說話悠著點。」

王警官說話之間，也是見自己的文件頓了頓。

畢竟，該提醒的，自己也得提醒幾句。

有些領導或許不注重這些東西，但是有些領導或許特別看重細節。

每個領導的脾氣都不太一樣，但是按照平常的工作習慣，大家也懶得關注這些。

畢竟趙國志從來都不屑於這種應付，可今天有趙國志的親自提醒，想必也是認真起來。

再說這盧書記，來頭也不小，江南市的一把手能不能跟他一起考察，還得看著盧書記的意思。

可見人家的職位，豈能是自己這些小蝦米所能企及的？

……

……

這邊芙蓉分局的各大部門，還在臨時抱佛腳，簡單打掃一些辦公室衛生。

而另一邊，一輛商務小巴車上，一名穿著休閒裝，戴著眼鏡，髮型梳理的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正在跟秦剛，以及西城分局局長張文斌，大學城分局局長劉德江，以及鳳凰新區分局局長李安邦聊著日常。

中年男子樣貌英俊，顯得十分幹練，帶著一口標準京腔，也是與眾人談笑風生。

小巴車內時不時發出一陣附和的笑聲。

除此之外，商務小巴車後頭，還跟著幾輛媒體商務車，江南電視台，江南日報等官方媒體，也都有派出記者跟隨。

商務小巴車內，秦剛也是淡笑著問道：「盧書記，這次去芙蓉分局考察，好歹也讓劉書記跟著啊，他好歹也是咱江南市的一把手。」

「把他撇到一邊，是不是有點……」

還不等秦剛把話說完，盧學愷便擺了擺手，淡笑著回道：「小秦，讓你們江南市的劉書記跟著，那多沒意思啊？」

「好歹我也是從警隊系統出去的，考察江南市警隊，叫上警隊系統的人同去，不是更有意思嗎？」

「可劉書記他……」

秦剛又想開口說話，卻又被盧學愷打斷道：「劉書記他這幾天太辛苦，再說了，我來江南市考察工作這幾天，要他陪我去的地方還有很多。」

「今天就暫時讓他休息一下，之後去考察的地方，再讓他陪我去也不遲。」

頓了頓，盧學愷又道：「畢竟還有江南市鋼鐵廠，以及江南市鋰電池生產基地那些重點企業，他懂的就比我多，叫他跟著最好。」

「可劉書記好歹當年也是我們警隊系統出去的呀。」秦剛也是苦笑一聲道。

盧學愷咧嘴一笑：「雖說他小劉當年在省城的時候，也是一名小刑警，可他已經離開警隊系統多年，現在主抓經濟，也算是搞得有聲有色。」

「既然他的強項是經濟，那我就讓他考察企業的時候陪著我，你就不用再說了。」

西城分局局長張文斌聞言，立馬拍馬屁道：「是啊秦局，我覺得盧書記說的對，所謂術業有專，劉書記都主管經濟這麼多年，警隊系統的考察，有我們陪著就行。」

「是啊。」大學城分局的劉德江聞言，也趕緊附和：「劉書記這幾天工作確實很累，他剛從魔都那邊親自帶隊參加招商會回來，還沒過一天，盧書記就來咱江南市考察。」

「這要讓劉書記跟著，那簡直太辛苦了，所以盧書記的考慮是對的。」

「秦局，盧書記由我們陪著，您還覺得不夠熱鬧啊？」坐在另一邊的鳳凰新區分局的李安邦也是幫腔道。

大家各種調侃，秦剛也是作罷道：「算了，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怕劉書記感覺我們在疏遠他。」

「那倒不會。」盧學愷也是搖頭笑笑：「小劉這人我還是清楚的，而且我們兩個關係也不錯，當年我們一起在京城行政學院學習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們兩個都屬於同一種性格。」

甩了甩手指，盧學愷又道：「那就是不拘小節，對於這種工作安排，只要他覺得合理，也不會在乎。」

「他是那種如果能為了江南市多做一點貢獻，那他可以放下面子，親自去招商引資。」

頓了頓，盧學凱也是帶著教育的口吻，與眾人說道：「所以說，你們的劉書記辛苦啊。」

「就連去外地招商引資，他都是親自帶隊，為什麼？為的就是能夠把高新技術企業，從兄弟城市的競爭中搶到手。」

轉過身，盧學愷又道：「你們想想看，招商圈子就這麼窄，有發展前景的高新技術產業公司，就那麼幾家。」

「你去搶，人家兄弟城市也不會坐等，你給出的條件優厚，人家給出的條件也不會差。」

「可為什麼，人家高新技術產業公司，偏偏就選擇來你江南市落戶呢？那就得看你們江南市的實際誠意了，那誠意是什麼？」

拋出問題，盧學愷也是反問眾人。

幾名分局局長面面相視，都沒有作答。

而西城分局的張文斌，畢竟在市局機關待的時間長，對於這些東西也是瞭然於心，也是趕緊附和著道：

「我們江南市的誠意，就是一把手親自上門拜訪，親自對這些高新技術產業公司發出邀請。」

「這樣一來，就足夠現實出我們江南市對這種企業的求賢若渴，更是有著足夠的尊重。」

「對，小張說的對呀。」聽張文斌這麼一說，盧學愷也是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沒錯，你們劉書記跑企業跑的很勤快，這人家公司一瞧，同樣是相同的地理位置，同樣是給出了差不多的優厚條件。」

「同樣的都是招商局的人上門邀請，可人家來的是招商局領導，或者說，有些是副市長帶隊。」

「可人家一瞧，你江南市的一把手都親自過來，可見你們江南市的誠意足夠。」

「那在相同的優惠條件下，我為什麼不選擇跟你這位江南市一把手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呢？這說明你們江南市對於招商，對於高新技術產業足夠重視啊。」

「對，盧書記說的太好了，這也是我的想法。」見盧學愷闡述自己的看法，張文斌趕緊厚著臉皮附和著說。

盧學愷躺靠在商務小巴的座椅上，也是淡笑著回覆：「所以，不要小看這些高興技術產業的企業領導，他們很多創始人，都是受過高等教育。」

「許多高新技術產業的董事長，總經理之類的高管，都是博士學歷，或者是一些海外知名高校畢業，在國外有著豐富的產業理解和認知。」

「他們這些人，往往不太喜歡將過多的精力，放在處理與當地政府的瑣事上。」

「所以，當看到你們城市的一把手主動上門發出邀請，並且帶著真誠的優惠條件，來給予企業發展提供方便。」

「那人家幹嘛不選擇來你們城市落戶呢？一把手說話好使啊，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秦剛聞言，也是咧嘴笑笑：「想不到盧書記看問題的眼光，果然跟我們不太一樣。」

「是啊，盧書記畢竟是從京城那邊空降過來的，也在我們江南市短暫工作過，對我們江南市的發展看法就是不一樣。」

張文斌也是趕緊附和，想在盧學愷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大家在路上各種聊天，也已來到了芙蓉分局的管轄區域。

看著路邊幾名小巡警，正在幫助一名水果商販撿起地上散落的水果時，盧學愷忽然反應過來，又道：

「誒對了小秦，你們芙蓉分局，趙國志那個徒弟表現如何？」

「您是說……芙蓉分局刑偵隊隊長顧晨？」秦剛問。

盧學愷默默點頭：「對，好像是叫……顧晨對吧？」

「盧書記竟然連芙蓉分局的警員名字都能一清二楚？盧書記可真是厲害。」

坐他後排的張文斌聞言，也是忍不住誇讚幾句。

盧學愷咧嘴一笑，也是擺擺手道：「我只是聽說，芙蓉分局有個明星警察，是個工作非常出色的年輕人，還是芙蓉分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刑偵隊隊長。」

「所以，我對比較有才華的年輕人，通常都是印象深刻。」

「這樣啊？」張文斌一聽，也是有些嫉妒道：「看來盧書記真是愛惜人才啊，也就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也能入得了盧書記的法眼啊？」

被這一問，盧學愷也是苦笑一聲道：

「哪裡話？對於有才華的幹部，我通常也是印象深刻，就比如你，趙文斌，我跟你接觸不多，但我就發現你能說會道的，應該是個交際達人，一看就是你們秦局身邊的好助手。」

一聽盧學愷把自己名字念錯，張文斌頓時臉色一僵，但卻依然不失禮貌的苦笑一聲，趕緊糾正提醒著說：「盧書記，我叫張文斌，不叫趙文斌。」

「哦？」一聽是自己把人家名字給念錯，盧學愷顯得有些感慨，也是趕緊轉移話題道：

「哎呀，不好意思啊小張，我剛才一直在想芙蓉分局的局長趙國志，這想著想著，就把你叫成趙文斌了。」

「哈哈，盧書記您貴人多忘事。」聽到盧學愷心裡一直想著趙國志，秦剛也是咧嘴笑笑。

盧學愷頓時又轉過身，看向其他幾名局長道：「所以，我得捋一捋，省得待會又把人給記錯了。」

話音落下，盧學愷對著大學城分局局長劉德江道：「你是大學城分局局長劉德江？」

「對。」劉德江聞言盧學愷說辭，也是激動的回覆了一句。

畢竟在上車之前，劉德江的名字也只是被秦剛介紹時，短暫提了一下，沒想到盧學愷依然記得，頓時心裡美滋滋。

「哈哈。」盧學愷頓時乾笑兩聲，又道：「聽你們秦局說，你們江南市有位白頭局長，應該說的就是你吧？」

「沒錯。」劉德江見盧學愷，竟然還知道這個，頓時也是滿心歡喜道：

「平時工作太忙，這一忙碌，就把頭髮給熬白了，所以人送外號，白頭局長。」

「哈哈，不錯不錯。」盧學愷滿意的點頭，隨後又看向身高一米九五的李安邦，不由說道：

「你是……鳳凰新區分局局長李安邦。」

「對，治國安邦，保衛一方平安，我的名字好記。」不苟言笑的李安邦聞言，也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盧學愷默默點頭，又道：「嗯，再加上芙蓉分局的趙國志，聽說你們幾個人，可是秦剛的四大金剛啊？」

「哪裡哪裡？那都是別人瞎傳的。」張文斌聞言，也是擺出一副謙虛的面孔，趕緊客氣。

但心裡卻是美滋滋。

跟這種大領導一起出門考察，秦剛只帶著這幾名分局局長，可見大家在秦剛心目中的分量還是挺重的。

所以張文斌心裡高興那是肯定的。

只是，也有些遺憾的地方。

那就是大家同去考察的地方是芙蓉分局，這是秦剛給足了趙國志面子。

可想到自己這個只知道埋頭苦幹的老同學，這幾年在秦剛心目中的分量似乎越來越高，張文斌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滋味。

要說接觸領導，自己當初在市局機關待了那麼多時間，也見過大大小小各種領導。

可秦剛卻要把這次盧書記考察的地方安排在芙蓉分局，要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誰都希望考察地點能夠安排到自己分局。

於是張文斌也是調侃的笑笑：「可惜秦局把這這次盧書記考察的地方放在芙蓉分局，要是放在我們西城分局，或許路程還能更近一些，也節省盧書記不少時間呢。」

「而且我們西城分局，是新城區，很多硬體設備那都是最新的，盧書記去我們那邊考察，那考察的元素也有很多。」

頓了頓，張文斌又道：「就這點來說，芙蓉分局還不如我們西城分局呢。」

「哈哈。」聽張文斌這麼一說，盧學愷也是搖搖腦袋，也是感慨著道：

「這考察一個分局，重點不在於你分局的硬體設施有多好，我更看重的是這個地方所管轄範圍的複雜程度。」

「就拿芙蓉分局來說吧，分局的建築的確有些老舊，而且所管轄區域，很多都是老城區，還有一些改造過的城中村。」

「而且人口流動也很大，面對這樣一個複雜的區域，考察的元素自然很多。」

頓了頓，盧學愷瞥了眼面前眾人，也是淡笑著解釋：「當然了，我並不是說你們分局不好，我只是想挑一家比較有代表性的分局進行考察。」

「而且，這次選擇來芙蓉分局，也不是你們秦局的意思，是我個人的意思，畢竟，我對芙蓉分局的情況，也是有所耳聞。」

「原來是這樣啊？」聽盧學愷這麼一說，先前還有些情緒的張文斌，頓時感覺心裡又好受多了。

畢竟，之前還以為是秦剛偏袒自己的徒弟，特地把盧書記安排去芙蓉分局來考察。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回事，來芙蓉分局考察，那也完全是盧書記自己的意思。

……

……

車輛一路行駛，很快便來到芙蓉分局的門口。

此時的芙蓉分局，一切照舊，警員們也都在忙碌各種手頭的事情。

不時有警車，警用摩托進進出出。

司機將商務小巴車停好之後，張文斌率先下車，隨後站在門口等待其他人。

盧學愷在秦剛的陪同下，緩緩走下車輛，隨後是劉德江和李安邦。

大家剛一下車，就被江南電視台攝影師吳俊，以及江南日報攝影師一頓「咔咔」亂拍。

白小蘭和江小米則站在一側，準備隨時跟蹤報導。

秦剛看看左右，叫住一名路過的三級警司道：「你們趙局呢？」

「趙局在辦公室吧？」三級警司也不確定說。

「叫你們趙局趕緊下來。」秦剛提醒道。

三級警司默默點頭，很快便掏出手機，趕緊撥打趙國志電話。

過了小一會兒，趙國志這才和其他幾名分局的主要領導，匆匆忙忙的從大廳內走出。

一路小跑下了台階，來到秦剛和眾人面前。

「秦局。」趙國志走過來道。

秦剛瞥了瞥趙國志身後，小聲問他：「你怎麼搞的？慢慢騰騰，讓人家盧書記在這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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