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6、猴子屁股終歸是紅的(2/2)
或許是這次的音量足夠大,孫海芳表情一怔,這才從剛才的悲傷中緩過神來,嘴裡不由喃喃道:
「我姐的屍體,我不知道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吳奇告訴我,我現在跟他是一夥的,如果他被抓,我也逃不掉牢獄之災。」
「他威脅我閉嘴,讓我若無其事的回去,就當這件事情從來就沒發生過。」
「所以……屍體是吳奇一個人處理的?」袁莎莎問。
孫海芳默默點頭:「沒錯,他說屍體他來處理,我也就沒去多想,整個人帶著悲傷離開了北嶺。」
「可當我再次打電話問起這件事情,吳奇告訴我,我們得想辦法擺脫嫌疑,否則一旦被你們警方盯上,那一切都得玩完。」
「所以呢?所以你就假裝你姐姐,穿著你姐姐的衣服,來到了吳家巷子。」
「然後,在監控下邊,上揚了一處人口失蹤對嗎?」顧晨問。
面對顧晨的質疑,孫海芳知道自己無法迴避這個問題,也只能默默點頭:
「沒錯,吳奇跟我說,現在只要我配合,才能讓大家都化險為夷。」
「他說屍體他已經處理好,埋在一個隱秘地點,應該是不會有人知道的,畢竟北嶺那邊的地形,他最為熟悉。」
「但是吳奇告訴我,現在關鍵就是我姐孫芸梅去哪這個問題,只有解決這個問題,才能給你們警方一個交代。」
深呼一口重氣,孫海芳也是無奈說道:「可恰恰這個時間段,正好是我姐姐孫芸梅之前的老別墅,隱秘房間被發現。」
「我姐孫芸梅其實這次上山,我估計也是來求解方法,畢竟當初那個房間,其實是我姐聽從了吳奇的話,封存起來紀念她丈夫,以解相思之苦的法子。」
「可我姐前幾年手頭缺錢,無奈之下,只能把房子賣了。」
「可那個房間,她一直割捨不下,就偷偷隱瞞了下來,直到被新房主裝修時候發現,這才有了之前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聽到這些,顧晨也終於明白,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顧晨卻眉頭緊蹙,繼續用犀利的眼神看向孫海芳,繼續問她:「可是孫海芳,別墅里的相冊和金葉子,的確是你放的對吧?」
「沒錯。」孫海芳默默點頭,也是主動承認道:「這個相冊,是我跟吳奇商量好,在你們警方沒有趕到之前,偷偷放進去的?」
「那你們是怎麼進去的?難道房主趙科他們沒有發現嗎?」盧薇薇也表示很好奇。
孫海芳默默搖頭,也是實話實說道:「房主趙科並不在現場,房子都是交給裝修隊在搞。」
「正好,搞裝修的那批人中,有一個男人跟我認識,就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因為他們知道,這房子是我姐姐的,問我什麼情況?我告訴他,暫時先不要告訴房主,否則我姐姐會很麻煩。」
「他答應了?」王警官問。
孫海芳默默點頭:「我答應給他一筆錢做封口費,他便答應了,而且當時就他一個人在做前期拆除工作,只有他在砸牆,其他工人壓根也不清楚這件事情。」
「而且裝修也處在初始階段,所以我讓他用遮雨布遮擋破損的部位,避免被其他工人率先發現。」
「就這樣,我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姐姐孫芸梅,起先我以為姐姐會自己處理,反正也沒多想,可後來我去北嶺寺廟,找吳奇要錢的時候。」
「卻因為封口費的問題,把吳奇當年誤殺了我姐夫的事情擺在明面上說,但卻好巧不巧,正好被我姐聽見,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頓了頓,孫海芳也是眉頭緊蹙,喃喃說道:「所以當我離開了北嶺寺院之後,吳奇也處理好屍體,我倆電話一商量。」
「他告訴我,現在必須要編造一個謊言,把你們警方的調查視線移開,所以就有了後來我穿著姐姐的衣服,出現在吳家巷子附近,跳河自殺的事情。」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那就是我姐姐為什麼要跳河自殺?」
聽到這裡,顧晨也大概清楚了問題的緣由,於是又問:「所以,你跟吳奇想到了利用你姐姐兒子的事情做文章?」
「對。」孫海芳點頭附和:「因為我姐兒子夭折的事情,很少人知道。」
「尤其在那個年代,很多人甚至都沒有上戶口。」
「加上吳奇當年在坐牢之前,也有過一個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拐走,一直下落不明,所以吳奇想利用這些漏洞做文章。」
「跟我一商量,就編造出這種年代久遠的為情決鬥的故事。」
「但其實,這也是他自己的真實寫照,因為他當年跟我姐夫爭奪我姐,也是因為實力懸殊而輸掉了愛情。」
「所以他不甘心,因此才編造了這一出原本就並不存在的謊言,並且讓我電腦合成一張,跟我姐比較相似的男人頭像,做成黑白相框。」
「並且根據吳奇的關係,聯繫到一處專門做舊的家庭作坊。」
「在那裡,找來一個年代久遠的相框,再將合成的黑白照片放入相框,並且將金葉子藏在裡面。」
「吳奇說,一旦警方對這個相框裡的人產生懷疑,那必然會搜索一番。」
「即便你們警方搜不到,我也應該過去提醒,直到將這片金葉子找出來。」
聽聞孫海芳說辭,盧薇薇也是美好氣道:「然後,你再利用跟你姐姐孫芸梅住在一起的關係,讓你們警方去找北嶺寺廟的吳奇。」
「然後再利用吳奇事先編造好的謊言,讓我們去吳家巷子調查。」
「再然後,讓我們警方故意發現,所謂的孫芸梅,可能墜河失蹤,再由你跟我們講述這一切,讓吳奇接受調查的時候,故意發現金葉子的秘密。」
「從而讓我們警方誤以為,這片金葉子真是吳奇失蹤兒子的隨身物品。」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卻意外出現在孫芸梅老別墅里的隱秘房間中,讓我們警方誤以為,孫芸梅或許就是殺害吳奇兒子的兇手對嗎?」
面對盧薇薇如潮水般的問詢,孫海芳只能默默點頭,主動交代說: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只有編造這個故事,才能讓我姐孫芸梅的失蹤看似合理。」
「再加上我們提供的情況,年代久遠,你們警方現在根本是無從查證。」
「所以,我們才設計這個局,好讓吳奇處理我姐孫芸梅的屍體,可以不被你們所發現。」
「呵呵。」聽聞孫海芳說辭,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為了忽悠我們,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竟然還跟裝修師傅一起合謀,真可以啊?」
「對不起。」孫海芳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是低著腦袋,用懇求的語氣訴說道:
「既然這一切都發生了,我也無法挽回什麼,只求你們找到我姐的屍體,把她好好安葬。」
「這個我們會安排。」顧晨也是眉頭緊蹙,又問孫海芳:「所以,你姐的屍體,從頭到尾,只有吳奇一人知道埋藏在哪裡對嗎?」
「對,只有他知道。」孫海芳也是肯定的說。
顧晨默默點頭,隨後又跟孫海芳溝通了一些其他細節,這才帶著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重新回到辦公室。
顧晨低頭看表,此刻已經來到下午2點30分。
顧晨也顧不得太多,直接說道:「現在趕去北嶺還來得及,順利的話,今天晚上之前,或許能把孫芸梅的屍體帶回來。」
「可就這個吳奇,你認為他會老實交代嗎?畢竟,孫芸梅的屍體,只有他一人知道埋在哪裡?可如果他矢口否認自己殺人,那我們也很難拿他有辦法。」盧薇薇畢竟知道這種情況的麻煩。
如果有兩人知道屍體埋在哪裡還好,可如果只有兇手一人知道,而警方又無法準確判別位置時。
那兇手狡辯是肯定的,這點大家都感覺比較麻煩。
袁莎莎也附和著說:「顧師兄,盧師姐剛才說的這些東西,我覺得必須要引起重視。」
「現在的吳奇,可是眾人眼中的吳大師,他要否認,我們又找不到孫芸梅的屍體,那麼跟他打交道會非常困難。」
「畢竟這個吳奇的狡猾之處,我們大家其實都有見識過,從他忽悠我們增派警力,替他搜山找根本就不存在的兒子屍體就不難看出。」
「其實這個人,智商挺高,但卻極其善於偽裝。」
頓了頓,袁莎莎又道:「對付這種人,我們還真是夠麻煩。」
「是啊。」王警官之前也被這個吳奇耍的團團轉。
之前王警官在北嶺山上,所謂的祭祀地點,幫他吳奇搜山的時候,手背就被無數莖藤劃出多道血口。
要說有所收穫,王警官也認了,受傷就受傷,但手背受傷,卻在幫這個「老戲骨」做無用功,王警官想想就感覺火大。
之前哪有被人這樣戲耍過?所以王警官對此意見很大,也感覺這個吳奇不好對付。
但顧晨態度堅決,面對眾人的牢騷時,也是用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我知道,對付這個吳奇,的確困難重重。」
「但是這個吳奇再厲害,他殺過人,這事也賴不掉,我相信,只要我們認真尋找,總能找到一些貓膩。」
環顧四周,顧晨看向眾人,繼續加油打氣道:「大家想想看,如果我們現在要去尋找的,是一個跨越大幾十年的墳墓,或許會非常困難。」
「可孫芸梅被害,到現在也不到一個月,那麼在一個月內埋藏的屍體,我們搜查起來,豈不是會很方便?」
「誒?」被顧晨這麼一提醒,盧薇薇也恍然大悟,不由分說道:
「顧師弟說的有道德,這個吳奇要埋藏孫芸梅的屍體,那麼這個埋藏地點,肯定會有被翻過的土壤痕跡。」
「再加上,根據孫海芳交代,吳奇是在後山掐死的孫芸梅,但是如果他靠近北嶺寺廟,那肯定容易被人發現。」
「所以,按照常規邏輯,他吳奇必定會帶著孫芸梅的屍體,繼續往後山深處走去,直到能夠找到一處隱秘地點,這才將屍體先藏好。」
「等待一個絕佳好時機,又從北嶺寺院帶上工具,假裝去後山採藥,然後趁機偷偷把孫芸梅的屍體給埋了,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盧薇薇把顧晨該說的話都給說完了,此刻的顧晨也只能咧嘴笑笑,點頭附和說:
「沒錯,這就是我的本意,因為孫海芳被埋藏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所以尋找起來會比較容易。」
「即便他吳奇不承認,我們也可以自己找,我就不信,他吳奇能有通天的本領,將一具屍體,藏到天衣無縫?」
「那還等什麼?」聽顧晨一說,王警官瞬間有些等不及了,也是趕緊號召著說:
「這樣,我們把老丁、吳小峰和吉喆都叫上,再把丁亮和黃尊龍加上。」
「我們還是上次那批人,這次一定要挖地三尺,也要把孫芸梅的屍體找出來。」
「行啊,那就趕緊打電話吧。」盧薇薇見狀,也是趕緊催促著說。
……
……
在短暫電話著急完所有人員之後,大家統一在芙蓉分局大院集合。
隨後和上次一樣,統一坐上一輛警用衝鋒車,直接往北嶺方向駛去。
之所以開警用衝鋒車,一來可以坐上不少警員,而來可以方便運送屍體。
因此,這次大家也和上次一樣,帶上裝屍袋。
只不過,上一次是在搜索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屍體,而這次需要搜索的,卻是一具真正的屍體。
所有人在短暫集結之後,便快速往北嶺方向趕去。
下午4點40分。
在爬山許久之後,穿著警服的眾人,這才終於來到了北嶺寺院的大門前。
此時此刻,北嶺寺廟的大殿之內,依舊有不少修行者正在打坐。
顧晨與眾人都穿著便裝,此刻眾人也是累得氣喘吁吁。
但所有人都沒有顧忌太多,直接開始往大殿走去。
見黑壓壓的一群人突然出現在北嶺寺院,正在院落當中,準備將垃圾統一帶到寺院門口的垃圾站的小和尚,瞬間目光一怔,有些茫然的看向眾人。
顧晨第一個走上前,來到小和尚面前,也是像他求證道:「吳大師在不在?」
「在。」小和尚默默點頭,也是扭頭看向大殿方向,不由分說道:「他在大殿裡,跟許多人一起打坐呢,暫時還不能打擾他。」
「不行,我們找他有要緊事。」盧薇薇也不廢話,直接將自己的警察證掏出,亮在小和尚面前說:
「我們是芙蓉分局刑偵隊的,這次過來,主要是在調查一起重要的案子。」
「而吳奇又是這個案子的直接牽涉者,所以,現在請他立刻過來接受調查。」
似乎是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盧薇薇的話語非常果斷和堅決。
小和尚不由眉頭一蹙,感覺有些為難。
但是面對警方辦案,小和尚的表情也是極為複雜。
在短暫沉思了幾秒後,他這才勉強同意道:「那行吧,我幫你們過去問問,你們就暫時待在這裡,不要進去打擾到其他人。」
「行,那你快去吧。」王警官也有些迫不及待,趕緊催促。
小和尚將幾袋垃圾放到一側,拍拍雙手,轉身便往大殿走去。
沒過多久,之間小和尚跟著吳奇,從大殿之內走到門口。
隨後兩人對著顧晨幾人碎碎念。
吳奇表情一怔,這才緩步走下台階,直接來到眾人跟前。
「阿彌陀佛,不知道各位施主這次到訪,又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吳奇,這次我們就是來找你的。」在得知吳奇就是殺人犯,盧薇薇現在也沒給他好臉色。
吳奇眉頭微微一蹙,似乎表現出一副不解的神態。
可當吳奇看向眾人目光鑑定,且成竹在胸時,整個人也是不由一愣,這才對著小和尚擺擺手道:「你先去忙吧,這幾位施主或許找我有要緊事,我帶他們去禪房一敘。」
「好的。」小和尚微微點頭,非常配合的重新開始清理垃圾。
而另一邊,吳奇也是表情複雜的,領著眾人往自己禪房方向走去。
由於這次人數眾多,吳奇的禪房肯定的招待不了的,因此吳奇將眾人領到一個較為寬敞的禪房。
這裡面積教其他房間要更大一些,地面上也擺著許多軟坐墊。
吳奇也是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隨便坐。
隨後自己便坐在房間的最裡邊,說道:「阿彌陀佛,不知道各位施主,究竟找我有什麼事?」
「吳奇,孫芸梅在哪?」袁莎莎直接開門見山,開口便問。
吳奇頓時表情一怔,先是像收到驚嚇一般,但很快表情又恢復正常,整個人也是咧嘴笑笑: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孫芸梅?你們之前不是說過嗎?從監控當中,看見她消失在吳家巷子的河邊。」
頓了頓,吳奇又裝作想起某事的樣子,繼續說道:「還有,你們不是已經聯繫藍天救援隊的水面力量,正在展開各種搜尋工作嗎?難道沒有進展嗎?」
看到吳奇如此賣力的表演,眾人見狀,也是相互看看彼此。
雖然大家心裡都清楚,吳奇這是在演戲給眾人看,但所有人此刻看待吳奇,卻像看待動物園猴子一般。
無論吳奇如何表演,但終歸猴子屁股還是紅的,這點永遠改變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