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心魔(2/2)
「我們折斷了枝幹,將枝幹還原發現,上頭兩根枝幹,壓根不會被彎進水裡,而且每根枝幹的結構,都有帶勾的形狀,太巧合,湊在一起就是疑點。」
見胡帆還不死心,顧晨索性將大家調查的結果一一道出。
胡帆冷哼的兩聲,身體前傾,也是一臉無奈道:「就這也能被你們發現?我真服你們,你們不愧是幹警察的。」
「你也挺聰明。」見胡帆如此商業互吹,王警官也配合他一句,又道:「你利用枝幹,尤其是大樹伸展向水中的根部,固定屍體,好讓屍體沉於水面,這招可夠損的。」
「其實也沒什麼。」見大家都已經知道底牌,胡帆倒也顯得從容。
直接躺靠在座椅上,面無表情道:「我殺了趙水生,我不能讓大家過早發現,否則一旦屍體被沖往下游,那一切都完了。」
「如果他的屍體被過早發現,甚至早於救援隊在老屋房頂發現的時間,那就容易露出馬腳。」
「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將他固定在水下樹根位置,再用大叔的另外兩根樹幹,將他三角固定。」
幽幽的嘆口氣,胡帆抬頭感慨道:「所以,我就是利用三角固定,和力學原理,將他沉屍在水中。」
「但是任由大水如何沖刷,只要水底下的大樹根部,和上頭兩根枝幹足夠結實,他的屍體就可以一直保持在那。」
「我算過,即便他之後被大水沖走,但是足夠可以給我贏得時間。」
「但凡只要有救援隊路過我們村,發現了屋頂上戴著斗笠穿著蓑衣的布偶,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深呼一口氣,胡帆的眼裡頓時又充滿不甘:「可為什麼?明明這個計劃已經非常完美,還有狂風暴雨作為掩護,為什麼?」
「胡帆。」見胡帆此刻有些抓狂,王警官也是提醒著說:「趙水生跟你既然是鄰居,你又為什麼要殺他?」
「而且根據你們村村民交代,就在這周內,趙水生在屋裡,跟人吵過幾架,還很大聲,驚動了村裡的狗。」
「所以我想,那個跟趙水生吵架的人應該就是你沒錯吧?」
胡帆默默點頭,主動承認:「沒錯,事發前,我的確跟趙水生吵過幾架。」
「是因為兩個月後關於拆遷補貼的事情對嗎?」顧晨從之前胡帆的話語中,就已經看出,胡帆跟村里人之間的矛盾,就來源於此。
而此刻的胡帆也大方承認,主動交代道:「你說的沒錯,要知道,我作為一個外地女婿,即便我很努力的想要融入到當地,但是他們這些人,對我卻一直存著偏見。」
「尤其是趙水生,他壓根就看不起我,不管我對他多好,他始終認為,我就是個吃軟飯的。」
「而在整個村里,趙水生對我的偏見也是最大的。」
「加上這次,兩個月後,就要開啟的拆遷工程補償辦法,趙水生感覺自己虧大了,原本不多的補償款,卻要跟我這個外地人平分。」
「我因為是村裡的女婿,也能在補償金額總數上,分得一塊大蛋糕,所以他覺得我占了大便宜,因此對我頗為不滿。」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要殺他?」盧薇薇問。
胡帆忽然冷哼兩聲,用冷酷的眼色,抬頭掃視著面前四人,道:「其實趙水生早就是我的眼中釘,我也很早就想教訓他。」
「從我來到這個村里,我就沒少受他白眼相待。」
「這次,因為補償問題,他估計在上報表格名單上,漏掉我的名字。」
「我也是多留了一個心眼,打電話詢問了上頭處理這些補償名單的工作人員,他們告訴我,得去村里開證明,證明我的確是村裡的女婿。」
吸了吸鼻子,胡帆哭笑不得的看向顧晨,一臉委屈:「警察同志,你想像的到嗎?」
「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想著給我使絆子,故意漏掉我的名字。」
「我去找他理論,他只說是漏掉了名字,可我讓他開證明,他就開始給我三天兩頭的找藉口。」
「道理我都懂,就是得看他臉色,為此我愛人和岳母都跟我在電話里溝通,讓我跟他好好說,要客氣。」
右手擦去眼角的淚珠,胡帆也是苦笑著道:「好吧,既然家裡人都這麼說了,我也尊敬他是村裡的老村長,我認了,我客客氣氣的跟他說。」
「不僅如此,我又是買煙又是買酒,就像讓他早點幫我把證明給開了,把我遺漏掉的名單給補回來。」
「可他倒好,我幾次三番的給他好說歹說,他卻笑我一個吃軟飯的,要好處的時候這麼積極。」
「還笑我愛人看走眼,找了個沒用的男人。」
「他真這麼說你?」聽到胡帆在這哭訴,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
要知道,正常人聽見這種話,根本受不了委屈。
這是有多大仇恨才說得出來?
但胡帆也是主動解釋:「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為此,我還特地留下心眼。」
「為了防止趙水生故意給我使絆子,而沒有證據,所以我在每次請求他幫忙將名單補上去,將我的證明開出來時,我都會用手機錄音。」
說道這裡,胡帆直接將自己的手機掏出。
顧晨瞥了眼身邊的袁莎莎,袁莎莎立馬站起身,走到胡帆身邊,將胡帆的手機取了過來。
此時此刻,顧晨點開錄音,一陣犀利的爭吵,頓時被播放出來。
而按照時間順序,顧晨又先後播放了其他幾段,基本上都是老人的咆哮。
「叫罵的那人就是趙水生,不信你們可以拿著錄音去問問村里人。」
見顧晨幾人聽得入迷,胡帆也是面無表情的提示道。
仿佛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所有惡意,自己都要將其記錄完整。
當顧晨將最近一段錄音點開後發現,其中又打鬥的動靜,還有喘息的呼叫。
雖然動靜很小,但顧晨通過仔細聆聽,還是能夠聽出端倪。
此刻應該就是胡帆下手的片段,正好也被手機錄音記錄下來。
錄音全部播放完畢,顧晨放下手機,也是語重心長道:「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的做法並不可取,你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嗚嗚。」
聽到顧晨的說辭,胡帆頓時哽咽一聲,竟然嗚嗚大哭起來。
片刻之後,胡帆抬頭看向顧晨,也是一臉委屈:「我本來壓根不想這樣做的,可是你們也聽見了,錄音里,我百般懇求,甚至就差給他跪下。」
「他趙水生跟我玩太極也就算了,仗著自己手裡有保送名單的權利,各種刁難,還惡意中傷我。」
「他知道,村里人都討厭我,所以大家都不想讓我白白得到這些好處,所以他更加肆無忌憚,甚至不把我當人看。」
「如果這些污衊都不反抗一下,我還算是男人嗎?我並不是吃軟飯的,我不是。」
說道最後,胡帆整個人的神情極度暴躁,眼神中滿是仇恨。
「胡帆。」顧晨趕緊提醒著說:「你最好先冷靜一下。」
「冷靜?」胡帆冷哼一聲,也是沒好氣道:「當時那種情況,我不能冷靜,就在他趙水生又一次罵我是吃軟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就這樣,我們兩個開始在老屋內毆打起來,別看他趙水生平時耀武揚威的,打架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可這傢伙對我也是下死手,各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了出來。」
吸了吸鼻子,胡帆也是有些後悔道:「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感覺自己完全不收控制。」
「我當時就一個念頭,掐死這個龜孫,可是當我清醒過來時,我發現,趙水生已經沒了動靜。」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從來沒想真的殺死他,可那一晚,我絕望了,仿佛心魔控制了我的身體。」
目光看向顧晨,胡帆也是面露驚恐道:「但是當我收到西澤大壩可能潰堤,人員必須儘快轉移撤離的簡訊提示時,我便有了這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