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有跡可尋(2/2)
「但是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行為,袁嘉良只是隨身攜帶一些可攜式的工具,也就那種小工具。」
「而這一切,我都偷偷看在眼裡,因為那些天,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袁嘉良的一舉一動。」
「我發現,他把屍體挖掘出來之後,有偷偷轉移到另一處地點。」
「我猜測,他也許也注意到,或許我會注意到這具屍體的重要性。」
「因為如果找不到這具燒焦的屍體,那警方介入之後,也無法斷定焦屍的真實身份。」
「這樣一來,躺在這具棺材裡的,那也只能是流浪藝人,而不是他趙小斌。」
「但是因為袁嘉良孤身一人來到這裡,他也不敢將事情透露給其他人,所以,只能將屍體挖掘出來之後,再搬運到另外一處地點埋下。」
「最後,將那具空棺材,重新埋進土裡。」
說道最後,趙俊博也是氣喘吁吁。
而顧晨也終於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合著弄了半天,挖掘和轉移屍體骸骨的人,自始至終都是袁嘉良。
顧晨抬頭盯住面前的趙俊博,又問:「那後來呢?你動了殺心?你又是如何在山上的那座古廟裡,殺害袁嘉良的?」
「慚愧。」聽到顧晨這麼一說,趙俊博不由搖搖腦袋,感嘆著說道:
「原本我已經知道袁嘉良轉移屍體骸骨的事情,就想著,假借約他見面為由,趁機下手解決掉這個麻煩。」
「因為我知道,古廟建築里住著一個隱居者,叫周正,也是外地人,他平時出門有規律的。」
「所以你利用了這個間隙,將袁嘉良約到了這座建築當中商議事情?」顧晨問。
「對。」趙俊博毫不否認,也是老實交代道:「我沒有辦法,只能將他袁嘉良約到這處建築商議事情,因為,我想轉移你們警方的注意力,讓你們警方誤以為,袁嘉良的死,跟隱居者周正有關。」
「畢竟,如果袁嘉良死在周正的臥室,那周正很顯然是說不清楚的。」
「可我記得,周正出門是有鎖門的,可你……」盧薇薇想到這裡,就感覺哪裡不對。
但是趙俊博卻是大方承認:「這沒什麼?因為我跟這個周正,也算有些交情,有次周正邀請我去他的住所,但是因為來到山上,周正的鑰匙弄丟。」
「我正在為這件事情煩惱時,可周正卻在房屋的某處角落縫隙里,找到了備用鑰匙打開門。」
「原本我以為,這個傢伙會因此換鎖,可他卻並沒有,直到後來我下山的時候,無意中在一處坡地的草叢中撿到一串鑰匙,這才發現是周正的。」
「可當時我已經下山,就想著改天找時間再還給他。」
「可這一來二去的,也逐漸忘記了這點,直到後來我接到了袁嘉良的電話,再到後來,袁嘉良偷偷在山上轉移屍體骸骨。」
「我一想,或許可以利用周正的住所,解決掉袁嘉良這個麻煩。」
「於是我便趁著周正外出的時候,約袁嘉良上山,並且用撿來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也就是在周正的住所內,我利用周正家的餐具,給袁嘉良的飲用水中下了劇毒。」
重重的嘆息兩聲,趙俊博有氣無力的看向顧晨,這才又道:「後面的事情,我想你們警方清楚,你們應該可以檢測出,死者袁嘉良是中毒身亡。」
「沒錯,這點我們的確有檢測到。」王警官說。
趙俊博默默點頭:「所以,袁嘉良就是這麼死的,我甚至將現場我的痕跡全部清除。」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特別注重自己的痕跡,原本以為,處理掉袁嘉良之後,我再悄悄的將袁嘉良屍體轉移。」
「可好巧不巧,就在我準備轉移屍體的時候,發現山下有些動靜,這才發現,原來是周正提前回來。」
「可與此同時,周正的身邊,還有一群陌生人,尤其是你顧晨,你在望巢鎮藍莓採摘節上的詩詞大會現場很出彩,當時我也有注意到你,所以也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因為,為了避免自己被發現,我只能暫時逃走,這才讓你們在周正的臥室中發現袁嘉良的屍體。」
「原來是這樣?」聽著趙俊博的講述,盧薇薇也是目瞪口呆道:「原來,當時的你就在桉發現場?」
「沒錯。」趙俊博低著腦袋,此刻也是沮喪不已道:「如果我行動再迅速一些,或許就不會被發現。」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周正會提前回來。」
「而且不僅如此,周正還帶著你們一起回來,這讓當時的我有些手足無措,我只能放棄轉移屍體,一個人悄悄的躲在山林處的某個角落。」
「就這麼看著你們進入房間,發現屍體。」
「那你當時是怎麼下山的?」顧晨也很好奇,在山路上似乎都沒有碰見過趙俊博的蹤跡。
但趙俊博卻是輕笑著說道:「很簡單,山路有幾條,我走的並不在主幹道,就需要多走一些彎路,但是,比較隱秘。」
「我走小路,就不會與你們碰見,我就是這麼離開的。」
重重的嘆息兩聲,趙俊博也是哽咽一聲,有些無奈道: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袁嘉良竟然給我留了一手,他竟然在棺材側邊,還有轉移埋藏屍體骸骨的位置,留下了一些線索。」
抬頭看著顧晨,趙俊博不甘心道:「我也沒想到,你們會利用這個鬼頭圖桉,抽絲剝繭般的,很快便找到了那部《鬼王》漫畫。」
「然後再利用鬼王漫畫,逐漸找到了我乾爹趙長林,甚至還去海天福利院調查我。」
倒吸一口涼氣,趙俊博也是不可思議道:「當時被你們審訊的時候,我的確嚇得不輕。」
「畢竟,從你們去海天福利院做調查我就不難看出,其實你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只是沒想到,你們的進展會這麼快?短短時間內,就把嫌疑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我擔驚受怕,我根本就不會落入你們的圈套。」
「呵呵。」聽著趙俊博的訴說,王警官不由乾笑兩聲,也是無奈說道:「趙俊博啊趙俊博,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抓嗎?就是因為你太聰明。」
回頭瞥了眼顧晨,王警官又道:「當然了,關鍵是我們顧晨,他執意要求去趟海天福利院。」
「也就是這次的海天福利院之旅,讓我們認識了負責人劉淑芬院長。」
「更是在跟劉淑芬院長的交流中,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你趙俊博,你曾經兩次被人領養,但是兩次又被人棄養。」
「這個問題,放在平時,或許也會讓人產生好奇,可偏偏你跟趙小斌的失蹤,有著某些重要關聯,你甚至是趙小斌失蹤前,唯一跟他起過衝突的人。」
「再加上劉淑芬院長,抽絲剝繭般的,幫我們解析你的性格,這才讓我們意識到,其實你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尤其是聽到你不到10歲的時候,就兩度遭遇領養家庭的棄養時,更是把我們驚得目瞪口呆。」
「對。」這邊王警官話音剛落,一旁的盧薇薇也忍不住附和著說道:
「最關鍵的是,當我們聽到你把第二個收養家庭的哥哥,用火鍋里的滾燙開水破向人家時,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不到10歲小孩會做的事情,這太殘忍了。」
「而且,劉淑芬院長也是基於這點,給我們分析了關於你被第二個收養家庭棄養之後的變化,這才讓我們越加感覺,趙小斌的失蹤,或許跟你是脫不了關係。」
重重的嘆息一聲,盧薇薇也是緩緩說道:「果然,後來我們通過鬼王漫畫,找到了肖夢琪,還有他父親和同學,以及前男友。」
「跟他們溝通之後,再根據調查袁嘉良的死因發現,其實你們這些人之間,有著某些特殊的關聯。」
「尤其是那15年前,發生在望巢鎮接二連三的詭異事件,看似毫無關聯,但其實都有跡可尋。」
「因為所有的事件,都跟你趙俊博產生關聯,而你又是劉淑芬院長口中的那個,非常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我們才斷定,那個殺人兇手,或許就是你。」
「沒錯。」這邊盧薇薇話音剛落,袁莎莎也忍不住插嘴說道:
「之前我們還不確定,可現在,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你自己做過的事情,所以你心裡有鬼。」
「因此在我們跟你乾爹趙長林合計之後,你果斷中招,我們先讓你乾爹露出破綻,讓你相信,你乾爹所說的後續部分都是實話,這才把你騙到藍莓基地,讓你原形畢露。」
「呵呵。」聽到這裡,趙俊博不由乾笑兩聲,整個人也是頗為無奈道:
「如果說,今晚我沒有來到現場,你們是不是很難找到破綻?」
「也並非如此,我們可以通過其他手段,但是相對來說,這一招引蛇出洞會更加便捷。」顧晨也是實話實說。
畢竟,犯罪分子都有著某些好奇心理。
尤其是當有人說,存在目擊者的時候,這等於是宣告自己犯罪行為就要坐實。
因此,大多數犯罪嫌疑人會不澹定的做出一些過激的愚蠢行為。
顧晨也正是利用這點,在不少桉件的辦理中都屢試不爽。
當然也包括這次,讓趙俊博自投羅網,這顯然已經達到了顧晨的預想目標。
此時此刻,趙俊博有些絕望,痛苦的搖頭嘆息:「我真是倒霉,碰上你們。」
「趙俊博。」王警官盯著面前的趙俊博,也是沒好氣道:「你壞事做盡,可你卻享受了15年的清福,都說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看你這種人渣,早就該把你揪出來,你做的那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等躲過去?」
「你不知道有句話說的好嗎?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沒錯。」聽到這裡,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而你這種人,不僅躲過了初一和十五,而且還一躲就是15年。」
「15年對於你這種人渣敗類來說,簡直就是對正義的侮辱,所以,現在也是你真正接受法律審判的時候了,給我起來。」
也是見此刻的趙俊博,依然躺靠在坡地旁悠然自得的模樣,盧薇薇恨不得想上去給他一腳。
為了讓他自己供出作桉經過,老王同志甚至還犧牲了一支捨不得抽的香菸。
於是在幾人的拉扯下,趙俊博被眾人帶起身,開始朝著藍莓基地的入口走去。
而與此同時,所長徐峰和張文霞,也已經各自開著一輛警車,將車輛停在路邊。
大家將趙俊博押上車後,便暫時返回望巢鎮派出所。
……
……
凌晨1點15分。
當看著兩輛警車先後駛入望巢鎮派出所大院時,早已站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趙長林,此刻站在路燈下的他,表情顯得極為憔悴。
當看見,義子趙俊博,被眾人帶下警車時,趙長林整個人都懵了。
而下車之後的趙俊博,此刻也已經發現了乾爹趙長林。
但此時的趙俊博,壓根也不敢抬頭直視。
「走。」盧薇薇狠狠的叫了一聲,將雙手反拷的趙俊博向前一推。
趙俊博有些排斥,他不敢從乾爹趙長林的身邊路過。
但在王警官和盧薇薇的推搡下,趙俊博還是勉強的低下腦袋,往靠邊的位置快速走過。
「站住!」
也就在趙俊博即將於乾爹趙長林擦肩而過時,起先一直站在大廳門口的趙長林,忽然叫住了趙俊博。
趙俊博心裡咯噔一下,但目光卻遲遲不敢直視趙長林。
而此時的王警官和盧薇薇,也清楚趙長林想跟趙俊博溝通,因此出於人之常情,並沒有急著將趙俊博押進警局,而是將趙俊博扣在當場。
此時此刻,趙俊博感覺自己社死,看著乾爹趙長林,一步一步的走到跟前,此時的趙俊博徹底慌了。
「把頭抬起來。」面對的趙長林冷冷說道。
但即便如此,趙俊博此刻的內心早已是慌了一批,他不敢抬頭,不敢看著自己的乾爹。
然而下一秒,身體虛弱的趙長林,竟然用咆孝的語氣,對著面前的趙長林大吼一聲,用幾乎獅吼般的動靜吼道:「給老子把頭抬起來。」
或許是別老爺子的獅吼功嚇了一跳,這個從來不跟自己發脾氣的乾爹,此刻形同陌路。
心虛的趙俊博,也只能用機械般脫節的動作,緩緩抬起自己的腦袋。
而此時的趙長林,卻是見頭靠近了一些,用幾乎鼻尖接觸的位置,帶著血絲的雙眸,死死盯住面前的趙俊博,語氣卻又變得冷冰冰。
「你哥趙小斌,是不是你殺的?」趙長林問。
趙俊博此刻早已嚇破了膽,他只是微微抬頭,卻不敢說話。
但此刻的趙長林,卻又將目光靠近了一些。
此時此刻,雙方的鼻息,似乎都能相互感知。
「我再問你一遍,你哥趙小斌,是不是你殺的?是不是?」
這一次,老爺子趙長林用幾乎堅毅的眼神,再次追問。
已經全身瑟瑟發抖的趙俊博,此刻再也頂不住壓力,只能默默點頭,被動的承認道:「是……是!」
「啪!」
趙長林一巴掌扇在趙俊博臉上,又問:「是不是?」
「是……是。」面對老爺子的追問,趙俊博再次承認。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趙俊博的臉上,老爺子繼續用同樣的語氣追問道:「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臉頰已經有些好臃腫的趙俊博,此刻氣喘吁吁,但面對趙長林從未見過的那種恐怖眼神時,趙俊博再次點頭承認道:「是,是我殺的。」
「啪!」
話音剛落,老爺子趙長林,又一巴掌扇在趙俊博的臉上。
而這一次,老爺子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而此時的趙俊博,左臉也已經被打成腫脹狀態。
顧晨見狀,趕緊上前制止道:「趙老闆,你先息怒。」
「顧警官,你別管,我今天不打死這個畜生,我就不姓趙,我特麼打死你個混帳東西,你個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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