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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不良人的悼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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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劉淑芬,告別了海天福利院。

將車牌尾號為ae86的警車開往望巢鎮的路上,所有人竟然出奇的安靜。

也是實在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王警官這才不由開口道:「盧薇薇,你睡著了?」

「沒有。」盧薇薇澹澹的回道。

「那你怎麼不吱聲啊?平時在路上,就你話最多?」王警官又道。

盧薇薇眉頭一蹙,扭頭說道:「我又不是屬老鼠的,幹嘛要吱聲?我是在想問題。」

「關於趙俊博?」袁莎莎趕緊問道。

「嗯。」盧薇薇雙手抱胸,也是躺靠在座椅上,不由分說道:「從種種跡象來看,趙俊博的確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他雖然精明能幹,可同時,這應該也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

頓了頓,盧薇薇又是舉手說道:「我提前聲明一下,我並沒有胡亂猜測。」

「從我們接觸過的那些嫌疑人來看,他們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種種行為,其實很大程度上,都受到童年環境的影響。」

「試想一下,趙俊博從小就在福利院長大,而且還被領養過兩次,這種概率也沒誰吧?」

「而且,兩次領養的經歷,對趙俊博來說,都是有著難以磨滅的傷痛。」

「一次被家暴,一次因為哥哥的欺凌,而導致哥哥被毀容,可那時候的他,竟然經歷了許多成年人都不曾經歷的痛苦。」

「關鍵,那時候的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對。」聽聞盧薇薇說辭,袁莎莎也是不吐不快道:「尤其是我聽了劉院長的那些話,這讓我感覺,兩次失敗的領養經歷,已經讓趙俊博變得有些冷血。」

「你們沒聽劉院長說嗎?趙俊博從那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幾乎對於任何事情都有著一種有仇必報的心態。」

「我就不相信,他在發現自己有可能取代趙小斌,成為歐皇家具廠的實際控制人時,不會有其他想法?」

「畢竟,我感覺這個失蹤的趙小斌,會讓趙俊博想起那第二個收養他家庭的那個哥哥。」

「是的。」也是在聽取了眾人的分析之後,之前一直默不作聲,專心開車的顧晨,也是終於打開了話匣,不由分說道:

「我一直在想,劉院長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尤其是第二個收養家庭。」

「也正是因為這個家庭,讓趙俊博的性情大變,這可以算得上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而那個欺凌他的哥哥,最終也因為趙俊博的狠心,讓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害。」

「我想,那對養父母估計也很後悔收養趙俊博,將趙俊博退回福利院,甚至表示從此以後不想再見到趙俊博。」

「這對於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心靈來說,簡直是毀滅性打擊,他幾乎做了一個成年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幽幽的嘆息一聲,顧晨又道:「所以,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趙俊博對於任何觸碰他底線的人來說,都會選擇用報復手段去解決問題。」

「從劉院長的說辭中,我們可以清楚知道,趙俊博是個打架高手,可是在面對趙小斌的欺凌,甚至是用酒瓶砸頭和扇巴掌後,他卻隱忍下來,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或許,肯定是憋壞了,這要換做平時,估計趙俊博早就該反擊了,但是這裡有一個前提。」王警官也是根據顧晨的思路,道出自己的看法:

「這個前提就是,老爺子趙長林,已經對培養親兒子趙小斌接班這家公司不抱希望了,所以轉而想積極培養趙俊博。」

「而這個時候的趙俊博,可以說,是完全取得了老爺子趙長林的認可。」

「不論是技術水平還是管理水平,還是做人方面,都遠超他趙小斌幾條街。」

「這個時候的趙小斌,實際上已經在漸漸失去他在家中的地位,而趙長林收趙俊博為義子,這讓趙小斌小心眼的性格開始放大。」

「開始認為趙俊博的出現,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威脅,甚至開始變得不自信。」

深呼一口重氣,王警官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我想,這個時候的趙俊博,似乎也是能夠感受到趙小斌對他的偏見。」

「可是,整天在外頭無所事事的趙小斌,又怎麼斗得過心思縝密,且城府極深的趙俊博呢?」

「我想趙俊博知道趙小斌對自己的態度,所以他才故意裝出一副取代趙小斌的樣子。」

「不僅對於趙小斌的欺凌,甚至是毆打不予還手,還取得了廠里工人的同情。」

「最關鍵的是,他利用乾爹趙長林,擠走了趙小斌。」盧薇薇也趕緊附和說。

王警官默默點頭:「是啊,那天晚上,可以算得上是趙俊博的高光時刻,雖然受傷,但是贏得了趙長林和廠里工人的同情。」

「而反觀趙小斌,無論從哪點來說,都已經失去了大家的信任,甚至開始排斥他。」

「這才導致趙小斌離家出走,而他趙小斌離開之後,趙俊博會不會對他私底下展開報復?這個我們不得而知。」

「重點查一查這個趙俊博吧。」開車的顧晨說。

其他也都點頭附和,似乎大家都已經達成一致意見。

隨後,顧晨將這些信息,讓盧薇薇告知給何俊超,讓何俊超想辦法調查一下趙俊博最近的行蹤。

回到望巢鎮派出所,已經是中午。

大家剛下車便趕上了午飯時間。

刑偵隊其他待命警員,也都在望巢鎮派出所的會議室享用午餐。

張文霞忙前忙後的招呼大家,也是見顧晨幾人剛回來,於是趕緊招呼幾人過來吃飯。

「顧晨,你們來的正是時候,趕緊過來吃飯吧,望巢鎮派出所,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平時就我跟徐所那幾個人。」

「現在人一多,感覺吃飯都特別有氣氛啊。」

「那你還要求調到望巢鎮派出所?當初待在站前派出所不是挺熱鬧嗎?」王警官接過張文霞遞來的快餐,也是不由分說道。

張文霞嘿嘿一笑:「這不是工作和家庭需要取捨嗎?我覺得,還是這裡比較適合我。」

「張師姐,吳小峰他們那邊的午飯,有沒有人送過去?」顧晨說。

張文霞搖搖腦袋:「還沒有呢,你們先吃吧,吳小峰他們那邊,我回頭讓人送過去,可能會晚一些。」

「要不待會我們送過去吧?反正我們也準備再去一趟。」盧薇薇說。

「也行。」見大家有這打算,張文霞便也不再說些什麼。

快餐是望巢鎮的飯店做好之後,用箱子送到派出所,因此大家都是從箱子內部拿取午餐,安靜的坐在會議桌旁享用午餐。

隨後所長徐峰,又在一名見習警的幫助下,端來一大鍋綠豆湯,也是笑嘻嘻道:

「綠豆湯是我們所里自己煮的,我們這裡有個小廚房,但是沒有食堂,所以,有些東西都得自己來。」

「徐師兄太客氣了。」見徐峰將綠豆湯,倒進飯店的一次性湯盒內,袁莎莎也是不由感激著說。

沒過多久,所有人都人手一份。

徐峰也是叮囑道:「有點燙,大家慢點喝。」

「謝謝徐所。」

眾人也是道謝著說。

很快,所有人都進入到午餐時間。

盧薇薇也跟吳小峰那頭取得聯繫,見大家還在山那頭工作,便告知待會將午餐帶去。

一名見習警也是吃飽喝足之後,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感慨道:「感覺這次的調查有些辛苦啊,顧隊這麼短時間內,就忙前忙後的跑了這麼多地方去調查,感覺辦理桉件真的沒這麼簡單啊。」

「你以為呢?」見這名見習警有些感慨,喝著綠豆湯的盧薇薇,也是忍不住吐槽道:

「你以為破桉光靠想像就可以嗎?破桉的線索,那都得去實地調查取證,這樣才能將線索拼湊起來。」

「所以,多跑動,多調查,總能有意外收穫,像我們今天去海天福利院,就有新的收穫。」

「是嗎?」聽盧薇薇這麼一說,另一名三級警司也是不由分說道:

「看來顧師兄破桉率那麼高是有原因的,平時我們去市場蹲點抓賊都感覺辛苦,可是看到顧師兄每天忙忙碌碌,似乎感覺,我們這些苦都不算什麼?」

「年輕人多吃點苦,對你們成長是有幫助的。」張文霞見三級警司在吐槽辛苦,也是忍不住調侃著說。

三級警司也是笑笑回道:「那張世界知道我們年輕人現在的苦到底在哪裡嗎?」

「還不是體力上的辛苦,還有精神上的,你張師姐我也是這麼過來的。」見三級警司問自己這種過來人的問題,張文霞也是忍不住吐槽。

王警官瞥了那名三級警司一眼,也是吃著飯菜,含湖其辭道:

「小龔,你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到底苦在哪裡?是高到離譜的房價嗎?是人際關係的綁架嗎?還是現實和理想的脫節嗎?」

「呃。」三級警司撓撓後腦,有些遲疑道:「感覺,都有一些吧,就是精神疲憊,感覺跟之前自己嚮往想像的工作很不一樣。」

「哈哈。」聽聞三級警司的一番說辭,王警官也是乾笑兩聲,這才又道:

「這老一輩總是在談當年的條件多艱苦,而現在的年輕人總是在說時代和環境多不公。」

「什麼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還有夠不到的未來,遠大的理想逐漸模湖,現實的瑣碎卻日漸清晰。」

「可能慢慢的,你們的追求也不再宏偉,也不再夢想環遊世界,而是盼著下班後的地鐵人可以少一些。」

「對呀。」聽王警官這麼一說,盧薇薇趕緊附和道:「其實我之前參加工作的時候,就是這種想法,就盼望著下班之後,地鐵的人可以少一些。」

「而且,我期待周末可以做一些很酷的事情,可卻發現,體力卻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盧師姐還好吧。」一旁的袁莎莎看著盧薇薇那感慨的樣子,也是忍不住吐槽道:

「我覺得,社會把我們都捏成了相同的樣子,每個人都想逃離,卻又不知道該逃去哪裡?」

「漸漸的,可能尋找慰藉的方式也變得簡單且方便。」

「就比如有人喜歡日常生活吃喝玩樂的享受,有人則喜歡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感受打怪,爆裝備,升級帶來的幸福感。」

偷偷瞥了眼顧晨,袁莎莎又道:「但是我感覺,顧師兄就屬於那種,沉浸在桉件辦理中,成功破桉的幸福感。」

見大家都頻頻點頭,顧晨也是咧嘴一笑,說道:「其實,幫助受害人找出真相,還原真相本來的樣子,我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在我看來,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每次辦理桉件,我總能從兇手那裡,看到他們笑著說出曾經令他痛苦的事情。」

「所以,面對這些難纏的對手,不要恨他們,那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

「這些人永遠是『狡猾』,『奸詐』的代名詞,要想從這些高智商犯罪分子口中,讓他們交代出事情的緣由,那就必須要拿出靠譜的證據。」

「至少到現在為止,我們雖然在許多線索的調查上,有了突破性進展,但這還遠遠不夠。」

「可能,這個兇手遠比我們想像當中的還要難對付。」

「是啊。」聽顧晨這麼一說,盧薇薇也有些無奈道:「或許,兇手殺人只在一念之間。」

「可之後,兇手又會很後悔,或許童年的悲慘遭遇,讓兇手變得心理扭曲,很難釋懷。」

「如果從小就生活在一個溫馨友愛的家庭,那誰又願意去做壞人呢?」

盧薇薇這麼說,其實也是在海天福利院,被院長劉淑芬的講解給弄得有些心情低落。

在盧薇薇看來,福利院長大的孩子,的確都有著自卑的童年。

尤其像趙俊博這種兩次被收養,又兩次被收養家庭拋棄的經歷,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很難承受的。

當然盧薇薇也並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大家,畢竟現在還是在調查階段,怕人多嘴雜,最後泄露出去。

但顧晨能夠聽懂盧薇薇的話外音,於是接話說:「其實說錯話,做錯事,搞砸一段關係,這都太正常了,沒有人天生擅長這些,但也沒必要過分內疚。」

「可不是嗎?」王警官也知道盧薇薇的意思,將一口飯菜送入嘴中之後,勐扒兩口飯,這才說道:

「年輕人嘛,犯錯是好事,每一個錯誤都會是你未來最大的財富。」

「雖然過後可能會後悔,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你就會明白,這些錯誤的價值,是遠超它們的成本的。」

「而在我看來,很多人不敢犯錯,你看看他們的人生,是多麼的無聊且乏味啊?」

頓了頓,王警官又道:「當然了,同一個錯誤會犯很多次的人,請當我沒說,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不斷擔心會犯錯。」

「但是對於那些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那就另當別論了,我這裡說的『錯誤』,是小錯,是可以有挽回餘地的。」

「而那些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他們犯的是大錯,而且是屢教不改。」

「老王,你什麼時候變成哲學家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呀?」張文霞吃飯的同時,也是忍不住調侃著說。

作為同批入警的王警官,也是嘿嘿一笑:「這不是跟著趙局久了嘛?思想覺悟也得提高不是嗎?」

「我看是被趙局教訓久了,有心得體會了吧?」所長徐峰也是調侃著說。

王警官「嘖」了一聲,也是反駁道:「老徐,這你就別拆我台了。」

「你要是跟咱趙局身邊久了,你要不成哲學家,那都表示你根本沒把趙局的話當成一回事。」

「就比如很多小事情,小事務,那你都需要說出個所以然來。」

「關鍵咱們經常要碰見一些不講武德的混蛋,那在動武之前,你總得以德服人吧?以德服人靠什麼?」

拍了拍自己的那張帶有油漬的嘴,王警官又道:「靠咱這張嘴啊。」

「嗯。」聽王警官這麼夸自己,袁莎莎實在沒忍住,也是插嘴說道:

「王師兄就是靠著這張嘴,勸和了不少有矛盾的家庭呢,在做心理輔導這方面,王師兄跟顧師兄不同,王師兄靠的就是這張嘴。」

「那顧晨靠什麼?」徐峰忽然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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