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與狼共舞(1/2)
袁嘉良,趙俊博,肖夢琪,還有一個趙小斌。
如果說,之前不清楚這些人的具體關係,可15年前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都在這幾人身上得到體現。
顧晨右手轉筆,也是在反覆思考之後,這才分析著說道:「或許15年前發生在望巢鎮上的所有事情都有跡可循,可以統一在一起。」
「而且,這些事件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就比如說,趙小斌的失蹤,這或許跟趙俊博有關。」
「畢竟,趙俊博當初被趙小斌如此羞辱,甚至在當時動了殺心。」
「我不管他當時有沒有這想法,最起碼這個關聯是成立的。」
頓了頓,顧晨繼續梳理思路道:「還有就是肖夢琪,肖夢琪跟趙俊博當初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且兩人之間,還差點成為了戀人。」
「而肖夢琪如果當時知道害死趙小斌的兇手就是趙俊博,她或許會選擇隱瞞下去。」
「可是,因為良心的譴責,肖夢琪就潛移默化的,將這些內容,一不小心的畫進自己的漫畫中。」
「將原本隱瞞的事實,全部還原在創作當中,這也是為什麼,事實與肖夢琪漫畫當中的劇情高度一致?」
「我們也是根據肖夢琪漫畫當中的內容,找到了趙老闆,也是根據肖夢琪的畫作,找到了那具屍體,並且根據漫畫當中的內容,檢測出,這人實際上根本不是那名流浪藝人,而是趙老闆的兒子趙小斌。」
聽到顧晨這麼一說,趙長林此刻心情沉重。
要知道,這一切似乎越來越接近真相。
尤其是顧晨提到的漫畫內容,的確值得自己考究。
畢竟,能通過一部漫畫,將15年前的真相還原出來,這似乎聽上去有些詭異。
但顧晨卻實實在在的,用行動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趙長林不佩服是不行的。
這邊趙長林還在思考,顧晨卻繼續解釋:「還有袁嘉良,袁嘉良跟肖夢琪是大學校友,也是肖夢琪的追求對象之一。」
「可是,袁嘉良在來到江南市之後,似乎就銷聲匿跡,這很奇怪。」
「最起碼,袁嘉良應該來找肖夢琪才對,可是根據我們已知線索來看,似乎這種情況根本不存在。」
「而現在,袁嘉良也死在瞭望巢鎮,並且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深呼一口氣,顧晨努力平復下心情,也是反問眾人道:「袁嘉良對於江南市望巢鎮的熟悉程度,絕對比我們想像中的要了解許多。」
「而且,他來望巢鎮賓館,一住就是十幾天,一直都是早出晚歸,這種詭異的出行方式,也值得我們深究。」
「而且,根據山上的隱居者周正介紹,袁嘉良每天去山上,都是去給那座野墳做祭祀。」
「可是,這座野墳里,埋的可是趙小斌,如果袁嘉良15年前就知道真相,那麼他也一定知道,肖夢琪也知道真相。」
「那麼再推理一下,他袁嘉良也知道肖夢琪要保護的那個人是誰?或者就是趙俊博。」
「而我們在挖開存放屍體的棺材之後,發現棺材側邊有鬼王圖案,甚至轉移埋藏屍體的位置,也有鬼王的竹片,這說明什麼?」
「說明袁嘉良有可能參與了轉移屍體,他非常清楚屍體的真實身份是誰?但是,他又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我們警方真相,他想引導我們找到肖夢琪的那部《鬼王》漫畫。」盧薇薇也是根據顧晨的思路,很快接話說。
顧晨狠狠點頭:「沒錯,這樣一來,似乎袁嘉良跟趙俊博的關係,也可以聯繫在一起。」
「那麼,肖夢琪的死,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是袁嘉良嗎?袁嘉良那麼愛她,大學期間,兩人也有著極好的友誼。」
「所以袁嘉良殺害肖夢琪的可能性很小,動機也幾乎沒有。」
抬頭看著面前的趙長林,顧晨提醒了一句:「趙老闆。」
「啊?」
從慌神狀態中抬起腦袋,趙長林也是目瞪口呆的盯住顧晨。
「您乾兒子趙俊博,他的殺人動機非常明顯,之前我們也從他自己口中得知,他當天晚上,的確在受辱之後,有殺掉趙小斌的想法。」
「按理來說,他的動機最大,而肖夢琪跟他關係很好,或許在得知真相之後,出於對好友的偏袒,她選擇閉口不談,但是卻畫在了自己的作品當中。」
「而當時的袁嘉良,或許也是在肖夢琪的口中,知道了這些,所以他幫助趙俊博,將趙小斌的屍體,移花接木,用一場大火掩蓋了所有。」
「顧晨說的很對。」一直在安靜思考的王警官,也是聽道顧晨分析到此,這才不由插嘴道:
「望巢鎮海綿廠的一場大火,死者卻是另有其人,光靠趙俊博一個人能夠辦到嗎?很顯然,並不容易。」
「這時候,趙俊博便需要幫凶,或許,肖夢琪和袁嘉良,當時就是趙俊博的幫凶。」
「不……不會的,不會是這個樣子。」當聽到顧晨和王警官的分析之後,趙長林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
他知道,警方的分析,似乎越來越接近真相。
至少,警方將發生在望巢鎮15年前的種種怪事,用關聯調查的手法,將這些人一一聯繫在一起。
看似幾個獨立的事件,似乎卻關聯在一起。
要說這是湊巧,趙長林現在不信,他更願意相信,顧晨團隊所分析的事實。
也是見趙長林明明心裡已經有數,卻不肯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顧晨也是語重心長道:
「趙老闆,你有想過嗎?為什麼?為什麼你兒子趙小斌,明明當做流浪藝人的焦屍,埋葬在山上15年無人問津。」
「可忽然間,鄂省的袁嘉良卻要來到這裡,每天早出晚歸?他的目的是什麼?」
「轉……轉移屍體?」趙長林畢竟知道顧晨是如何找出那具轉移屍體的事情,因此也是順口一說。
顧晨默默點頭,也是確認著說道:「沒錯,就是轉移屍體。」
「可是,15年前都沒有轉移屍體,可15年後卻突然跑從外省跑來望巢鎮轉移屍體,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顧師兄。」也是聽到顧晨這麼一說,一旁靜靜聆聽的袁莎莎,也是忍不住插嘴道:「那按照這麼個說法,袁嘉良或許是遇到什麼事情,必須來趟望巢鎮。」
「可能是因為,趙小斌的屍體,或許已經被暴露,所以需要及時轉移?」
「有這種可能。」顧晨打上一記響指,又道:「但是,也有另一種可能。」
「另一種可能?」張文霞一臉懵圈,也是好奇的不要不要的,趕緊追問顧晨道:
「另……另一種可能是哪種?」
「那就是趙小斌的屍體,根本就沒有被暴露,只是袁嘉良主動回來參與,但是其中的原因,我目前還不清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袁嘉良每天早出晚歸,去到山上祭祀,那肯定是在挖那具棺材。」
「可是,如果他想要把這件事情大白於天下,那必然可以主動打電話報警,跟我們警方說明情況,可他卻沒有這樣做,卻是利用鬼頭的圖案,來引導我們警方的調查方向。」
「這說明,袁嘉良是當年趙小斌被大火燒死的見證者,或者參與者。」
「他害怕自己的當時的行為被暴露,所以才沒有貿然這樣做。」
「可如果說,袁嘉良參與了轉移屍體,那麼袁嘉良被殺,或許,他就是被另一個知道真相的人給謀害掉的。」
「而當年知道趙小斌被移花接木的人,肖夢琪已經墜河死亡,那麼除了嫌疑人,那也就剩袁嘉良。」
「那這麼說來,豈不是又再次坐實了趙俊博?」盧薇薇也是聽顧晨這麼一說,再次想起了趙俊博。
此刻的趙長林不由咳嗽兩聲,似乎也是被這種調查給刺激到。
但緩過神來之後,趙長林這才又道:「我聽你們這麼分析,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幽幽的嘆息一聲,趙長林又道:「如果說,誰最有可能害死趙小斌,那很顯然,就是趙俊博。」
「趙俊博跟肖夢琪的關係很好,所以肖夢琪會偏袒他,甚至還幫助他。」
「而袁嘉良跟肖夢琪的關係,也註定他會頭腦發熱,站在肖夢琪這邊,幫助肖夢琪和趙俊博一起,在大火中毀屍滅跡,好讓當時的大家,都非常清楚,那個燒死的人就是流浪藝人。」
「只要大家都這麼認為,那這就是一筆糊塗帳,畢竟那個拉二胡的流浪藝人,在望巢鎮各家各戶的門口,都有獻藝,所以大家對他印象深刻。」
吸了吸鼻子,趙長林也是痛苦不已道:「所以說,這一切都是陰謀,這幾個人的關係非常緊密,可俊博卻從來沒有跟我坦誠過這些。」
「如果說,我兒子趙小斌對他不好,可我會好好管教,根本用不著他趙俊博下此狠手,咳咳……」
說道最後,趙長林激動的再次咳嗽起來。
「趙老闆。」張文霞見狀,也是趕緊扶住趙長林,幫他拍拍後背,問道:「現在如何?」
「好些了。」重重的喘息兩聲,趙長林也是緩緩說道。
而此時的徐峰,直接給趙長林倒上一杯水,說道:「先喝點水。」
見趙長林接過水杯,開始大口喝水時,徐峰也是語重心長道:「我們這次叫你過來,也是想通過你,分析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現在來說,我們也是在根據已經調查得知的一些線索中,還原出當時這些人物的關聯。」
「當然,這也只是推理,還並沒有實際證據證明,趙俊博跟這件事情有關聯。」
「只是說,就目前為止,趙俊博的嫌疑最大。」
「我知道。」趙長林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跟趙俊博嫌疑最大,我是氣,氣我這豬腦子,為什麼?為什麼兒子明明就埋葬在身邊,可我卻到處尋找了他整整15年。」
「這15年來,我每年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全國各地尋找關於他的消息。」
「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一種念想,是一種心理寄託,我只是在逃避小斌已經死亡的事實。」
「可現在。」看了眼顧晨,趙長林又道:「可現在,顧警官幫我找到了小斌的骸骨,這反而讓我之前建立已久的念想,忽然間崩塌。」
吸了吸鼻子,趙長林也是更咽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到底算高興還是痛苦?」
「趙老闆,你想哭就哭吧,不必憋著。」也是見趙長林此刻痛苦不已,盧薇薇也是趕緊安慰著說。
趙長林抽泣著抬頭,也是更咽著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兒子趙小斌,真的是趙俊博殺害的,那顧警官,你有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些?」
顧晨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在反覆思考了幾秒後,這才緩緩說道:「要證明其實也並不難,只需要找到充足的證據。」
「如果說,15年前的趙小斌,的確是趙俊博用利器砸中後腦部位,當場死亡,又被趙俊博轉移到海綿廠,一把火燒成焦屍,那這其中必有漏洞。」
「漏洞?」盧薇薇沉思兩秒,啊道:「我知道了,從頭到尾,還有一個線索沒有注意,那就是這個流浪藝人去了哪裡?為什麼流浪藝人的衣服,會穿在趙小斌身上?」
「那如果是這樣,流浪藝人應該是穿著趙小斌的衣服,而且,流浪藝人的二胡,當時也在火災現場,難道……」
扭頭看向顧晨,盧薇薇趕緊問道:「顧師弟,難道流浪藝人也被殺了?」
「兩種可能。」顧晨聞言盧薇薇說辭,立馬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種可能,流浪藝人並沒有死,只是在跟兇手商量之後,換上了趙小斌的衣服,並且將自己的二胡留在現場,最後,拿著兇手給的錢,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將其中一根手指壓下,顧晨又道:「而這第二種可能,就是流浪藝人,也被兇手殺害,埋藏在某處地點。」
「之後,兇手又將流浪藝人的衣物,跟死者趙小斌進行更換,最後又將流浪藝人的屍體,埋在某處隱秘地點。」
「我覺得,第一種可能性很大。」王警官雙手抱胸,來回走在眾人跟前,這才又道:
「你們想想看,兇手的目的,是掩蓋趙小斌死亡的事實。」
「可如果是這樣,兇手完全沒有必要去再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除非這個兇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這才會喪心病狂的去做這種事。」
「可如果兇手並不想殺害那名流浪藝人,那兇手完全可以給那名流浪藝人一筆錢,然後想辦法讓他離開望巢鎮,離開江南市,甚至是越遠越好。」
「從而,再將流浪藝人的衣物,穿在死者趙小斌身上,然後在跟同夥一道,密謀瞭望巢鎮海綿廠倉庫大火這件事情。」
「這樣一來,兇手便可以掩蓋真相,讓所有人都因為,那名被燒死的人就是流浪藝人。」
「我不這樣認為。」聽完王警官的一番分析,盧薇薇卻給出不同意見道:
「我認為,兇手在那個時候,已經是喪心病狂。」
抬頭看著大家,盧薇薇又道:「你們大家想想看,肖夢琪是怎麼死的?她的死亡時間,就是發生在趙小斌消失之後,也是發生在那場火災之後。」
「這說明,兇手已經發現了肖夢琪的一些可疑動向,就比如,發現了肖夢琪,或許因為良心的譴責,所以潛移默化間,將這些事情,全部畫在了自己的漫畫中。」
「之後,肖夢琪的行為被兇手發現,為了保險起見,兇手果斷利用非常手段,將肖夢琪騙到河邊,然後趁其不備,將她殺害,最後偽裝成肖夢琪跳河自殺的假象。」
「之後,為了製造輿論引導,兇手果斷開始帶節奏,說肖夢琪是因為感情問題而導致的心情抑鬱,最後想不開,這才跳河自殺。」
「又造謠說,某某親眼看見,是肖夢琪自己走到河邊,然後跳河自殺。」
「這樣一來,在沒人親眼看見的情況下,兇手把輿論都做好了,接下來就是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被這種謠言和輿論引導,最後大家都相信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
「就連到了最後,肖夢琪的父親肖師傅也相信,或許女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想不開,這才跳河自殺的。」
頓了頓,盧薇薇也是來回走在大家跟前,也是比劃雙手道:「大家想想看,兇手都做這麼絕了,他會放過那名不知名的流浪藝人嗎?」
「而且,二胡是什麼?」
「是樂器。」王警官說。
盧薇薇頓時「嘖」了一聲,整個人沒好氣道:「老王,我當然知道二胡是樂器,但二胡同時也是那名流浪藝人吃飯的傢伙呀。」
「這二胡在手,流浪藝人去各大商店門口演繹一段,就能厚著臉皮要點錢,這比空手去乞討要錢,豈不是要方便許多?」
「可一旦二胡沒了,被燒毀在那間海綿廠倉庫里,那也就意味著,流浪藝人吃飯的傢伙沒了,那流浪藝人能同意嗎?」
「就算兇手找藉口,給了流浪藝人一筆錢,那流浪藝人沒了吃飯的傢伙,人家能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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