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蕭邦也不及我憂傷(1/2)
也是被現場氣氛弄得有些尷尬,盧薇薇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對著電話吐槽道:
「我說張梁,你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你把肖叔叔都弄哭了,我還以為你是個情種呢?沒想到,你也只不過是一個表里不一的混蛋……」
「警察同志,我……我也有苦衷啊。」也是被這個從未謀面的女警察罵得狗血淋頭,電話中的張梁,此刻也是鬱悶的不行。
但盧薇薇可不管這些,平生最恨負心郎。
尤其是張梁對待老肖的女兒,當初也是薄情寡義。
雖然說,最後來參加老肖女兒的葬禮,並且下跪認錯,得到了老肖的原諒。
甚至最後離開的時候,還問老肖要走了女兒的遺作作為念想,怎麼看都像個痴情郎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一種人設,一直存在於老肖的印象中15年。
可是15年後的今天,張梁這種人設崩塌之快,幾乎讓人猝不及防。
也難怪老肖會如此情緒崩潰。
是的,如果說,這15年間,還有人會惦記女兒,那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安慰。
可現在,張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擊碎了老肖的所有幻想。
也難怪大家現在的情緒,幾乎都是站在老肖這頭。
「張梁,你賣掉肖師傅女兒遺作的理由是什麼?」在眾人情緒激動的同時,也只有顧晨冷靜如初,繼續詢問著相關線索。
「理由?理由是因為……沒錢買房。」張梁說。
顧晨眉頭一蹙,對著電話繼續問道:「沒錢買房,難道賣掉這幅畫作,你就有錢買房了?」
「沒錯,雖然你們可能感覺不可思議,甚至我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可事實上就是如此。」電話那頭的張梁,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後,這才又繼續交代:
「我賣掉了那幅畫,因此獲得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就這樣,我湊齊了首付,買了現在這套房,這給我減輕了不少負擔。」
「等一下。」這邊張梁話音剛落,顧晨便直接問他:
「能透露一下,你把那幅畫,到底賣了多少錢嗎?」
「二……二十萬。」張梁結巴的說。
「什麼?」
聽到這,王警官不由一呆,整個人瞬間震驚道:「你……你把那幅畫賣了二十萬?那還只是一張手稿圖,你確定你沒有在詐騙人家?」
「沒……沒有,絕對沒有。」也是見王警官如此激動,張梁頓時也慌了,趕緊替自己澄清道:
「我之前也不清楚,原來我前女友的畫稿這麼值錢?」
「張梁,你把話說清楚。」也是見張梁現在情緒激動,顧晨也是催促著說。
電話中的張梁深呼一口重氣,這才平緩下心情,不由分說道:
「你們可能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對吧?沒錯,我也覺得,當初只是想把這幅畫作,留個念想。」
「可沒想到,後來的生活一團糟,事業遭遇滑鐵盧。」
「那時候,要背負買房的壓力,所以,正當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我忽然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帖子,是關於我前女友的。」
「是什麼?」盧薇薇緊張的問他。
「是……是關於一個連載漫畫,為什麼就此斷更的帖子。」張梁說。
盧薇薇想到老肖的女兒,之前一直在跟東亞島國的漫畫雜誌社合作,於是又問張梁道:
「那個連載漫畫,是不是霓虹國的一個連載作品?」
「對。」張梁承認道。
「那這個連載作品的作者,是不是你前女友?」盧薇薇又問。
「對,是她,她在創作這幅連載漫畫的筆名,就叫『蕭邦也不及我憂傷』,而那個帖子,說的就是關於她的作品。」
「我完完全全看望了整篇帖子,這才發現,原來我前女友,因為題材原因,她在國內並沒有太大知名度。」
「但是,她的作品主要在霓虹國那邊連載,所以在那邊的知名度很高。」
「由於創作的是鬼怪類作品,並且作品畫風惟妙惟肖,質量很高,一經連載,便火爆了整個霓虹國漫畫市場,人氣更是直逼當時霓虹國頂尖漫畫家。」
「她當時也是霓虹國之外的海外漫畫家裡,人氣最高的幾名漫畫家之一。」
「可是,15年前的那天,她交完最後一份稿件之後,就再沒出作品。」
「而且那幅作品,至今也沒有完結,一直處在永久斷更狀態。」
吸了吸鼻子,張梁也是繼續說道:「所以,霓虹國那邊的粉絲,一直都在討論這件事情,並且催更指數也是連創新高。」
「而在國內論壇發布這條帖子的樓主,之前一直在霓虹國留學,在得知那部漫畫作品的作者『蕭邦也不及我憂傷』是個中國人後,樓主一直在各大論壇發帖尋找。」
「為的就是想要當面催更作者,繼續在霓虹國連載那部作品。」
「那後來呢?」顧晨繼續追問。
「後來?」張梁嘆息一聲,也是無奈說道:
「後來我告訴樓主,我認識『蕭邦也不及我憂傷』,並且告訴樓主,這位作者就是我前女友。」
「不過,前女友已經跳河自殺,所以這部漫畫,將永遠不會再更新了。」
說道這裡,張梁似乎觸景生情,鼻頭微微一酸。
電話中,大家也明顯能感受到那頭張梁的惋惜。
盧薇薇嘆息一聲,也是無奈問道:「所以後來呢?那個樓主什麼反應?」
「樓主很震驚。」張梁哽咽了幾聲,這才緩緩說道:
「樓主說,這是他在霓虹國留學的那段時間,最好的精神食糧。」
「因為國內是不會允許這種極其恐怖的漫畫發布的,所以,這部讓人看了毛骨悚然的漫畫,一直在霓虹國那邊暢銷,擁有大量忠實鐵粉。」
「即便那部漫畫作品斷更多年,可依然會收到許多粉絲的高額打賞。」
「所以,我也是在了解情況之後,才終於弄清楚,原來前女友的名氣,早已在霓虹國那邊家喻戶曉,只是她一直很低調,以至於我也不知道。」
「可是後來,那名樓主又質疑我,說我會不會騙他?我為了證明不是,還告訴那名樓主,我參加了前女友的葬禮。」
「並且,在葬禮結束之後,問前女友的父親,也就是肖叔叔,要來一張她的遺作,也就是那個鬼頭圖稿。」
「可這下卻讓樓主異常興奮,他當即要求要買下那張畫稿。」
「可畢竟,這是我前女友的遺物,我也一直想當做念想留下,所以就沒答應。」
「你既然沒答應,可後來為什麼要賣掉呢?」所長徐峰也感覺有些古怪。
按理來說,這種東西溢價很高。
但是對於張梁的價值,很顯然,更多的是收藏價值。
張梁有些無奈,也是慚愧的說道:「我本來是不想賣的,也態度堅決的告訴那名樓主,那是我留在身邊的念想,是我前女友唯一能夠留下來的東西。」
「後來不管那名樓主如何找我,我都沒有同意,但那名樓主,似乎一直很堅持。」
「直到後來,我為買房湊首付的事情苦惱的同時,跟我現在的愛人,聊起這件事情。」
「當然,我沒有說是前女友的東西,我只說是個朋友留下來的遺物。」
「而且,我把那次去參加前女友的葬禮,也說成是參加朋友的葬禮,所以,我愛人至今也一直以為,我的那位『朋友』,是個英年早逝的漫畫家。」
「她也根本不知道,這幅畫作竟然能賣錢?所以我也是跟她透露,說有人找我,想買那幅畫作,我沒同意的事情。」
「那你愛人什麼態度?」王警官問。
「我愛人,她……她想把那幅畫作賣掉,感覺能買一兩千就不錯了。」
「畢竟,那幅畫作,看上去非常恐怖嚇人,她是看到過的,所以堅決不讓那幅稿紙留在家中,所以我才一直放在地下室。」
「原本,她幾次都想丟掉的,可估計是我朋友的遺物,所有才沒那樣做。」
「可現在,正好有個機會,可以處理掉這幅畫作,並且還能小賺一筆。」
「所以,在我愛人軟磨硬泡下,加上當時那名樓主,又再次給我發消息。」
「我頭腦一熱,就問樓主能出多少錢?」
「那那邊怎麼說?」顧晨問。
「那邊?那邊的樓主,問我能不能看看照片?於是我就拍照發給樓主。」
「並且告訴那名樓主,這幅稿紙,是『蕭邦不及我悲傷』最初定稿鬼頭圖桉的稿紙。」
「結構他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數字,15萬。」
「15萬?不是20萬嗎?」盧薇薇聽到這個數字時,也是感覺非常震驚。
王警官嘖嘖兩聲:「你去菜市場買菜不要討價還價的嗎?」
「超市里就不用啊。」盧薇薇反駁著說。
王警官一時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此時的張梁則是繼續說道:「當時我看到這個價格時,我腦子都懵了,於是我趕緊問樓主,我說的是本國貨幣,是貨真價實的毛爺爺,而不是日元。」
「樓說告訴我,他說的就是毛爺爺,樓主說,他想買下來,這東西,如果轉手買到霓虹國,或許他自己也能小賺一筆。」
「因為他認識一些,我前女友當時在霓虹國連載作品中的許多大金主,大鐵粉。」
「那些粉絲是非常願意為這種作者的遺作買單的。」
「我愛人當時看到這個數字時,整個人眼睛都直了,感覺是撿到了一個大便宜。」
「於是,她便跟這名樓主做起了生意,說沒有20萬面談。」
「我當時一聽就怒了,我說給再多錢,我也不會賣。」
「可是後來,那名樓主開價18萬,說我兩夫妻也別再演戲了,一口價18萬,如果賣,他可以隔天就來我所在的城市,完成交易。」
「但我當時就是不同意,因此跟我愛人爆發的結婚以後的一次衝突,我們吵得很兇,我也不知道,一幅畫作,竟然會弄成這番模樣。」
「一個曾經壓在地下室箱底的畫稿,竟然價值18萬?」
「說實在的,很心動,可能錯過了這次機會,18萬就會稍縱即逝。」
「而我愛人當時也是這個意思,她說,難道有腦殘的傢伙,會花18萬買這幅畫稿,如果我們不賣,那才是腦子進水。」
「她一直在我耳邊嘮叨,說如果再不出手,可能人家就會改變主意。」
說道最後,張梁整個人也是鬱悶的不行,不由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
「我當時非常痛苦,似乎陷入兩難的境地。」
「一個是曾經承諾過肖叔叔,我要把這幅畫作,永遠保留下來,當做我的一種念想。」
「可另一個是面對家庭的窘迫,加上我從小家裡條件就不好,加上事業受挫,因此很難花費高價買房,即便買下來,高額的房貸,也會壓得我喘不過氣。」
「可你們要知道,十多年前的18萬,那還是相當值錢的。」
「面對這種兩難的抉擇,我最終沒有頂住壓力,還是向現實妥協。」
「於是,我在那名樓主的又一次催促中,告訴他,沒有20萬我是不賣的。」
「結果那名樓主同意了?」顧晨說。
「是的,他同意了,而且第二天,他就從魔都飛到江南市,專程來驗證畫作的真假。」
「我記得,那天他安排我來一家咖啡店商談交易,過程也很順利。」
「因為他是我前女友的鐵桿粉絲,因此對於畫作的真偽,他一看便知,知道這些線條的各種流暢程度,的確是出自我前女友之手。」
「加上之前我告訴他關於前女友去世的情況,他也親自來江南市驗證過,也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當初我的確要了一幅前女友的遺作,當做念想保留起來。」
頓了頓,張梁有些悲傷道:「所以,那天的交易,基本上沒有太大問題,我們合著咖啡,順理成章的完成交易。」
「他給了我20萬,我把那幅專門用精緻邊框表起來的鬼頭手稿圖交給他。」
「然而他帶著那幅畫作離開,而我帶著錢離開,就這樣,我們各取所需。」
「我用這20萬付了房子的首付,減輕了許多買房的壓力。」
「而至於他那邊,他到底有沒有把這幅手稿賣出去,小賺一筆?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就是個混蛋,我辜負了肖叔叔對我的信任,我就是個混蛋,一個表里不一的混蛋。」
說道最後,鍾發奎手機視頻的里老肖,此時早已是淚流滿面。
而電話另一頭的張梁,此時也是泣不成聲。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悲涼起來。
好半天后,盧薇薇這才深呼一口氣,問電話中的張梁道:「張梁,那從這之後,你有沒有跟那名購買者取得聯繫?」
「沒有,我不敢取得聯繫,害怕他賣不出去,然後後悔。」張梁說。
聞言張梁說辭,顧晨扭頭看向王警官和盧薇薇,也是意味深長道:
「看來,這件事情,還得從鬼頭漫畫入手。」
「也對,可我們前提條件,是需要知道那部作品情況。」盧薇薇說。
於是顧晨又問電話中的張梁道:「張梁,那你知不知道,你前女友的那部作品叫什麼嗎?」
「叫鬼王。」張梁說。
「你確定嗎?」顧晨繼續確認的問他。
「非常確定,因為我曾經也去了解過,的確發現那部作品,在霓虹國非常暢銷。」
「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可能,我前女友現在應該是個畫小清新作品的漫畫家,這都怪我。」
張梁也是各種自責。
但這種自責,在老肖眼裡一文不值。
畢竟,他把自己最看重的東西,當成商品給賣掉。
這也就說明,當初自己原諒他,就是眼瞎。
隨後,顧晨又問了一些關於《鬼王》的相關線索後,這才掛斷電話。
但此時此刻,一直在聆聽大家對話的老肖,依然在鍾發奎的手機視頻中默默的擦拭眼淚。
顧晨幾人見狀,也是相互看看彼此。
盧薇薇對著視頻安慰道:「肖師傅,您也別難過,畢竟,人總要向前看,您女兒已經回不來了,但是,張梁的做法,也的確讓人寒心。」
「算了。」聽盧薇薇這麼一說,手機視頻中的老肖也是擺了擺手,無所謂道: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也不會一直糾結於此,他張梁也要生活,我女兒的一幅畫稿,能改善他的生活,這或許是張梁這傢伙命好。」
「如果當初他沒有留下我女兒的一幅畫稿作為念想,可能也就不會有那20萬,算算也是他張梁的造化。」
「可能是冥冥之中,我女兒在幫助他,我還能說什麼呢?」
「那您後悔嗎?」王警官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