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海天福利院(1/2)
聽到這裡,顧晨幾人明顯感覺現場氣氛不對。
尤其是趙長林,臉色直接拉黑,似乎這是自己不願提及的往事。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兒子趙小斌這麼做,傷害的是義子趙俊博。
但在這之前,趙長林卻從未跟眾人提起過這件事情,這顯然很不正常。
好在這個胖子孫鑫,幾乎把趙小斌的所有底細都抖了出來。
見趙長林不再說話,顧晨這才繼續問道:「孫先生,你的意思是,趙小斌曾經讓你找人教訓趙俊博先生,對吧?」
「對。」孫鑫現在也是有啥說啥。
畢竟,如果能通過這些線索,找到當初的好友趙小斌,孫鑫似乎並不在乎得罪誰。
尤其是趙長林,在這之前,趙長林就已經給孫鑫解除了緊箍咒,讓他直言不諱,所以孫鑫才敢在顧晨幾人面前坦白交代。
而再看一旁的趙俊博,似乎也對這事比較尷尬,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沉默。
「你繼續說下去。」顧晨說。
孫鑫回憶了幾秒,這才回道:「我記得那天,小斌是傷透心了,被趙叔那樣訓斥,有家不能回。」
「而且,家庭地位,也逐漸被俊博占據,所以他心裡不平衡。」
「本身就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之前俊博在趙叔家吃飯,還住在趙叔家,小斌就有意見。」
「直到那次收到刺激之後,他才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有沒有幫他去叫人?」王警官問。
「沒有。」孫鑫搖搖腦袋,也是實話實說道:「小斌跟我是兄弟,可俊博跟我也是朋友。」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總不可能幫兄弟,去教訓朋友吧?所以,我沒答應。」
「那當時的小斌是什麼反應?」盧薇薇也問。
孫鑫撓撓後腦回想著說:「小斌當時什麼反應?我只記得,他當時把我臭罵了一頓,然後拿起桌上的一瓶酒。」
「在街邊攔下一輛計程車後,便不知所蹤。」
「再後來,也就是第二天,我聽說俊博那晚被小斌給打傷了,可具體情況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
「從那之後,小斌又開始玩起了離家出走,可這一走,整整15年,杳無音信。」
說道這裡,孫鑫也是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那就是說,那晚發生的事情,你根本不清楚?」顧晨問。
「是這樣的。」偷偷瞥了眼身邊的趙俊博,孫鑫又道:「具體你們可以問問俊博,他是當事人,應該清楚。」
聽聞孫鑫這麼一說,顧晨頓時又將目光看向趙俊博。
趙俊博深呼一口重氣,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緩緩說道:「其實,我是不願意再提及當年那次不愉快的事情。」
「如果說,我的離開,可以換來乾爹一家的家庭和睦,我可以這麼做。」
「只是,我哥的脾氣喜怒無常,有些難相處,雖然我在跟他的交流過程中,幾乎是沒有任何衝突,可我哥卻總是處處針對我。」
說道這裡,趙俊博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那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喝醉酒的趙小斌,的確把你給打傷了?」
見趙俊博微微點頭,袁莎莎頓時又問:「那能不能具體跟我們說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況嗎?」
「可……可以。」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趙俊博感覺自己也不得不說。
於是便開始回憶著說道:「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在家具廠車間,管理著工人加班趕貨。」
「整個車間當時很吵,但我還是聽見門口有人罵罵咧咧。」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廠里的工人,在外頭跟人起衝突,於是便趕緊走過去看看情況。」
「結果就發現,我哥趙小斌,手裡拿著酒瓶,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在那裡胡言亂語。」
深呼一口重氣,趙俊博又道:「我當時出於好心,就上去扶他,問他怎麼會喝這麼多酒?」
「他不領情,直接一把將我推開,然後指著我罵罵咧咧,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大概意思就是,自從我趙俊博來到歐皇家具廠,他的地位就一天不如一天。」
「他抱怨我,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可我只是想好好做好我的本職工作,我並沒有要奪走他的東西。」
偷偷瞥了眼一臉惆悵的趙長林,趙俊博也是語帶哽咽道:「畢竟,我乾爹身體一直不好,可我哥趙小斌,卻總是在外頭花天酒地,不管廠里的任何東西。」
「我乾爹需要人手,我想盡最大努力去幫他,我腦子裡只有這些東西,可換來了乾爹的認可,卻換不來我哥趙小斌的承認。」
「他一直以為,我是想要奪走他的一切,所以,當晚酒精上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那個空酒瓶,朝著我的腦袋直接砸了過來。」
「我的媽呀!」聽到這裡,王警官也是不僅驚嘆:「這傢伙還真夠狠的,酒瓶子就敢這麼砸人頭?」
「這很正常。」見王警官大驚小怪,趙俊博也是緩緩說道:
「他每次在外頭惹是生非,很多都是跟人打架,許多時候,我都是在乾爹的要求下,幫他去處理這些問題。」
「那些被他打傷的人也不少,我哥趙小斌在那段時間,似乎變得非常偏執,誰勸都沒用。」
「而且,也恰恰是那段時間,酗酒成性,整天都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白天黑夜。」
「那你……」
盧薇薇剛想說些什麼,趙俊博則立馬接話說:「我當時被他手裡的空酒瓶狠狠的砸了一下,很快便頭破血流。」
「可這還沒完,他還指著我罵罵咧咧,動靜很快把周圍工作的工人全部吸引過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給了我一巴掌,警告我滾出歐皇家具廠。」
說道這裡,趙俊博鼻頭一酸,整個人開始哽咽起來。
趙長林見狀,也是趕緊安慰道:「當年那個時候,俊博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我也是在接到工人打來的電話之後,當晚就火速趕往了廠里。」
「那時候才發現,小斌被工人們按在地上,而俊博則是頭破血流,可即便如此,還不忘勸說小斌不要衝動。」
重重的嘆息一聲,趙長林也是恨鐵不成鋼道:「我真是很後悔,後悔之前只知道忙於工作,賺錢養家,可忽略了對小斌的教育,以至於讓他形成了這種肆意妄為的性格。」
「在外頭惹事也就算了,結果喝酒之後,竟然跑到廠里來撒酒瘋,還打傷了俊博。」
「當時我實在忍不了,就衝上去,狠狠給了小斌兩個耳光。」
「也正是這兩個耳光,似乎把小斌給打醒了,他整個人懵圈的看著我。」
哽咽了一聲,趙長林也是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這才又道:
「我告訴他,以後我就沒他這個兒子,如果不想待在廠里,趁早滾蛋。」
「我一面讓廠里的工人,安排車輛送俊博去醫院治療,一面把小斌趕出了廠里。」
「之後,我看著小斌落魄的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
「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小斌的消息,起先,我還以為他還在恨我,恨我說話太狠,恨我打了他兩記耳光。」
「可我不這麼做,怎麼對得起俊博?他為了我的家具廠,整天鞍前馬後,把廠里的管理搞得井井有條。」
「可再看看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在幹什麼?每天花天酒地,就這樣,我敢把家具廠交給他嗎?交給他,那還不完蛋?」
雙手搓了搓臉,趙長林也是感慨道:「所以,我兒子小斌,就是在那次離家出走之後,就再沒回來。」
「那段時間,我一直以為,他還在生我悶氣,可這一等就是15年。」
「我知道,小斌或許已經出現意外,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可我又抱有幻想,幻想他只是一狠心,決定不再跟我有來往。」
「可不管是那種情況?我都希望他能夠趕緊回來,回到我身邊,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說道最後,趙長林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說話也變得抽泣起來。
「趙老闆。」張文霞將一張紙巾遞到他跟前。
趙長林接過紙巾,沾了沾自己的眼淚,也是強忍著悲痛道:「找不到小斌,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您先別急。」也是穩定住趙長林的情緒後,顧晨趕緊又問趙俊博:
「也就是說,趙小斌當晚把你打傷之後,從此之後就杳無音信?」
「是的。」趙俊博點頭附和。
「那他有沒有去找你?」顧晨又將目光看向孫鑫。
胖子孫鑫趕緊搖頭:「沒有,本來吧,他小斌每次犯事,玩離家出走這一招之前,都會跑來我這裡借錢,他是從不讓自己吃虧的人。」
「就算離家出走,也得讓自己舒舒服服的。」
「而且,可以這麼理解吧,他每次離家出走的周期,都跟他手裡的錢什麼時候花完有關。」
「但是那一次,他當晚打傷俊博之後,就此消失,也沒有來找我借錢,更沒有和我聯繫。」
「趙叔聯繫我,還以為我在騙他,因為那時候,距離小斌離家出走,已經都過去10天時間。」
重重的嘆息一聲,孫鑫也是搖頭感慨:「小斌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倔脾氣,真是拿他沒辦法。」
「而那天晚上,就是小斌拿著一瓶酒離開飯店的那個晚上,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從此之後,便再沒他的消息。」
「你們有沒有去附近找過他?」盧薇薇問。
「有啊,小斌失蹤之後,趙叔後來也報了警,大家一起在望巢鎮各條街道到處尋找。」
「我記得那時候的望巢鎮,也就主幹道幾個位置有攝像頭,但是,都沒有發現小斌的蹤跡,他就跟憑空消失一樣。」
「後來,也有人猜測,他或許是醉酒之後,一個人跑到河邊,不小心掉進了河裡。」
「可就算是這樣,沿岸的居民,總有發現屍體漂浮的跡象吧?」
「我記得當年那個老肖家的閨女,她跳河自殺之後,就是浮在水面被人發現的。」
「害,你說這又是何必呢?」聽到孫鑫這麼一說,盧薇薇也感覺有些不值得。
就因為慪氣,最後不歡而散,15年都不見蹤跡。
要說趙小斌還活著,盧薇薇根本不信。
但顧晨卻是在記錄完整之後,目光看向趙俊博,問道:「那天晚上之後,你都沒有見過趙小斌對吧?」
「對。」趙俊博默默點頭,也是附和著道:「那天晚上受傷之後,我就被送到鎮裡的衛生所,在那裡縫了十幾針,然後進行消毒包紮。」
「之後的幾天,我都一直在養傷,偶爾因為廠里忙碌,過來看看。」
「大概是休息了多久時間?」顧晨又問。
「大概……大概一周左右吧?」趙俊博說。
「那就是說,這一個星期內,你都在家裡養傷?就沒有去過哪裡嗎?」
「呃,這個……」
聽顧晨接連詢問,趙俊博似乎也感覺到,顧晨似乎是把疑點放到自己身上,於是趕緊澄清道:
「平時一般沒事,就待在家裡養傷,但你也知道,我是一個閒不住的人。」
「平時都在廠里忙忙碌碌,可突然讓你閒下來,我是有些受不了,而且乾爹接替我的工作,有些辛苦,這讓我心情很是煩躁。」
「所以,養傷期間,我也會在望巢鎮上到處走走,放鬆心情,也順便將打聽一下我哥趙小斌的消息。」
「很好。」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桉,又問:「那這幾天,你有去過那座埋葬墳墓的山上嗎?」
「沒……沒有。」也是見顧晨的問題轉彎轉得太快,趙俊博有些懵圈,但還是老實交代。
顧晨則趕緊又問:「那你去過望巢鎮賓館沒有?」
「呃,這個……倒是沒有。」趙俊博再次否認。
「還有一個問題。」顧晨抬頭看著趙俊博,緩緩說道:「袁嘉良,這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那周正呢?」
「也不認識。」
「那還有老肖的女兒,也就是那名漫畫家,你認識她嗎?」顧晨繼續追問。
「不認識。」趙俊博依然搖頭否認,感覺顧晨的問題有些偏題。
「好的。」也是見自己的問題全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顧晨滿意的點點頭,這才看向眾人道:
「非常感謝你們的配合,也請你們在得到一些相關線索,或者想起一些相關線索的同時,積極跟我們警方取得聯繫。」
瞥了眼張文霞,顧晨又道:「有事,可以打張警官電話。」
「好的。」也是見顧晨起身準備離開的意思,趙長林,孫鑫,趙俊博等人,也都同時站立起身,點頭附和。
隨後,顧晨與幾人一一握手之後,這才帶著眾人開車離開,返回望巢鎮派出所。
……
……
回到派出所所長辦公室,顧晨第一時間去飲水機旁倒上一杯水,咕嚕咕嚕的一飲而盡。
站在身後的盧薇薇,則是好奇問道:「顧師弟,我看你當時在歐皇家具廠,一直在追問趙俊博,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趙俊博有嫌疑?」
畢竟跟著顧晨搭檔許久,顧晨的辦桉思路,以及那些微妙的表情變化,都容易讓盧薇薇理解顧晨當時的心理變化。
很顯然,顧晨似乎感覺趙俊博有一定嫌疑,這才會在最後的詢問環節,將話題轉移到最近的案件相關情況上。
顧晨將紙杯放下,也是點頭說道:「沒錯,如果單從15年前,趙小斌與人衝突來分析。」
「跟外人,似乎犯不著,畢竟他跟外人起衝突,那都是隨機事件,被人報復的可能性很小,倒是跟這個趙俊博有著很深的聯繫。」
「你是說,趙俊博取代趙小斌的家庭地位吧?」王警官也是在所長徐峰的抽屜里,找來一些黑枸杞,直接用開水泡茶。
顧晨微微一笑:「是的,我認為,趙俊博的嫌疑就來自於此,你們想,趙俊博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福利院,我們也都去過很多次,裡面什麼環境?大家應該都清楚。」
「對。」聽聞顧晨這麼一說,袁莎莎也是趕緊附和:「有些福利院,裡面的孩子之間,也會相互傷害。」
「畢竟都是一群被拋棄的孩子,他們的內心世界,就是各種充滿不信任,而且小孩之間,還會相互欺負,形成一些小集體。」
「就比如上次我們去那家郊區的福利院送溫暖,我就聽一個小女孩告訴我,她經常被幾個男生欺負,而且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也不怎麼管。」
「為此,我們還專門找到那幾個男生,給他們做了一次心理負,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是什麼原因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嗎?」
「當然記得。」盧薇薇雙手抱胸,坐在一張辦公桌上,也是若有所思道:
「我記得,那幾個福利院的男生,為什麼要欺負那個小女孩?是因為那個小女孩長得好看,是很有可能被人領養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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