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鬼頭(2/2)
掛斷電話,徐峰對著顧晨道:「顧隊,藍莓基地的老鍾說,他好像知道這個鬼頭的來歷,但是說來話長,我讓他來一趟派出所,當面說清楚。」
「藍莓基地的老鍾?鍾發奎?」盧薇薇問。
「對,就是他,咱望巢鎮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沒他不知道的。」徐峰說。
王警官默默點頭:「嗯,之前我們也想找他了解來著,沒想到,這個老鍾還真知道這事,不愧是望巢鎮的萬事通。」
「老鍾這人吧,人脈很廣,而且一直待在望巢鎮,所以對望巢鎮的事情,那是了如指掌。」
「有時候,他可比我這個所長要知道的事情還要多,我有事,也一般會找他打聽。」
說話之間,徐峰也開始給顧晨幾人重新泡茶。
畢竟勞累一天,許多人早已是疲憊不堪,這時候需要用茶水來提神。
沒過多久,就當顧晨幾人還在喝著茶水的同時,辦公室房門忽然被推開,鍾發奎自來熟的走進來。
也是看見顧晨幾人都在,鍾發奎對著眾人點點頭:「你們都在呢?」
「鍾老闆,請坐。」盧薇薇伸手說。
鍾發奎坐下之後,接過徐峰遞來的一杯水,這才有些疲憊道:「你們說的那個鬼頭圖騰,我的確知道一些,只是,時間好像已經過去多年,沒想到今天還會出現?」
「鍾老闆,您慢慢說。」顧晨將執法記錄儀調整角度後,放在桌上,鏡頭對準鐘發奎。
鍾發奎默默點頭,也是回憶著道:「大概是15年前吧,我們望巢鎮,有一個美術學院畢業的女學生,她特別擅長繪畫,曾經還投稿過漫畫雜誌。」
「我記得,當時我去她家,找她父母聊事情,就曾經在她的書房裡,看到過這個鬼頭圖桉。」
「你是在書房裡看到的?」聽聞鍾老闆一說,盧薇薇有些不可置信道:
「難道說,這個鬼頭的作者,是那個美術專業的女學生?」
「對,可以這麼說吧。」抿上一口茶水,鍾老闆又道:
「我也是無意間進入她的房間,當時她不在家,我也正好是找她父親,談論農產品銷路的問題,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在搞綠色無公害蔬菜。」
「他父親對這方面比較在行,所以我想跟她父親一起搞,所以就去她家,和她父親商量了很久。」
「之後,他父親要留我在家吃飯,親自下廚,我閒來無事,就去她的房間參觀了一下。」
「她的房間到底是什麼樣子?」顧晨聽著鍾發奎的介紹,忽然對這名女畫師有些興趣。
鍾老闆抬頭思考:「房間到底什麼樣子?這麼說吧,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獎狀,各種時期的都有,密密麻麻。」
「除此之外,就是她的畫稿,感覺滿屋子都是,那時候,用電腦作畫還沒那麼流行,都是手稿畫的。」
「我記得,當時我坐在那個女孩的座位上,拿著她書桌上的幾份稿紙,頓時被稿紙上的畫像給驚呆了。」
「是因為畫的緣故?」王警官問。
「對。」鍾老闆沒有反駁,直接點頭承認道:「就是畫的緣故,我發現,她的畫作極其恐怖,畫中的人物,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感覺這畫的不是人,而是妖怪,就是那種讓你看上一眼,就能汗毛直立的那種。」
「真有這麼恐怖?」盧薇薇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由好奇的問他:「鍾老闆,所以你說的這個鬼頭圖桉,也就是在她的稿紙上看見的?」
「對。」鍾老闆點點頭:「我記得,那個鬼頭圖桉,就在所有稿紙的最下方。」
「當時看到這個鬼頭圖桉時,我感覺,這個姑娘的心理,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畫出這種扭曲的圖桉?」
「由於那段時間,她都不在家,只有她爸爸一個人待在家裡。」
「那天中午,又正好是在談事情,所以我們吃飯的時候,我才隨意問了一句,問他女兒現在在做什麼?」
「那他怎麼說?」顧晨問。
「他說,他女兒想成為一名畫家,我說,畫家挺好的,可必須要拿出像樣的作品,最起碼得有代表作吧?」
「我看了看房間,又問他,我說我剛才去參觀了一下你女兒的房間,那些稿紙,差點把我嚇一跳,我說為什麼要畫這種東西?」
「他說,女兒好像一直都挺喜歡畫鬼怪,他說她女兒認為,鬼怪不恐怖,恐怖的是人心。」
「看來這個姑娘真是心理出了問題。」王警官抿上一口茶水,又道:「會不會,是受到什麼刺激?所以把心理扭曲的東西,全部發泄在這些畫作上?」
「這個不好說。」鍾老闆擺擺手,也是回憶著道:
「我當時也感覺這姑娘的心理,或許是有些問題,也跟她父親說起過,我說,我一個朋友在市里開繪畫工作室,問他女兒願不願意去那邊做老師?」
「畢竟,雖然那些鬼怪的圖桉,看著挺嚇人的,但是繪畫功底還是非常紮實。」
「否則,光憑一幅畫,又怎麼會嚇住人呢?」
「由此可見,這個姑娘的繪畫功底,的確有些深不可測,所以我才給出建議。」
「那她父親同意了?」盧薇薇問。
鍾老闆擺擺手:「她父親說,她女兒似乎對於創作非常痴迷,並且一直跟一家漫畫雜誌社有合作關係。」
「那家雜誌社,好像就喜歡她的這些東西,而且是越恐怖越好。」
「所以他女兒才會在這一條路上越走越遠,但後來她父親發現,女兒的脾氣似乎變得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摔家裡的東西。」
「她父親也曾經想過,讓女兒去看看心理醫生,看看能不能從她自己的心理世界走出來,但是都被她女兒無情拒絕。」
聽著鍾發奎的一番講解,顧晨也是心存疑慮,趕緊問道:「那這個女畫家,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已經死了。」鍾老闆說。
「死了?」
眾人聞言,幾乎是異口同聲。
「怎麼死的?」徐峰畢竟當年也不在望巢鎮工作,因此對於望巢鎮的這種情況,也不是很了解,於是也跟著問了一句。
鍾發奎眯眼思考:「怎麼死的?聽說好像是因為感情問題吧,最後跳河自殺了。」
「鍾老闆能不能說的再具體些?」顧晨說。
「呃,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記得,下葬那天,她父母哭得很傷心,我也去安慰過。」
「也是在後來的聊天過程中,才聽他父親提起過,好像是因為和她相戀的男友,移情別戀,最後感情受到創傷,才開始在創作過程中,越來越喜歡鬼怪類的東西。」
「所以從那之後,他女兒從畫小清新漫畫,變成一個畫鬼怪漫畫的人,而且這種恐怖的漫畫,各種形象還越來越逼真,看得人毛骨悚然。」
「後來我問她父親,不去找那男人算帳嗎?他父親搖了搖頭,說那男人聽說女兒跳河自殺後,也曾經來過這邊,想送一送這位曾經的戀人。」
「但是很可惜,這個男人在回去的路上,意外出現車禍,當場身亡。」
「有人說,這是他女兒的怨氣,化為厲鬼,找她男友報仇。」
「呵呵,這就有些離譜了?」聽著這種解釋,盧薇薇也感覺,這種報仇說站不住腳。
但鍾老闆卻是義正言辭道:「你們還別不信,我也是聽人說的,說那個男人,參加完這個姑娘的葬禮後,問姑娘家,要了一件遺物,想留作念想。」
「因為人死不能復生,所以姑娘的父親也就沒有再為難這個小伙,最後讓小伙去姑娘的書房,隨便挑一件東西。」
「那然後呢?這個小伙挑了一件什麼東西?」顧晨好奇問道。
鍾老闆若有所思:「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個小伙子,挑了一件這個姑娘的畫稿。」
「而這個畫稿,就是那天我在姑娘書房裡看到的那幅畫作,也就是你們發給我看的那種鬼頭。」
「什麼?就要了一件鬼頭的畫稿?」聽到這裡,盧薇薇整個人都懵了,也是不可置信道:
「這個男人還有點意思哈,怎麼也會喜歡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鍾老闆搖搖腦袋,卻是義正言辭道:
「我也是聽女孩的父親說的,說這張鬼頭的畫稿,他看來都有些心理發虛,可這個小伙卻並不在乎。」
「因此,小伙帶著姑娘的那幅鬼頭畫作離開了,從那之後,就再沒出現過。」
「而姑娘的父母,後來也都去了外地謀生,剛開始,每年回來一趟,後來是幾年回來一趟。」
「雖然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好些年了,但是這種鬼頭的圖桉,對我來說,還是記憶深刻。」
「所以,當徐所長將這個圖桉發過來時,我一眼便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姑娘所畫的鬼頭,呼!」
說道最後,鍾老闆也是長呼一口重氣,感覺事情也有些詭異。
而此時此刻,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徐峰四人,也都相互看看彼此。
感覺聽鍾發奎這麼一說,大家瞬間更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鬼頭圖桉都已經銷聲匿跡15年,卻又會出現在望巢鎮呢?
可就在大家疑慮的同時,顧晨忽然又想起什麼,於是趕緊問鍾發奎:「鍾老闆,你說,那個姑娘是15年前跳河自盡的對嗎?」
「對。」鍾老闆默默點頭,表示承認。
「那就怪了。」顧晨也是雙手抱胸,躺靠在沙發上,回想著說:「這個畫鬼頭圖桉的姑娘,15年前去世。」
「而那場發生在海綿廠的大火,也恰恰發生在15年前。」
「難道說,這兩者之間,還存在某些關聯?」盧薇薇也根據顧晨的說法,聯想到當年在海綿廠被燒死的那名外地男子。
鍾老闆搖搖腦袋:「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畢竟那個人是外地人,而且身份到現在還沒搞清楚。」
「而這個姑娘,她是我們望巢鎮本地人,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聯繫。」
「那可能就是在時間上有些巧合。」顧晨說。
「可以這麼理解吧。」鍾老闆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警官也是雙手負背,來回走上兩圈後,又看向鍾發奎道:
「鍾老闆,你確定你看到的這個鬼頭,千真萬確,就是那個姑娘的畫稿嗎?不會搞錯吧?畢竟這都過去了15年,如果搞錯了圖桉,那我們調查方向也會跑偏的。」
「不會的。」見王警官反駁自己,鍾發奎也是肯定說道:
「這個圖桉,我平生也就是在那個姑娘的書房裡見過一次,印象相當深刻。」
「尤其是這個圖桉的人頭,絡腮鬍和頭髮的對稱比例,堪稱完美。」
「就這樣一個圖桉,我怎麼會記錯呢,我發誓我沒有搞錯。」
也是見這鐘發奎連發誓都用上了,顧晨相信,或許鍾發奎說的沒錯,他或許並沒有看走眼。
雙手抱胸,托著下巴思考的顧晨,嘴裡也是碎碎念道:
「那按照這種說法,這個姑娘跳河自殺最後,姑娘的前男友,曾經上門來給她送行。」
「臨走前,還調走了那張鬼頭的畫稿,那這麼多年過去了,知道這個鬼頭的人,也僅僅只剩下這位姑娘的父母,還有她前男友。」
搖搖腦袋,顧晨又道:「可這跟我們在山上棺材側邊發現圖桉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名自殺的姑娘,鬼頭圖桉早在15年前,就已經被前男友拿走。」
「可這個棺材上的鬼頭圖桉,很顯然是剛畫上去不久。」
「還有那樹林中發現的竹片,上面的鬼頭圖桉,也是最近才畫上去的。」
「由此可見,裝神弄鬼的這個人,或許是想通過這個鬼頭圖桉,不露聲色的給我們留下一些必要的線索也說不定。」
「顧師弟。」聽顧晨這麼一說,盧薇薇也是不可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搞事情?故意用鬼頭圖桉來提醒我們?」
「很有可能。」顧晨十指交叉,也是回想著說道:
「你們想想看,這個鬼頭圖桉,15年前就隨著她前男友的帶走,從此消失。」
「可現在,這個鬼頭圖桉又回來了,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這個鬼頭圖桉的出現,的的確確跟她的年男友有關。」
「是她前男友畫上去的?」王警官思考了幾秒,又立馬否認道:「也不對啊,這都15年過去了,這個姑娘的前男友,又跑來這裡做什麼?」
「姑娘的離開,似乎讓他已經失去了來這的理由,那麼圖騰,或許是有人另有所某。」
「可能是有人借著那名死去姑娘的畫作,來這裡裝神弄鬼。」盧薇薇說。
「不。」聽著幾人的意見,顧晨直接反駁道: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在提醒我們,給我們線索。」
「你說什麼?有人要提醒我們?」徐峰聞言,也是不可置信道:
「不會吧?按理來說,這個人不應該就是殺死袁嘉良的人嗎?」
「可袁嘉良被殺,為什麼要留下這個鬼頭圖桉呢?還是說,兇手只是把這個鬼頭圖桉,當做自己的獵殺標記?」
顧晨甩了甩手指:「必須要搞清楚,這個姑娘的前男友叫什麼?具體身份信息必須掌握。」
「如果能把這個鬼怪圖桉,用在棺材側面,那很顯然,這人是想搞事情。」
「在樹林中的顯眼位置,留下竹片,或許只是在提醒我們,故意讓我們找到這東西,好讓我們跟棺材側邊的鬼怪頭像聯繫在一起。」
「似乎,這個人好像一直在掌控一切。」
「哎呀,這個得讓鍾老闆想想辦法。」扭頭看向鍾發奎,王警官也是客氣說道:
「鍾老闆,那就麻煩你,幫我們聯繫到這個姑娘的父母,我們想通過這個姑娘的父母,了解到這個姑娘前男友的具體信息。」
「你們是想從這個人身上入手吧?行,我這就給你們找去。」
聽聞幾人說話,鍾發奎立馬開始在手機通訊錄中,尋找起姑娘的父母。
片刻之後,鍾發奎眼睛一亮,用手指了指手機道:「找到了,是現在打過去嗎?」
「對。」顧晨點頭說。
「稍等。」聞言顧晨說辭,鍾發奎立馬撥通了視頻通話。
沒過多久,電話接通。
兩個熟人立馬寒暄起來。
「老鍾,這麼晚找我什麼事啊?」
「老肖,有件事情我想跟你確認一下。」鍾發奎說。
「什麼事,說吧。」叫老肖的男子,似乎一臉疲憊的樣子。
於是鍾發奎又拿過顧晨手裡的透明取證袋,將畫在竹片上的鬼頭圖桉,亮在老肖面前道:
「老肖,你還記得這個嗎?」
「這什麼呀?」手裡屏幕中,叫老肖的男子,不由拿起身旁的老花鏡戴上,這才靠近屏幕,眯眼一瞧。
可片刻之後,老肖頓時愣在當場,有些驚疑的問道:「老鍾,這……這東西,好像有些眼熟啊。」
「當然眼熟,這個鬼頭圖桉,是你女兒畫的,能不眼熟嗎?」也是見老肖似乎也看出貓膩,鍾發奎也是如釋重負。
老肖眯眼思考,也是若有所思:「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了,沒錯,我女兒當年是畫過一幅這種鬼頭的圖片,而且後來還被那個混帳小子給要走了。」
「你還記得啊?」鍾發奎笑笑說。
「怎麼會不記得?不過,你老鍾這麼晚打視頻電話給我,不會這麼簡單吧?你現在是在哪裡啊?」
「望巢鎮派出所。」鍾發奎拿著手機,對著周圍環拍一周,這才說道:「看見沒?正在所長辦公室談事情。」
「你談事情打我電話幹什麼?」老肖似乎也被鍾發奎搞懵了,也是好奇的多問一句。
但鍾發奎卻是義正言辭道:「老肖,其實找你的不是我,而是這些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