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6、行百里而半者則非正義(2/2)
「如果他哥哥沒死,完全可以拿著那100萬扣稅後的獎金,改善家裡的生活。」
「而且那高健家裡似乎當年生活還挺苦的,如果……」
「沒有如果。」還不等盧薇薇把話說完,王警官直接將泡好的枸杞茶放在桌上,也是吐槽著道:
「生活哪有那麼多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過你提到的那句『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這句話,也屬於老生常談了。」
「其實在我看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無疑只是一個樸素的空想主義法律觀罷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王警官也是扭過身,繼續比劃著名說道:「這就好比我們民間經常提到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又或者『因果循環』之類的,只是大家對『懲惡』延時的說法罷了,根本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
「沒錯。」何俊超打開電腦,也是調侃著笑笑:「這種雞湯,大家只是對惡人最終受到審判的一種慶幸罷了,但是受害者多年來的痛苦,這才是無法彌補的。」
「是呀。」也就在何俊超話音剛落之際,顧晨也拿著資料,剛好從外頭走了進來。
聽到幾人在討論這個問題,顧晨也是來到眾人中間,調侃著道:「實際上,如果追本溯源,探究原文,我們會發現,現在國內很多人會引用這句話,但其實,還並沒有搞清楚這句話的原始版本。」
「所以不僅出處搞錯了,而且令人鬱悶的是,連原文原意都被曲解了。」
「那這句話真實的意思是什麼呢?」盧薇薇好奇問道。
顧晨則是淡淡一笑,解釋著說道:「原意是什麼?這得看原文是什麼,其實原文實際上是『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這正是因為翻譯的失誤,才導致這句話常常被人曲解,因為按照正常英美法系對此的理解,應該是『遲到的正義,等同否定正義』。」
「或者我們還可以換一個角度,可以被理解為『法律被拖延是違反正義的』。」
「這個你們可以查閱《Black’s Law Dictionary》的第8版就可以看到了。」
「Justice is neither to be denied nor delayed,即正義不得拒絕亦不能延遲。」
「這在威廉·佩恩的《Some Fruits of Solitude in Reflections and Maxims》中這句話,被認為是to delay Justice is Injustice。」
「而從1963年馬丁·路德·金的《Letter from Birmingham Jail》中,我們則可以清晰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justice too long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見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顧晨則是淡淡一笑,繼續解釋著說道:「如果你再隨手翻一下《A New Law Dictionary and Glossary》,『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這句話,實際上應當做這樣的延伸理解。」
「實際上強調的是:Justice ought to be free, because nothing is more iniquitous than venal justice; full, since justice ought not be halt; and speedy, because delayed is a kind of denied。」
「如果翻譯成中文,則應該是:正義理應無償,天下之最惡者莫如賄取公正;正義理應充分,行百里而半者則非正義;正義理應及時,如若遲到則莫如拒絕正義。」
「咳咳。」聽著顧晨的說辭,王警官頓時感覺,剛才自己的一番淺薄看法,簡直有些拿不出台面。
何俊超也有些尷尬,吐槽著說:「你顧晨的腦袋,還真是百科全書啊?這些東西你都知道?」
「如果你去圖書館的時間夠長,你也應該知道的何師兄。」袁莎莎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幾人的談話,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可當經過顧晨座位時,卻發現顧晨的桌上,竟然多了不少玫瑰花。
袁莎莎頓時一臉好奇的問盧薇薇:「盧師姐,你都開始給顧師兄送花了?」
「啥?送花?」盧薇薇表情一呆,趕緊跟著袁莎莎的目光提示,瞬間發現了這些玫瑰。
此時此刻,盧薇薇也是一臉不悅,調侃著道:「這也不是我送的呀?」
「好像還不是一個人送的呢。」王警官伸長脖子,秒變長頸鹿道:「看這些花的顏色,還各不相同,每支都不一樣,品類也是參差不齊,感覺應該是一人送了一支吧?」
「啥?」盧薇薇一聽,趕緊確認了王警官說辭:「的確,看著品類,還真是一人送一支的樣子,誰這麼大膽,敢這麼明目張胆的來刑偵隊送花?」
當顧晨發現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時,顧晨也是一臉無辜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真不知道這些花是哪來的。」
「更何況,好端端的,今天幹嘛送花啊?」
「因為今天是……520?」何俊超頓時恍然大悟。
王警官也是一拍巴掌,誒道:「對呀,今天是520,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花都沒買,你嫂子肯定在生氣。」
「這有什麼,發個520紅包過去。」何俊超不嫌事大,調侃著說。
王警官瞪他一眼,也是沒好氣道:「要是這樣,那我還不如買一束鮮花來的實在呢。」
「這發紅包,520塊,那得浪費我多少私房錢啊?」
「哈哈,老王你夠了,要是我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錄好發給嫂子,看你怎麼辦。」何俊超在調侃王警官的同時,忽然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頓了頓,也是一臉無奈道:「這女人一生當中,收到鮮花的機會有很多,但是男人則不同。」
「這大多數男人這一輩子,第一次收到鮮花的時候,或許是在自己的墳頭上吧。」
「那顧晨怎麼說?」王警官瞥瞥顧晨。
何俊超頓時感覺遭到一萬點暴擊,也是反駁著道:「能不能不要提顧晨?你難道不知道咱芙蓉分局的男人分兩種嗎?」
「哪兩種啊?」袁莎莎也是一臉好奇,目不轉睛的盯住何俊超。
何俊超則是沒好氣道:「一種男人叫做顧晨,另一種叫其他男人。」
「噗!」
聞言何俊超說辭,辦公室里不少新老同志都笑了。
但盧薇薇這邊還沒完。
顧晨突然收到這麼多玫瑰,顯然都是女同志送的,男人誰送男人玫瑰花啊?
但自己卻忙於工作,忘記了今天是520,一時間什麼都沒有準備,瞬間感覺自己果真太草率了。
想想自己的抽屜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些零食了。
要不發個520塊紅包?
盧薇薇頓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感覺這也太俗了,有點過於刻意的樣子。
頓時陷入到無限的糾結。
顧晨也看出了盧薇薇的鬱悶,於是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鮮花,挑了一支最好看的遞給盧薇薇,說道:「盧師姐,送給你。」
「給……給我?」盧薇薇表情一呆,感覺有點受寵若驚。
顧晨默默點頭,隨後將鮮花送到盧薇薇手裡,之後又走向袁莎莎,同樣遞給她一支。
見手裡還有剩餘的鮮花,於是顧晨又先後送給了王警官,丁警官跟何俊超等人。
將手中鮮花送完之後,顧晨返回到自己座位,也是淡笑著說道:「祝大家520快樂。」
「噗!」
辦公室里,也不知道是誰噗笑了一聲,頓時笑聲連成一片。
或許大家還沒從剛才的尷尬中緩過神來。
王警官調侃何俊超,他收到的第一支鮮花,終於不用是在自己的墳頭上。
何俊超也調侃王警官,終於可以將手裡的鮮花轉手送給嫂子。
袁莎莎也很開心,但唯獨盧薇薇悶悶不樂,感覺這花是二手的,明明是別人送給顧晨的,但現在落到自己手裡。
這顧晨要是單獨送給自己,這還說得過去,可顧晨把收到的鮮花,全部分發給眾人。
這就等於自己不是唯一性。
「哼。」盧薇薇一臉怒意,頓時將怨氣發在日期上,說道:「什麼520不520的,不都是現在人作出來的嗎?有什麼好過的?我就不稀罕過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