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8、關鍵一環(2/2)
但高瘦警員卻是搖搖腦袋:「沒有的,這裡我經常過來巡邏,感覺跟當年的樣子是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道圍牆。」
「如果沒有這道圍牆,前方的視線會非常開闊。」
想了想,高瘦警員忽然一愣,忙道:「對呀,視線這麼清晰,而且報警人又只在馬路對面,怎麼會?怎麼會不知道屍體消失在何處呢?這沒道理啊?」
「你確定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許峰見高瘦警員這邊有新的發現,也是趕緊追問起來。
高瘦警員頓時很慌,忙給自己解釋道:「當時我跟小趙出警,的確看到那名報警人就待在對面位置,就一直縮在路燈下。」
「按理來說,有路燈,又有開闊的視野,要想盯住那名倒在廢墟里的人物,應該根本沒有任何困難,可唯獨這個報警人,卻在等待我們到達之後,給我們看了一處空曠的廢墟。」
「那當時的現場有鮮血嗎?」王警官問。
「有的。」高瘦警員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當時我們的確在現場找到一些鮮血,但是由於報警人所說的情況並沒有出現,也就是那名倒在廢墟里的男子並不存在。」
「再加上當時的報警人,打牌已經打了很久,頭腦已經處於高度疲憊,而且還喝過酒。」
「我當時記得非常清楚,那傢伙一開口,嘴裡就一股酒氣,感覺應該是喝多了。」
「至於廢墟之地的血跡,我們當時也不好判斷,到底是動物的鮮血,還是人的鮮血。」
「所以我當時跟同事就在原地隨便找了一下,還大聲呼喊,問問現場有沒有人,結果沒有任何回復。」
「但是已經挺晚的,感覺這個報警的醉鬼也有些頭腦不清醒,就感覺應該是他喝多了,在這胡說八道,所以當時我們就把他帶回警局,做了一個登記之後,讓他回去。」
「而就在第二天,當我們繼續對那名報案人展開聯繫的時候,發現他廠里有人頭部受傷。」
「所以,我們也派人過去了解情況,發現那個,就是現在大家都叫他『憨貨』的傢伙,頭部受傷,聽說還是被廢墟里的殘渣給砸傷的。」
「這樣一來,廢墟里的血跡就可以解釋通了,那就是那個憨貨留下來的,他也是從那時起,感覺腦袋受到重創,出現了精神問題,一直持續到現在。」
話音落下,見顧晨站在原地沉思起來,高瘦警員又問顧晨:「顧隊,我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不。」顧晨搖頭否認,又道:「你所說的這種情況,的確值得參考。」
「但是我現在考慮的問題是,那名報警人,是報警之後,就一直躲在對面位置,沒有離開對吧?」
「是啊,一直站在那兒,直到我跟同事趕到,他都沒有離開過。」
「可是,有人在他面前偷屍體,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發現?」盧薇薇有些不解,不解這個報警人是什麼情況。
如此好視野,還有路燈的照耀,僅隔一條馬路,竟然也能把屍體看丟。
高瘦警員沉思了兩秒,這才又道:「或許是喝多了,沒注意。」
「不可能。」顧晨直接否認了這個說法,指著周圍一圈道:「據我了解,這裡周圍所有的建築,當初就是這番模樣,根本沒人居住。」
「可以說,這片地域,幾年前就是如此空曠,大晚上,只要有人經過,走路的聲音都會非常清晰。」
「而且當時的案發時間,是在晚上12點左右,而這個時間段,就更加安靜了。」
「但凡廢墟之地有風吹草動,哪怕是在廢墟中走上幾步,都會有很大動靜。」
「而報案人,哪怕不用睜開雙眼,都能聽見對面的巨大動靜,又怎麼會不知道屍體是如何消失的呢?」
「也對哦。」盧薇薇思考兩秒,趕緊追問高瘦警員:「那什麼,當時的報案人,中途等待的時間裡,有沒有打盹什麼的?」
「沒有。」高瘦警員狠狠搖頭,也是確認著說道:「我們當時找不到目標人物,還反覆跟他確認過,問他中途等待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擅自離開過現場?」
「還問他,中途有沒有睡覺什麼的,但那名報警人都一一否認,他說他當時很清醒,所以這些情況也就不復存在。」
「奇怪了。」顧晨來回走上兩圈,也是見廢墟之地的現場踩得嘎吱作響。
很快,顧晨回頭盯住高瘦警員,也是一臉認真道:「那或許這個報警人有問題,他或許看見的有人在搬運屍體,但等你們警方趕到時,他又在撒謊。」
「對。」聽聞顧晨說辭,王警官也站出來道:「顧晨說的很有道理,就我們站在這裡,隨便走上幾步,現場的噪音,對面道路都等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報警人絕不可能聽不見動靜,而且還是搬運屍體這種體力活。」
「所以,我感覺顧晨剛才說的沒毛病,或許這名報案人,之前真的看見了蔣天賜的屍體躺在廢墟里。」
「但是後來,你們警方趕到時,他又跟你們撒謊,說自己看見,但屍體卻不見了蹤跡。」
「加上他自己有酗酒的情況,所以才讓你們相信,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喝過酒的醉漢,在那胡說八道,所以就沒有進一步搜查。」
「嗯。」聽著王警官和顧晨的表態,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的許峰,終於也是坐不住了。
許峰走到眾人中間,也是發表看法道:「如果按照你們所說的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
「如果那名報警人,當時就發現了兇手在搬運屍體,但同時,他報警之後,自己也暴露在兇手面前。」
「於是兇手開始對他威脅,報警人頗有保命的需求,這才開始配合兇手,故意製造自己是醉漢胡言亂語的情況,以此來躲避警方的進一步偵查。」
「沒錯。」見許峰將自己的所想全部道出,顧晨也是如釋重負。
事情到了這裡,似乎又有了新的轉機。
倒不是通過線索可以找到蔣天賜屍體,而是通過線索,還原現場環境,顧晨找到了報警人的許多疑點。
這樣一來,報警人的嫌疑便浮出水面。
顧晨趕緊催促道:「許警官,事不宜遲,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分兩步走。」
「一步走,繼續在現場搜查蔣天賜的屍體,如果能調來警犬幫忙,那就更好了。」
「這個我可以去申請,因為調警犬過來,也不是很麻煩,只是程序問題而已。」許峰說。
「很好。」見許峰可以配合,於是顧晨又繼續解釋:「而第二步,我建議立刻調查當年的報警人,把報警人帶到警局進行審問。」
「因為這個報警人,有太多疑點,不太符合他當時的報警情況。」
「嗯。」許峰也非常同意,也是點點頭道:「這個我也可以立刻去辦。」
瞥了眼高瘦警員,許峰又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你立刻返回警局,把當年的卷宗調出來,卷宗就在我辦公室的抽屜里放著。」
「找到報警人的個人信息和聯絡方式後,如果人還在工業園,立馬將他帶到警局。」
「是。」高瘦警員得到命令,也顧不得太多,立馬叫上身邊一名同事搭檔,趕緊往警局方向趕去。
顧晨站在兩棟老舊建築的中間,似乎已經感覺到,真相正在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如果說蔣天賜的屍體非常難找,但是顧晨卻利用現場環境的高度還原,查出報警人的疑點問題。
這樣一來,也就是給案件調查開闢了新戰場。
從原有的固定思維中跳脫出來。
按理來說,報案人跟這起案件,不會有太多關聯。
但實際上,幾年前警方在調查這起案件的時候,往往就忽視了報案人的異常。
當時也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和報警人的各種反應。
只是粗略的認為,報警人因為酗酒和打牌,導致精神疲憊,思緒混亂,所以也說不清楚。
可現在看來,似乎壓根也不是這麼回事。
報案人,似乎才是整個案件的關鍵一環。
許峰此刻也開始激動起來,似乎這起幾年前的失蹤案,終究要在自己手上得到解釋。
偷偷瞥了眼顧晨,忽然感覺,自己似乎需要仰視這位站在廢墟之巔的年輕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