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6、獨狼式行動（1/2）

辦公室內，見對方是打過招呼的警察，醫生趙成也顯得格外熱情，當即邀請幾人進屋小坐。

顧晨也沒囉嗦，直接開門見山道：「這次過來，就是想看看死者劉志峰的屍檢報告。」

「先喝杯水吧。」醫生趙成將幾杯水遞給顧晨團隊後，這才坐回到自己座位，打開抽屜，從中抽出一疊文件道：

「關於這個劉志峰的屍檢，我們在經過他家人的同意後，也做過初步檢查，發現他的確是因為有服用安塔布司所導致的副作用。」

「而且根據他家人提供的信息來看，劉志峰也的確有過長期服用安塔布司的經歷。」

「加上這次參加彩虹跑，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沒有注意自己的飲食情況，最後在劇烈運動過程中，才導致了問題的發生。」

「能給我看看嗎？」顧晨問。

趙成哦道：「當然。」

隨後將手中的屍檢報告遞給顧晨。

顧晨在翻看了幾頁之後，對於醫院的屍檢報告有些不滿。

其中許多選項都沒有記錄完整。

在顧晨看來，醫院這邊只是根據劉志峰這頭的家族病史，再配合初步檢測，最終得出符合判斷的東西。

見顧晨眉頭緊蹙，醫生趙成也是一臉疑惑，忙問顧晨道：「怎麼了？有問題嗎？」

「對你這邊來說，的確是沒有問題，一般屍檢報告寫成這樣也符合操作流程，但是……」

顧晨話說一半，忽然猶豫起來。

趙成也是一頭霧水，忙問顧晨：「但是什麼？」

「但是劉志峰牽扯到一起案件，我們也一直在調查他，如果按照我們警方的法醫檢測標準，這樣的屍檢報告，太過草率。」

顧晨也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畢竟這是自己心中所想。

但是這話一出，倒是讓趙成有些下不來台。

畢竟自己是屍檢的醫生，你一個警察在這高談闊論，確實有點踢館的意思。

什麼叫在這邊符合？但是在警隊法醫那邊達不到標準？

感覺有點看不起人還是怎樣？

而且面前的顧晨也年紀輕輕。

一般在年輕人面前，年長者向來對自己的專業是信心滿滿，於是趙成也是反駁著道：

「那按你這麼個說法，是我們檢測太草率了？」

「不是草率，只是你們以結果為導向。」顧晨將閱覽過的屍檢報告拿在手裡，繼續解釋：

「安塔布司錠的副作用是會生成乙醛，引發多種非常不舒服，且具有潛在致命的症狀。」

「其中就包括你屍檢報告裡提到的頭痛、出汗、噁心、嘔吐、呼吸困難、胸痛、暈眩、昏厥、失去意識、心律不齊，癲癇發作乃至於死亡等問題。」

「當然，這些症狀有可能以任意組合出現，程度輕重不等。」

「如果經過屍體解剖，並由像您這樣的專家完成實驗室檢驗之後，您會發現，死者的血液酸度相當高，且富含乙醛。」

「沒錯。」聽聞顧晨說辭，趙成也是同意著說道：「我的確在檢測之後，發現死者劉志峰的血液酸度相當高，而且富含乙醛。」

「另外，我們還在血液和組織內，找到安塔布司。」

「嗯。」顧晨只是微微點頭，又道：「所以一旦你們在屍檢時發現這些現象，你們可能會判定死者飲用酒精緻死。」

「可能事情到了這裡，基本上就畫上了句號，不會再深入檢驗。」

「你想說什麼？」感覺顧晨還挺專業的樣子，一旁的醫生趙成，此刻也是有些驚詫。

顧晨則是微微一笑，將手裡的驗屍報告揚了揚，說道：「我需要將屍體做進一步檢測。」

「你懷疑我們的屍檢能力？」趙成有些遲疑，感覺在顧晨面前很沒面子。

但顧晨卻是搖搖腦袋，直接又道：「我並不懷疑你們的屍檢能力，我只是想告訴你，體內含有安塔布司，並不會影響藥毒物學檢測結果。」

「因為劉志峰這人牽扯到一起縱火案有關，所以我們必須要對他展開細緻調查。」

「可現在，劉志峰忽然猝死，這讓我很是疑惑，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份詳細的屍檢報告，而不是基於劉志峰的家族病史，以及他目前的服藥狀態為結果的判斷。」

「我懂了。」聽聞顧晨說辭，趙成也是信服的說道：「還需要做藥毒物學檢測？」

「沒錯。」感覺趙成是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顧晨也是點頭確認。

但此刻的趙成，卻是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這個藥毒物學檢測，費用挺高的，而我們醫院這邊的預算又往往不敷支應，所以……」

瞥了眼顧晨，趙成也是遲疑的說道：「所以，除非你們警方發現更多相關罪證，來引導屍檢朝著正確方向，否則毒物根本不會納入我們的考量或尋找範圍之內。」

「沒關係，費用我們可以承擔，或者你聯繫死者家屬，讓死者家屬將屍體交給我們警方處理，我們可以在市局技術科再做一次屍檢。」

顧晨也是說明清楚，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十分明確，那就是對劉志峰的屍體再做一次詳細檢測。

趙成默默點頭，提議道：「這個你給我點時間，我去聯繫一下我們醫院領導，看看他們怎麼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放在我們醫院完成屍檢。」

「另外，我還得通知死者家屬，這些都需要時間。」

「可以。」顧晨見趙成願意配合，自己也省去將屍體帶走的麻煩，當即表示了感謝。

沒過多久時間，趙成開始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聯繫各方。

在溝通了十幾分鐘後，他這才掛斷電話，站起身道：「我們院長那邊已經同意將進一步屍檢放在我們醫院做。」

「另外，死者家屬那邊，我也已經聯繫過了，他們已經同意了繼續屍檢的操作。」

「太棒了。」顧晨微微點頭，表示感謝，隨後又問趙成道：「那我們現在……」

「你現在就像做屍檢？」趙成笑著問他。

顧晨默默點頭：「時間寶貴，越快越好。」

「可我得安排人手，這需要點時間……」

「如果可以，我可以當你的助手，我也學過法醫學，也參加過專業法醫的培訓。」

顧晨微笑著說。

趙成目光一怔，再次上下打量著顧晨。

感覺這個年輕小伙，懂的東西倒是挺多。

見趙成還在猶豫，盧薇薇有些急不可耐，趕緊提醒著說：「我顧師弟是市局技術科劉法醫的徒弟，劉法醫你總知道吧？」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劉法醫的徒弟？」聽聞盧薇薇這麼一介紹，趙成當即笑孜孜道：「那你一定是高川楓吧？」

盧薇薇：？？？

「劉法醫的徒弟又不止一個，高川楓是我們的朋友，而他叫顧晨，是我們芙蓉分局刑偵隊隊長。」

感覺自己挖個坑，把自己繞坑裡去了，盧薇薇也是趕緊解釋。

畢竟醫學界之間，跟警界之間，還是有各自的圈子。

趙成只知道劉法醫的徒弟叫高川楓，這也很正常。

顧晨倒是無所謂道：「所以，現在可以安排了嗎？」

「可以。」趙成默默點頭，也是滿意的說道：「既然你是劉法醫的徒弟，那我想你的專業水平也差不多哪去，那就跟我一起去檢測室吧，我會讓助理將屍體推到那裡。」

「好。」顧晨見趙成答應，也是爽快回道：「那我們現在就走。」

……

……

醫院檢測室。

當再次來到這裡時，面對同樣一具屍體。

此時此刻，穿戴好防護裝備的趙成，和同樣穿著防護裝備的顧晨，以及另外一名助手，三人都已準備就緒。

顧晨提問道：「死者全身上下是否做過檢查？」

「檢查過。」助手說。

「那是否發現死者身上有傷口的存在？」顧晨又問。

助手有些不耐煩道：「那倒沒有。」

「一點細微傷口都沒有嗎？」顧晨出於職業習慣，對於敷衍的回答，會再次的確認，以便得到絕對的口吻。

但助手卻不以為然道：「我都檢查過了，屍體啥傷口都沒有，要我說，人家死者就是在長期服用安塔布司導致的副作用，而且死者生前有酗酒的跡象，顯然是管不住嘴。」

顧晨一邊聽著趙成助手的回答，一般開始對死者屍體展開全身傷口檢查。

感覺這顧晨是信不過自己，助手有些無語，也是湊到趙成耳邊小聲道：「這傢伙什麼情況啊？是不是信不過咱？」

「那你能確定，你都檢查過嗎？」趙成倒是因為劉法醫徒弟這個名號，有些忌諱顧晨的存在。

因此，相比較自己的助手，趙成還是謹言慎行。

畢竟做屍體傷口檢查的是助手，並不是自己，因此助手檢查成啥樣，自己也不少太清楚。

助手有些無奈，也是小聲嘀咕：「這術業有專攻，有多大本事做大多事。」

「現在連警察都開始搶我們醫生的活，感覺還挺有醫生的，這種工作，要是這幫警察真能做好，那我們也都準備失業咯。」

「小聲點。」感覺助手說話聲音有些大，趙成也是忌諱的提醒。

但是在密閉的檢測室內，助理與醫生趙成之間的對話，顧晨自然是聽在耳中。

但顧晨並不在乎。

目前顧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檢查死者劉志峰的屍體，是否有過受傷的跡象。

畢竟在這個時間段突然猝死，這在普通人眼裡，或許就是一起簡單的因為藥物副作用而導致的意外事故。

但是在顧晨看來，這件事情在時間上發生的有些微妙。

任何讓自己感到不安，或者不確信的東西，顧晨都需要用自己的行動去驗證，一面出現誤判的情況。

現在自己參與進來，也是為了得到準確的結果。

顧晨在將劉志峰的全身翻轉，檢查完畢之後，助理調侃的問道：「怎麼樣？有傷口沒？」

「身體表層，暫時沒有出現。」顧晨深呼一口氣，感覺檢測結果跟之前預想一樣，否則趙成的助理也早就檢查出來。

聽聞顧晨說辭，助理嘿嘿一笑，說道：「早就跟你說了，屍檢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活，也就你們警察整天想著想那的。」

「我話還沒說完呢？」顧晨扭頭看向助理，指了指劉志峰的頭部：「頭部位置你有檢查過嗎？」

「頭……頭部位置？」被顧晨這麼一問，助理頓時表情一呆。

顧晨也看出了端倪，反問道：「那就是沒有咯？」

「這……這人家一頭黑髮，我怎麼知道有沒有傷口，再說了，誰說傷口就一定會出現在頭部位置啊？」

「那誰告訴你就不會出現呢？」見助理不為所動，顧晨也是跟著助理的思路，直接反問了回去。

助理頓時有些難看，瞥了眼身邊的趙成。

趙成也是淡淡說道：「顧警官，你是不是太多疑了？一般我們做傷口屍檢，很少會去看頭部位置，因為這頭髮很麻煩。」

「就是因為麻煩，所以才需要檢查。」顧晨也是就事論事，繼續說道：

「另外，我建議接下來，還可以安排以驗屍時取得的血液和組織來進行更詳細的檢驗，因為此時或許會發現毒素的存在也說不定。」

「這……」感覺顧晨要求實在太多，助理有些不服，瞥了眼趙成。

趙成剛想說沒必要，可聯想到顧晨所代表的警方，正在對劉志峰展開調查。

這樣一想，或許這個劉志峰，還真就牽扯到某些案件。

於是想想便答應道：「行吧，聽你的。」

「推子有嗎？」顧晨聞言趙成說辭，用手比劃了一個剃頭的姿勢。

趙成默默點頭：「倒是有一個，放在那邊抽屜。」

顧晨聞言，也沒多想，直接主動走到平台前，從最下方的抽屜中，取出一把電推剪。

二話沒說，直接開始對劉志峰的頭部進行理髮作業。

隨著「嗡嗡」的動靜不斷想起，助理和趙成的目光也變得猶豫起來。

大家都想看看，顧晨一直堅持的東西，究竟有沒有他想要的答案。

在將頭部前方的頭髮推剪之後，顧晨熟練的將劉志峰的屍體掉轉方向，讓屍體趴在平台上。

隨後，顧晨再次拿起電推剪，開始將劉志峰後腦勺部位的頭髮清理乾淨。

可就在推至中間部位時，一個針眼大小的紅點，頓時讓顧晨產生好奇。

於是顧晨加快了速度，瞬間將劉志峰剃成光頭。

清理掉平台上的毛髮之後，顧晨開始對劉志峰的頭部位置，再次展開細緻檢查。

而這一次，趙成和助理也都圍攏過來。

二人面面相覷，都想看看顧晨是否有所發現。

也是在進行一番精心檢查之後，顧晨這才指著劉志峰後腦勺部位，淡淡說道：「這裡有一處針眼大小的傷口。」

「而且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傷口還很新，試問一下，頭部位置，還是後腦勺部位，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詭異的傷口？」

「這……」

被顧晨一問，趙成和助理全部傻眼。

二人壓根也沒考慮夠這個問題。

可想起剛才顧晨所說的那些東西，似乎也都驗證了顧晨自己的說辭。

趙成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弱弱的問：「那顧警官覺得呢？」

顧晨將電推剪放到一側，也是深呼一口氣，來回走在劉志峰的屍體旁。

片刻之後，顧晨這才抬頭說道：「按理來說，這種傷口的造成，更像是被針狀物扎傷。」

「而如果這個傷口，真的跟劉志峰的猝死有關，那或許這個傷口，可能是針管注射造成的。」

「針……針管注射？」聽聞顧晨說辭，助理當即驚愕道：「怎……怎麼會是針管注射呢？」

「先不要管這些。」感覺顧晨的預感是對的，醫生趙成之前對顧晨的偏見，似乎在此刻也消失不見。

他趕緊吩咐助理道：「你趕緊根據顧警官的要求，提取血液和組織進行再次檢驗，看看能不能發現毒素的存在。」

「好吧。」知道顧晨用行動說服了趙成，助理也只能聽話照做，直接按照顧晨的意思，開始進行毒物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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