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0、鼓動者(2/2)
可憐這個蔣天賜,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可見趙科這個老好人,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可往往就是這種老實人,心裡的陰暗面,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顧晨則是繼續問道:「趙科還跟你說過什麼?」
「他還說,那時候的他,非常自卑,整天活在蔣天賜和張彪的陰影下,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每天被兩個室友不斷騷擾,打的火熱,他心裡感覺在滴血。」
「可相比較蔣天賜和張彪的高大強壯,趙科就顯得有些矮矬窮了,身高體型樣樣不及二人,而且又比較內心,還很自卑。」
抬頭看向眾人,孫齊也是實話實說道:「你們也知道,在廠里這個競爭壓力非常大的圈子裡,你沒點特長,很快就會被淹沒在人海當中。」
「趙科就是這樣一個人,身材長相樣樣普通,還沒啥專長,光憑一顆暗戀的真心,這能成嗎?肯定不行啊。」
「所以他就一直在暗中注意蔣天賜和張彪的進展,還經常挑撥兩人之間的關係,讓兩人從之前的朋友,變成後來的仇人。」
「再後來,由於屢次三番的打架鬥毆,張彪也搬到了其他寢室。」
「趙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坐山觀虎鬥,讓二人兩敗俱傷時,甚至弄出點么蛾子,自己就能趁虛而入。」
「而就當自己盤算這各種小九九,想著如何讓蔣天賜和張彪因為衝突退出吳小莉的爭鬥時,一個晴天霹靂,讓趙科徹底瘋狂。」
「你說的這個晴天霹靂,到底是指什麼?」許峰也感覺,這幾人之間的關係,似乎過於詭異。
尤其是蔣天賜和張彪的衝突,似乎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這個趙科在暗中蠱惑。
而孫齊也不隱瞞,也是直截了當的道:「那就是有一天,蔣天賜喝醉酒,深夜從外頭回來,感覺自己是春風得意。」
「趙科剛開始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後來借著蔣天賜的酒勁,才套出了蔣天賜興奮的原因。」
「原來,那天晚上,蔣天賜約吳小莉出去散步,二人在公園小樹林裡,發生了一些男女之間的事情。」
「原本吳小莉在面對蔣天賜和張彪二人的追求下,就更偏向於喜歡蔣天賜。」
「而那件事情之後,等於是確認了二人之間的關係,所以那天醉酒的蔣天賜,感覺自己笑到了最後。」
「可這消息對於當時唯唯諾諾的趙科來說,卻是一記晴天霹靂,感覺自己幻想中的女友,成了別人的獵物。」
「所以當晚,就在蔣天賜呼呼大睡的時候,趙科甚至還忍不住拿起菜刀,似乎就要一刀下去,以解自己內心的憋屈。」
「他真這樣跟你說的?」顧晨問。
孫齊狠狠點頭:「也是那天喝醉酒,趙科哭訴的告訴我的,否則我還不知道,這幾人之間,竟然還有這番恩怨。」
「那後來呢?」感覺這應該就是趙科要殺蔣天賜的理由,因此顧晨趕緊又問。
孫齊幽幽的嘆息一聲,也是無奈說道:「後來?還能怎樣?蔣天賜跟吳小莉那晚在公園裡,生米煮成熟飯,二人確認了男女朋友的關係。」
「從那之後,蔣天賜也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在廠里的食堂,以及任何地方,都是牽著吳小莉的手,走在大道上。」
「似乎是想向全廠人宣布,從此以後,吳小莉就是自己的正牌女友,而張彪這種人,可以直接選擇靠邊站了。」
「所以那段時間,趙科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又在張彪那邊各種耳旁風。」
「所以張彪忍無可忍,也是在食堂里,再一次當著眾人面,跟蔣天賜大打一架。」
搖了搖腦袋,孫齊也是無奈道:「結果可想而知,張彪雖然五大三粗,可跟蔣天賜打架,他從來就沒贏過。」
「當然,趙科也非常清楚,張彪不可能會贏,但他就是想加深二人之間的矛盾,像借張彪之手,讓蔣天賜認為,張彪從此對他懷恨在心,兩人的梁子結大了。」
「這樣一來,也是為了給他設下陷阱提供了可能。」
盧薇薇聽聞孫齊講述,也是默默點頭,沉思著說道:「這個趙科,還真是看不出來,這傢伙心理陰暗面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所以他趙科就是想讓張彪再一次當著食堂眾人面,被蔣天賜狠狠教訓,讓所有人都以為,張彪可能要跟蔣天賜真正結仇。」
「對,趙科就是想達到這個目的。」孫齊揉了揉眼,也是繼續疲憊的解釋:
「後來,吳小莉因為無法忍受廠里人的各種非議,決定離開廠里,去外頭找一份其他工作。」
「當然,蔣天賜也清楚,自己此刻在廠里,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在吳小莉離開廠里沒多久,他也選擇辭職離開,從此跟吳小莉一起搬到外頭生活。」
顧晨將這些記錄在案後,繼續問道:「那後面趙科寄信給蔣天賜,還是出於對蔣天賜奪走吳小莉的嫉恨對嗎?」
「對,導火索就是在一次聚餐的時候。」孫齊抬頭看向天花板,也是努力回想了幾秒,這才緩緩說道:
「我記得趙科說過,那天他孤身一人走帶園區外頭的商業街上,剛好碰見了吳小莉和蔣天賜,手拉手的走在一起。」
「二人見到趙科,也是格外高興,畢竟蔣天賜雖然跟那個張彪關係不好,但是跟趙科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蔣天賜一直把趙科當做自己人,有啥事都喜歡跟他分享,但也就是這次分享,讓趙科心生怨氣,才決定暗殺蔣天賜,以此來緩解自己心中的壓抑。」
話音落下,現場忽然間安靜幾秒。
所有人都不敢打斷孫齊的說辭。
因為接下來,才是整個案件的關鍵環節。
趙科見眾人都用犀利的眼神看向自己時,也是幽幽的嘆息一聲,繼續說道:
「沒錯,那天晚上,蔣天賜出於朋友的關係,帶著吳小莉一起,請客趙科,三人一起在一家飯店聊天說地。」
「看著自己曾經喜歡的女人,如今偎依在別的男人懷中,趙科強忍著怒火,一直面帶假笑的陪同二人。」
「期間,吳小莉依然對自己態度很好,這讓趙科感覺,如果沒有蔣天賜的存在,或許吳小莉會跟自己產生好感,最終走在一起。」
「這不是臆想嗎?」袁莎莎說。
孫齊默默點頭:「沒錯,這就是當時憤怒的趙科,臆想出來的東西,可很快,這種臆想,又被現實狠狠打臉。」
「當吳小莉告訴趙科,自己可能已經懷了蔣天賜的孩子,二人可能準備領證結婚後,這似乎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科當時因為過於憤怒,甚至還不小心將桌上的飯碗給摔碎,但此刻,他依然強忍著憋屈和怒喝,強顏歡笑的送上祝福。」
「但偏執,似乎已經占據了一切,趙科那時候,感覺他應該是徹底黑化了。」
「他認為,只要蔣天賜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吳小莉似乎依然還有機會跟自己在一起,他甚至因為偏執,也不在乎吳小莉已經懷孕,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後來他利用蔣天賜跟張彪之間的新仇舊恨,故意寫了一份匿名信。」
「大概意思就是,約蔣天賜在那天晚上,前往廢墟之地,有些話,他們兩個當眾說清楚,也算是解開二人之間的心結,誰不去誰是孫子。」
短暫停頓了兩秒,孫齊的思緒,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也是重重的嘆息一聲,說道:
「那天,我也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趙科,他跟我說了許多,他說,那一次,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除掉蔣天賜。」
「為此,他還在天台上準備充分,就是要用那些磚頭,居高臨下,躲在暗處襲擊蔣天賜。」
「所以,也就有了後來的事情,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當天跟蔣天賜一起過來的,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後來的憨貨劉程軍。」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王警官聞言孫齊說辭,感覺許多事情之間,冥冥之中都有天意。
孫齊也是贊同的道:「是啊,原本趙科以為,以自己對蔣天賜的了解,他應該會獨自前來。」
「可那天,憨貨劉程軍也過去了,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約定地點,躲在廢墟老屋天台上的趙科很慌。」
「他當時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因為他只想幹掉蔣天賜,並不想傷害其他人。」
「可是,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或許自己將再沒可能對付蔣天賜。」
「那時候,看著蔣天賜和劉程軍即將離開自己的攻擊範圍,趙科的偏執,有一次占據了一切,他開始不顧一切的,不差別攻擊二人。」
「愣是用準備好的磚頭,從高空拋落,硬生生將二人擊倒在廢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