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如果金融能解決一切,那鐵達尼號上獲救的都是富人(2/2)
因此顧晨的問題難不倒他。
顧晨見馬丁回答還算滿意,於是又道:「之前我們都在談製造業和金融業,但是大家有沒有考慮過其他特殊因素。」
「顧晨,你是指什麼?」安德森教授好奇的問道。
「公共衛生事件,傳染病。」顧晨說。
話音剛落,現場忽然間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是都感覺顧晨的立論有些劍走偏鋒。
不是討論製造業和金融嗎,怎麼扯到公共衛生事件了?這根傳染病有何關係?
評委席上,不少經濟學院的教授專家,也都相互攤開雙手,表示並不理解顧晨立論的意義所在。
黃志峰則是冷笑一聲,提醒著說道:「我有必要提醒對方辯手,我們今天討論的是製造業和金融,你提公共衛生事件,跟這有關係嗎?」
「所以我說你還是太年輕了。」顧晨一句話,瞬間又把黃志峰懟了回去。
黃志峰看看左右,顯得有些尷尬,他伸手向顧晨提問道:「那就由對方辯手說說看。」
顧晨雙手抱胸,以審訊嫌犯的目光死死盯住黃志峰,這讓黃志峰有些詫異,甚至都不敢直視顧晨的目光。
「就算你們把金融立國誇得再好,那也是經濟向好的形式下發生的。」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全世界開始面對一場國際公共衛生事件時,你們該如何應對?」
「或者說,你們拿錢就可以擺平一切?如果可以,你們具體會怎麼做?」
「這個……」黃志峰當場被問傻在那。
對自己來說,壓根就沒準備這方面的論述材料,因此顧晨劍走偏鋒,顯然讓反方有些措手不及。
黃志峰看看身邊的馬丁,馬丁則是結巴道:「這……這個問題,我覺得,如果國家手裡有足夠的金融優勢,是可以很快擺平的。」
「就比如你剛才提到傳染病,那就可以用財政購買防護用品,比如口罩,面罩,防護服,還有一些檢測試劑等等,有錢這些都不是問題。」
「對方辯友,你在開玩笑吧?」見馬丁信口開河,顧晨也是毫不留情的反駁回去:「之前是你們說的,就比如美利堅這種國家,過去30年,製造業在走向衰弱。」
「美利堅甚至沒有電視機生產線,很快連汽車生產線也快完蛋了,甚至連相機的生產企業都沒有。」
「但是你們強調美元的霸主地位,這沒錯,它依然很強大,依然可以利用美元金融,控制世界工廠。」
「甚至可以在全世界的生產工廠企業里,拿到最大的利潤,成為這些工廠的大股東。」
「這表面上看上去,似乎一點沒錯,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爆發,需要大量防護裝備時。」
「而本土卻沒有一家,或者只有極少數幾家生產防護用品的企業,你們該怎麼辦?」
「或者說,你打電話告訴自己的外國工廠,嘿,不許再把防護物資賣給別人,只能給我,你覺得人家會答應嗎?」
「這個……」
見顧晨穩紮穩打,用這種話題步步緊逼。
先前根本沒將這個因素考慮進去的黃志峰和馬丁,頓時感覺難以展架。
而安德森教授在聞言顧晨的說辭後,也是默默點頭,自己非常贊同顧晨的說法。
可以說,顧晨巧妙的避開了經濟學院學生都懂的經濟知識,而是將話題引入到大家比較生疏的公共衛生議題上。
這樣一來,先前準備了大量經濟數據的黃志峰和馬丁,頓時也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毫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而且顧晨的反擊也非常精準,直接設定了一個客觀的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做為背景。
這樣一來,關於到底該製造立國還是金融立國的論述,很明顯就偏向了正方這邊。
可以說,顧晨是開闢了新戰場,直接跳出了黃志峰和馬丁擅長的經濟領域,而讓對方進入到自己布置的「陷阱」中。
一旁的何芳也是高興壞了,心說原來你是這樣的顧晨?
在明知道經濟學方面,自己有著絕對的劣勢,現在將立論引申到公共衛生學方面,反而成了自己的優勢。
見黃志峰和馬丁遲遲無法回答,何芳也是痛打落水狗,直接反問道:「對方辯友,你們剛才說了一大堆,那都是在相安無事,經濟向好的情況下發生的。」
「但是如果遇見災難,你們認為靠金融就能解決一切嗎?如果是這樣,那鐵達尼號上獲救的就應該都是富人,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我們都知道,真正獲救的,往往是那些擁有救生裝備的人,而金錢在災難面前,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不是嗎?」
「呃……這個。」黃志峰此刻也慌了。
這個問題太難了……
顧晨和何芳提出的問題,都是非常刁鑽和刻薄。
可以說,顧晨將大家的思維帶入到一個對正方非常有利的環境。
現在的正方占據絕對優勢。
現場也因為反方無力反駁而變得有些嘈雜,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似乎也在自我探討。
「沒錯呀,如果爆發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那你的國土上,如果沒有能夠生產防護用品的企業,那豈不是要倒大霉了?」
「是呀,那時候誰還跟你談金融啊?估計股市也崩了,熔斷成了常態。」
「如果那時候有製造業,有生產呼吸機的,有生產口罩的,有生產防護服,面罩,還包括額溫槍之類的工廠,那才有可能度過難關,如果沒有,那就危險了。」
「太可怕了,這個中國警察的立論實在是太狠了。」
「這論述也太欺負人了吧?如果這種災難真的發生,而一個國家連最起初的防護口罩都生產不出來,那豈不是要完蛋了?」
「對呀,難道指望用成噸的現金,幾倍的價格去人家機場搶口罩嗎?就算讓你搶到了,那也是杯水車薪啊。」
……
也是見現場大家議論紛紛,就連不少專家教授都開始討論探究,顧晨直接淡然說道:
「沒錯,當這種災難發生時,才是最能考驗該用何種方式立國的時候。」
「當你需要口罩,呼吸機,防護服時,你的國家能夠在最短時間,最高效率,將這些所需要的防護物資交付到最前線,充分保護前線人員的物資需要時,可以說,你的根基是穩的。」
「相反,當這種災難忽然降臨,而你還在關心你的股市,你還沒有外科口罩時,你認為金融還能主導一切嗎?你認為那時候有錢還可以鬼推磨嗎?」
「告訴你,不能,而且是毫無辦法。」
「因為你要知道,當災難降臨時,所有國家都將率先保障本國供給,製造立國這時候就能體現出來。」
「就算你說金融優勢,那行,這次你花三倍價格從他國機場搶口罩。」
「下次你花十倍價格,從他國機場搶呼吸機。」
「那再下下次呢?當全球物資緊缺,供給不足時,你能指望搶到多少?」
「如果不能,是不是在選擇病人死亡時,你就必須拔掉年長病人的呼吸機,來換取年輕人的康復?這會不會太殘忍?」
現場忽然鴉雀無聲。
剛才給反方吶喊助威的觀眾,此刻的心情卻被顧晨帶入到悲觀的境地。
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人都在反思,都在想為什麼?
「沒錯。」見反方辯手黃志峰和馬丁依然無法作答,顧晨直接又道:「當這些物資的生產製造企業在本國遍地開花時,當所有的工業產業項目配套齊全時。」
「你想要多少就生產多少,你想要建負壓病房的大醫院,好,我調集所有的生產製造公司,十天給你交付。」
「你怕防護服不夠,好,那就多穿幾套,兩套不行咱就三套,口罩你怕一個醫用N95不保保險,別怕,那就再戴一個外科口罩。」
「消毒手套一雙不夠那就兩雙,呼吸機不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總之只要人民需要什麼,本土的企業就給你生產什麼,要多少都給。」
「請問在這種情況下,你再說金融立國是不是有些虛偽?難道股市能立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