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魔幻現實主義（1/2）

看著顧晨那犀利的眼神，郝彤想躲避，可是事實擺在面前，即便郝彤想要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但屋內的石灰自己完全解釋不了。

加上死貓的屍體，足以看出當時的小貓已是飢腸轆轆，跟之前自己準備充足貓糧的說法相駁斥。

眼看自己剛來芙蓉分局就被警方看出端倪，郝彤此刻驚慌不已，眼神不停的躲避著。

「你燒自家房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了錢吧？」

也是見郝彤半天沒有回應，顧晨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郝彤看了眼顧晨，低頭細語道：「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慢慢說。」盧薇薇側目盯著郝彤，也是沒好氣道：「就我們在現場調查的結果來看，從你帶著兩個女兒離開別墅，到別墅著火，我顧師弟是第一個衝進火場搜尋倖存人員的。」

「在這之間，並沒有存在發現其他人員進入過別墅，所以，這些操作只有你可以完成，可事到如今，你好像抵賴不成？」

也是被盧薇薇的大嗓門震得有些發懵，郝彤扶著額頭，這才努力讓自己保持住清醒。

她看了看盧薇薇和袁莎莎，目光重新回到顧晨的身上，這才點頭道：「沒錯，這場大火，是……是我乾的，而且你們所說的這些方式，的確也是我預設的方式。」

顧晨和盧薇薇、袁莎莎面面相視，趕緊重新拿起書寫筆，問道：「那就是說，我們之前的推斷的確是這樣，你利用寵物貓，完成了這場看似不在現場的縱火事件對嗎？」

「對。」郝彤毫不否認的點點頭，可忽然卻難過起來，整個人眼淚忍不住嘩嘩的流。

盧薇薇從王警官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火勢蔓延，達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以凱天別墅這種地方，豈不是要殃及無辜？而且要不是今晚的一場暴雨抑制住火勢，沒準大火會連成一片，把周圍的院子和樹木全部引燃。」

「樂觀點，最多燒掉你家的獨棟，悲觀點，周圍的幾棟房子，可能都要遭殃的你知道嗎？」

「我……我知道。」郝彤低著頭，委屈巴巴道：「我只是想燒掉我家，我沒想害別人，真的，難道燒自己家房子也犯法嗎？」

「故意縱火就是犯法。」顧晨直接了當說。

「好吧。」郝彤再次低下頭，一臉沮喪道：「其實……其實我這樣做，就是想幫幫我丈夫。」

「幫你丈夫？」顧晨皺皺眉，不由疑道：「你燒自家房子，跟幫你丈夫有什麼關係？」

「是啊。」袁莎莎也是莫名其妙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要把自家房子點燃的，你這波操作看不懂啊。」

郝彤搖了搖頭，再次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並向顧晨提出了自己這波操作的想法，說道：「我家現在缺錢，又背負了200萬債務。」

「你們要知道，當初家裡有點錢，我跟丈夫花錢都是大手大腳，從來都沒有存錢的習慣。」

「本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態，基本上感覺，這生意能一直賺錢下去。」

「可是沒想到，轉折點就在去年下半年，我家的生意忽然出現資金斷裂，借出去給人集資的錢，到頭來連本帶利都讓人給卷跑了，那個借錢的人，從此就像蒸發一樣。」

「所以，你們欠下200萬，就是因為這個？」顧晨說。

郝彤點點頭，道：「這只是開始，由於之前每年都能從集資圈拿到高額的回報，再加上前幾年生意不錯，所以我老公一直沒把資金水流看得太重。」

「可這次突然沒了集資的本金和利息，加上行情急轉直下，許多貨源廠家前來要債，可我家卻又突然拿不出這麼多資金。」

「無奈之下，只能把那些擠壓的服裝，或退給廠家，或打折出售，到最後，只能售賣了市區的房產，再加上這棟別墅拿去貸款，才能勉強拿出一部分資金填補缺口。」

「可現在的情況是，即便如此，將近200萬的負債缺口，卻依舊是遲遲堵不上的。」

「看著我丈夫現在每天起早貪黑，有時候累到吐血，做妻子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幫他。」

看著自己的服裝，郝彤捏起衣領道：「以前花錢如流水，現在我都是一塊錢當兩塊錢用，我已經很久沒有買新衣服了，我兩個女兒甚至連奶粉都斷了。」

「可是……」顧晨猶豫了一下，這才輕聲的問道：「可是，你那套別墅，完全可以賣掉抵債啊，我記得那邊的房價都挺高的，填補200萬債務的缺口，應該是綽綽有餘吧？」

「是的。」郝彤忽然情緒激動，整個人梗咽著說道：「警察同志，你說的一點沒錯。」

「這套別墅，是我跟丈夫在江南市，一起打拼將近十五年才換來的。」

「說實話，這棟房子，也是我們在江南市最後的立足點，如果連這套房子都保不住，我怕我丈夫承受不了這種壓力。」

頓了頓，郝彤又道：「可是，每每看到丈夫累到吐血的樣子，我發現他變了，他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拼命。」

「我知道他想保住這套房子，他想讓我們一家人，不要淪落到在江南市沒有居住的地方。」

「他總是跟我說，再忍忍，或許行情又會好賺呢？或許他還有走運的時候呢？」

「可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安慰人，行情幾年之內都不會好轉，生意人也沒那麼多運氣，靠得全是努力。」

「我怕等不到丈夫東山再起的時候，他就要被累死了，我只想一家人好好的，不要被200萬債務所壓垮。」

「所以，在勸說丈夫賣掉凱天別墅的房子無果後，我偷偷瞞著他，通過熟人買了一份巨額保險後，才開始打算將這套別墅，用你說的那種方式，把它燃燒起來。」

「我知道我丈夫捨不得，可我也沒有辦法啊，我只有將這棟房子燒掉之後，從保險公司那兒拿到足夠多的保險資金後，我才能讓我丈夫，不用再這樣辛苦下去了。」

看著顧晨，郝彤聲音沙啞道：「警察同志，生活很苦，我們一家四口，外加四個老人要養活，全靠我丈夫一個人賺錢。」

「我真的怕他哪一天倒下後，我們一家人從此就要流落街頭，而我的孩子還要背負從父親那兒欠下的債務生活著。」

「所以這種生活我受夠了，既然我丈夫徐有才不聽我的話，那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幫他下定決心。」

「只要房子一燒，保險公司也找不出故意縱火的原因，我們家是很有可能拿到巨額的保險金的。」

「有了這些錢，我們可以先還掉債務，可能還會有些小結餘，或者還不夠，還得再欠點。」

「不過那些都已經沒關係了，壓力至少不會這麼大，至少我們還可以東山再起。」

顧晨微微點頭，表示理解道：「所以，你費盡心機來縱火，就是為了騙取保險公司的保險金？」

「沒……沒錯。」郝彤不想承認，可又不得不承認。

顧晨搖頭：「可是，你完全可以說服你丈夫賣掉別墅啊，200萬應該不止，至少還能有結餘。」

「對。」盧薇薇也非常贊同的道：「還清債務，再留點結餘，租房生活也挺好，至少命要緊吧？就你丈夫這樣沒日沒夜的拼命工作，萬一哪天進醫院，那所花費的醫療費，難道不是一筆小數目？」

郝彤搖了搖頭，似乎理解兩人的意思，不過還是解釋道：「200萬，甚至200多萬，這棟房子絕對值。」

「可是你們要知道，現在是有價無市，這邊的許多房子，都是在有錢人中間尋找接盤手。」

「可現在大家手裡的流動資金都不多，而且這片遠離市區，來這買房的人本就不多。」

「而且頭幾年，說是要開發這一片，可許多項目都中途夭折，因此這片地區，許多購房者都不看好，而且升值潛力也沒有。」

「因此早幾年買到這邊的住戶，也都算是掉進坑裡，這塊地方顯然是有價無市，如果不能以超低價格出手，那根本沒人願意接手。」

「許多房東也都在促銷，我們根本虧不起啊。」

郝彤說道這些，顧晨大概也明白了緣由。

合著有價無市的房子，根本很難支起現金流，因此郝彤為了幫助丈夫還清債務，這才出此下策。

利用寵物貓來製造一起失火事件，好向保險公司騙取高額保險金。

顧晨不由搖了搖頭，道：「難道你就不怕，這大火燒不起來，你反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沒錯，我是擔心過。」郝彤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這才又道：「可是，我也在沒人的時候，實驗過多次，每次都能點燃。」

「而且我在那間關貓的房間內，貼滿了易燃的牆紙，再加上周圍那些易燃物。」

「我想，只要大火一引燃，整棟房子都會陷入到一片火海，凡事總要賭上一把，萬一真的成功，我丈夫也不用在辛苦工作了，可是……」

郝彤看著顧晨，眼淚忽然就掉了出來：「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能夠把現場的所有情況，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能精準的還原出來。」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警察的辦案能力，我以為我會成功，可是現在看來，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郝彤。」盧薇薇眯了眯眼，也是沒好氣道：「我說你都是兩個孩子她媽了，做事情能不能經過下大腦？這種腦殘的行為，你竟然也做的出來？」

「你這不僅是坑你丈夫，還把僅有的一點希望和念想，都被你這一把火給燒掉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說道這裡，盧薇薇都恨不得衝上去給她兩個耳刮子。

沒事燒自家房子玩，這波操場，盧薇薇這輩子都沒見過。

可有時候就是這麼魔幻現實主義，根本讓人防不慎防。

「他知道嗎？」顧晨也是在將郝彤的所有口述記錄完整後，這才問她。

郝彤搖頭：「他不知道，我丈夫由始至終都蒙在鼓裡，他根本不知道房子是我布局燒掉的。」

說道這，郝彤忽然哇哇大哭起來：「我真傻，我怎麼會想出這種笨辦法來呢？」

「現在房子沒了，債務還得繼續償還，怎麼會有我這樣的笨女人呢？我真是該死，嗚嗚……」

顧晨也是站起身，將筆錄資料拿給郝彤道：「現在你就很清醒，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靠著違法犯罪來達到目的，不要以為是自家房子就沒事，該要承擔的責任，一樣也逃不掉。」

顧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在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再加上晚上的暴雨，抑制住了火勢蔓延，才能將房子的主體建築給保住。

不過可惜的是，屋內的裝飾，已經完全被燒得面目全非。

之後如果再估價，可能又要大打折扣了。

郝彤在眼淚浸濕處簽上自己的名字，哇了一下又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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