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植物人(2/2)
「給。」顧晨走上前,將自己的餐巾紙遞給中年女子。
「謝謝。」中年女子微微點頭,隨後接過顧晨的紙巾,開始在眼角稀釋淚水。
中年女子化著淡妝,此時眼角處流出兩道黑色淚痕。
很顯然,在大家來到這之前,她是哭過的。
盧薇薇走到她身邊,雙手搭在她肩膀安慰道:「嫂子,剛才我們問過交警,何醫生正在搶救呢,肇事者也已經被警方帶走,您不用擔心。」
「嗚嗚。」中年女子忽然哭出聲道:「我剛才已經問過了,醫生說搶救生還可能性不大,我丈夫可能凶多吉少。」
「吉人自有天相。」顧晨繼續安慰她。
可似乎並不管用……
大家來到急救室門外時,中年女子尚且能保持鎮定。
可大家現在一安慰,似乎之前所有假裝的淡定,在此刻都已崩盤。
中年女子開始哇哇大哭起來:「這為什麼就發生車禍呢?之前還好好的,每次都是平安回家,可他今天是怎麼了?難道騎車不注意嗎?」
「還有那些開車的混蛋,他們憑什麼開車撞我丈夫?他們這幫遭天殺的混蛋,他們就是混蛋!混蛋……」
中年女子開始各種飆髒話,似乎難掩內心的憤怒。
雖然肇事者已經抓住,可似乎情況並沒有這麼容易來解決。
顧晨忽然想起,之前在三眼井夜市上,何正軍在接受採訪時,曾經暈倒過一次。
之前大家還勸說他暫時不要擺攤,不過都被何正軍謝絕,這讓顧晨不由產生懷疑。
「會不會是何正軍狀態不好,所以才導致了這次車禍的發生?」
顧晨瞥了眼中年女子,又不敢在她面前明說。
在情況沒有了解清楚前,顧晨也不好妄下結論,於是便將自己這個想法暫時壓下。
大家陪著中年女子,一直待在手術室外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門口的燈光這才熄滅。
盧薇薇趕緊拍了拍顧晨肩膀,小聲提醒著道:「顧師弟,手術好像結束了。」
顧晨扭頭一瞧,這才趕緊站起身。
而與此同時,大家似乎也都聽見手術室內部有些動靜,這才紛紛站立起身,主動往手術室門口走去。
大門被打開,一名主刀醫生率先從內部走了出來,問道:「誰是患者家屬?」
「我是,我是患者的妻子。」中年女子聞言,趕緊走上前說。
主刀醫生表情複雜,也是輕聲細語的安慰道:「你丈夫情況很不好,雖然已經暫時抱住性命,可是,能不能甦醒,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什……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模稜兩可的回覆,中年女子直接懵道:「那……那按你這麼說,我老公就沒救了唄?」
「也……也不是說沒救,就是……就是恢復起來會很困難。」主刀醫生似乎也很為難,臉色似乎比中年女子還難看。
中年女子繞到他面前,一臉認真的道:「醫生,我丈夫也是醫生,你說的這些話我懂,你只是在安慰我,可我想知道……我丈夫的具體情況是如何?」
聞言中年女子的說辭,主刀醫生也是一愣,這才說道:「原來你丈夫也是醫生?那好吧,我就實話告訴你好了。」
「你丈夫的頭部遭到重創,目前失血過多,而且現在屬於深度很迷,心律很不穩,可能隨時有生命危險。」
見中年女子呆滯在那,主刀醫生又問:「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哇!」
也就在主刀醫生話音剛落時,中年女子忽然哇哇大哭。
「怎麼會這樣呢?之前還好好的,平時都沒事,怎麼就今天有事呢?」
「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出去擺地攤了,下班之後安安穩穩在家不好嗎?可你為什麼偏不聽?」
「早就讓你不要那麼拼,可你就是不停,現在你這樣,你可讓我怎麼活啊?哇!」
走廊上傳來一陣悽慘的哭嚎……
盧薇薇趕緊上前安慰道:「嫂子,嫂子你別傷心啊,能抱住這條命就是好的。」
「是啊嫂子,何醫生還是有救的。」袁莎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跟著盧薇薇一起安慰道。
哭出兩道黑色淚痕的中年女子,也是抬頭哭訴道:「我丈夫是醫生,我知道剛才那位主刀醫生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丈夫可能沒救了,他可能會隨時離我而去的,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不想活了。」
帶著悽慘的哭嚎,中年女子忽然站起身,扭頭看了眼走廊的窗戶,便直接要從床邊跳下去。
這可嚇壞了醫生和大家,王警官一個眼疾手快,趕緊抱住中年女子往裡拉。
「冷靜,你……你冷靜一下。」
「我不要冷靜,你讓我死好了。」
「夠了,別鬧。」
大家一起湧上前,手忙腳亂的將中年女子控制住。
顧晨嚇得趕緊將窗戶關上,並且將鎖扣帶上,這才守在窗邊以防不測。
白小蘭提議道:「嫂子,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何醫生剛做完手術,我們應該保持安靜,一起先去看看他。」
想是被提醒了一般,先去哭鬧的中年女子,瞬間回過神來。
她這才嗯道:「對,我應該先去看看老何,我應該先去看看他。」
說道這裡,中年女子趕緊推開了眾人,這才朝著手術室奔去。
大家相互看看彼此,也都緊跟其後。
此時此刻,幾名護士正推著何正軍走出手術室,直接一路護送到ICU。
所有人站在病房門外,只能遠遠的觀望。
此時此刻,顧晨走出人群,直接來到樓層洗手間,對著鏡子用冷水沖洗了一番。
抬頭看著濺滿水跡的鏡子,顧晨盯著鏡中的自己,問心自問:「何醫生的這次車禍,會不會真的跟他當時暈倒有關?」
「總感覺今天的何醫生有些異常,如果是何醫生身體出了問題,那麼這次車禍的主要責任人,會不會是何醫生?」
「顧師弟。」也是見顧晨不見了蹤跡,盧薇薇在走廊上左右尋找,終於在洗手間位置發現了顧晨。
於是盧薇薇也走到洗手間問:「你怎麼在這?」
「何醫生的愛人現在情況怎麼樣?」顧晨問。
盧薇薇搖了搖腦袋:「很不好,情緒很不穩定,而且我剛才偷偷問了護士,聽說何醫生有很大概率會成植物人。」
「植物人?」顧晨一驚,也是頗感失望道:「那太慘了,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這樣了?」
「這還是好的呢。」盧薇薇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輕輕拍打著臉頰,這才又道:「如果壞點的消息,那可能就是何醫生撐不過這幾天,隨時有可能離開。」
「畢竟現在的何醫生,情況很糟糕,而且狀態也很不穩定,能不能撐過這幾天都是問題。」
「真有這麼嚴重啊?」顧晨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盧薇薇抿了抿嘴,默默點頭:「所以能暫時撿回一條命,那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只能是最好的結果了。」
現場忽然短暫安靜幾秒……
顧晨一直看著鏡中的自己,似乎陷入到沉思。
盧薇薇不由一愣,扭頭瞥著身邊的顧晨愣愣出神,這才問他:「顧師弟,顧師弟?」
見顧晨毫無反應,盧薇薇直接用右手在顧晨面前揮舞兩下。
「啊?」顧晨一呆,從剛才的失神狀態中回過神來,這才扭頭問盧薇薇:「怎麼了盧師姐?」
「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盧薇薇也是趕緊莫名其妙。
顧晨搖了搖腦袋,淡然說道:「我想……去一趟交警隊,去看看那個肇事司機。」
「你要去見肇事司機?」盧薇薇也是莫名其妙。
「對,我就是要見一見那位肇事司機,還要看看當時具體情況是怎樣。」顧晨雙眸盯著盧薇薇,一臉認真道:「我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這場車禍,會不會存在其他原因?」
盧薇薇右手背貼在顧晨的額頭上,隨後又貼在自己的額頭對比一番,片刻之後這才道:「好像……也沒發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