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野墳(2/2)
萬婷笑笑點頭:「沒錯,因為果園這條水泥小道,也是每年荷花鄉自行車邀請賽的賽道。」
「但凡每年蜜桔採摘的時候,荷花鄉就會舉辦自行車邀請賽,還有嘉年華,對,就是你看見的前面那個草坪,每年的舞台起點都搭在那裡。」
「有各種各樣的表演,還會舉辦採摘節,反正這些活動,基本上要連續三天。」
「到那時候,這裡簡直會熱鬧的不得了……」
聽著萬婷滔滔不絕的說辭,大家仿佛現在就能看見那熱鬧的場面。
也就在此時,又一隊穿黑色隊服的自行車車隊從身邊經過,駛入到果園小道。
「這些人正加緊練習呢。」萬婷笑笑說道。
而攝影師吳俊,則是將這些鏡頭全部捕捉,隨後提著攝像機,給大家各種跟拍。
顧晨走在隊伍最前方,與萬婷溝通著荷花鄉農產品銷路情況,可回頭一瞧,卻不見牧野的蹤跡,頓時眉頭一皺,問道:「牧野哪去了?」
「牧野?剛才還在身邊的。」盧薇薇左右看看,也是不明所以。
袁莎莎撓著後腦,也是莫名其妙道:「我也記得,剛才還在我後邊,怎麼一下子都不見了蹤跡?」
「可能是去上廁所了吧?」王警官說。
「可是,你有發現這裡存在衛生間嗎?」白小蘭環顧一周,也沒見衛生間蹤跡。
王警官當即噗嗤一下笑出聲道:「我說白記者,這裡是鄉下,隨便找個沒人的地方蹲在那,很好解決的。」
「那也太不衛生了吧?」白小蘭說。
萬婷笑著搖搖腦袋,道:「我們這裡就這條件,果園倒是有個簡易的茅房,離這有點距離,你們如果要上廁所,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白小蘭當即扭頭看向盧薇薇和袁莎莎,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去上廁所?」
「好呀。」
「那就去唄,麻煩萬婷姐帶路。」
幾個女人有說有笑,手挽手的離開了。
而攝影師吳俊也緊跟其後……
只留下顧晨和王警官待在原地,等待牧野的回歸。
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王警官也是噗嗤一下笑出聲道:「誒我說顧晨,你有沒有想過,這女生為什麼總喜歡手拉手結伴一起上廁所?這是不是意味著,直接反映出幾人之間的友誼深淺?」
「算是吧。」顧晨雙手抱胸,也是淡然一笑:「如果是學生時代,一旦兩個女生開始結伴上廁所,那這兩個女生,必定會成為彼此之間的體育課搭檔、實驗課同桌、抄作業的好幫手,最終還會發展成一生一世的好閨蜜。」
「也對哦。」王警官默默點頭,也是找到一處路邊草坪先坐下,繼續說道:「這種女生之間的細節,卻是能反映出一些深奧的問題。」
「這只是一方面。」顧晨來回走在王警官面前,又道:「其實一旦兩個非常要好的女生,不再一起結伴上廁所,那就意味著,這兩個女生之間的友誼已經徹底破裂了。」
「所以,有時候還是得珍惜邀你一起上廁所的人。」
「哈哈,有點意思。」王警官左右看看,感覺風景不錯。
於是雙手交叉枕於腦後,整個人躺在草坪上閉眼歇息。
王警官仰望天空,看著藍天白雲和小鳥飛過,擔心鳥糞容易從天而降,落入到自己的嘴裡。
於是王警官調整了身位,將自己側躺在草坪中,繼續享受著難得的空閒時光。
顧晨則是席地而坐,望著面前的水泥小道,期待有車隊再次經過。
可就在此時,顧晨卻聽見不遠處的王警官,忽然驚叫了一聲,整個人從躺睡狀態中爬起,嚇得向後一縮。
顧晨扭頭一瞧,趕緊起身跑了過去:「王師兄,你怎麼了?」
「媽的,真是晦氣,這後邊全是墳墓,我竟然睡在墳墓盤邊卻根本不知。」
王警官也是拍拍胸脯,被剛才的石碑嚇一跳。
顧晨則是走上前,查明前方發現的情況。
前方是一片墓地群,與果園草坪之間,只隔著一排小樹。
如果不去仔細查看,還真不知道這排小樹的背後,竟然還藏著一處墓地。
「這墓地群怎麼會健在這裡?」
顧晨看看左右,根據自己所了解的一些易經風水知識,對現場情況大概的觀察一番,這才有些納悶道:「不對啊,這地方風水算不上好,而且又被蜜桔樹遮擋。」
看著不遠處的一座水塘,顧晨指著前方一處果林道:「如果是我,我肯定將墓地建在前方的果林位置,就是那,墓碑直接面朝水塘。」
「建在這裡,只能說可能是太倉促,要麼就是……風水先生太業餘吧?」
「呵呵,顧晨,你還懂風水?」王警官問。
顧晨淡笑著道:「多少懂一些,尤其是在意國的時候,接觸薛丁格,也就是那個薛道長,因為他所以我回國之後,專門去翻看了相關書籍。」
「原來是這樣?」王警官看著面前的墓地群,也是嘿嘿一笑:「看來讀書多是有用的,這雖然是墓地群,但好像墓地也不是很多。」
「你看那……」王警官指著一處土墓道:「這都多少年沒人過來掃墓了,墳頭草都這麼高,還有這……」
話音落下,王警官又指著幾處石碑道:「你看看這石碑,青苔都長這麼多了,連字跡都看不清了。」
「這要是後代來掃墓,估計連自己祖宗在哪裡都找不到呢,我估計這墳墓主人的後代,混的應該也不咋地,可憐啊。」
看著顧晨目光如炬的盯著墓地群,王警官趕緊提醒道:「誒我說顧晨,這可是人家的墳墓,你就算想去幫著清理墳頭草,我勸你也不要去亂動,有些規矩就是規矩,風俗這東西,你可以不信,但要敬畏。」
「知道了王師兄,我不去動。」顧晨自然也知道一些規矩。
不是自家人的墳墓,不可以亂動。
此時此刻,遠處傳來盧薇薇等人的談話,想必是上完廁所,正往回趕。
而就在王警官和顧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盧薇薇那頭時,一隻冰冷的手臂,忽然從後邊拍在王警官肩膀上。
「啊!」王警官嚇得像只炸毛的貓咪,整個人身軀一顫,嚇得差點腳沒站穩。
「牧野。」顧晨看著王警官身後的牧野,頓時好奇問道:「你剛才去哪裡了?我們正找你呢。」
「剛才?」牧野目光一怔,可很快便反應過來道:「哦,我剛才去上廁所,然後回來找不著你們,在林子裡瞎逛,正好在這裡碰見你們。」
「誒我說牧野,下次出現能不能正常點?不要像個幽靈一樣從身後出現。」王警官也是拍拍胸脯,差點沒被牧野嚇死。
牧野一臉無辜,弱弱的問:「王警官,你這是怎麼了?大白天的有必要嚇成這樣?我也就拍了一下而已啊。」
「不是。」王警官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走到牧野面前來理論:「我說牧野,這要是平常,管你是誰,我肯定立馬給你來個過肩摔,不把你摔成骨折那都不是我老王了。」
「不過剛才嘛,我跟顧晨正在聊墳墓的事情,你就突然出現在身後,還真是有點措手不及啊。」
王警官極力想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好歹剛才嚇成那慫樣,先是睡在墳墓邊毫不知情,結果又被牧野從身後拍肩。
要不是這些因素承上啟下的聯繫在一起,說實在,王警官給牧野來個過肩摔也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也僅僅是存在於理論上的「可能」。
「對不起王警官,是我冒失了。」牧野見王警官臉色慘白,這才意識到自己玩笑開大了,趕緊跟他道歉著說。
王警官擺擺手:「算了算了,主要是我擔心一不小心把你摔骨折,那可不划算。」
「是是是,感謝王警官的不摔之恩。」牧野也是幽默的回覆,可目光卻是向後一瞥。
「牧野。」顧晨提醒道。
「啊?!」
牧野一愣,回頭看著顧晨問:「怎麼了顧警官?」
「之前在來到荷花鄉路口的時候,聽你跟萬鄉長說起,你自己也是荷花鄉人,那你知道這裡埋的都是誰嗎?」顧晨問。
問題來的太突然,牧野淡然一笑,擺擺手說道:「我是荷花鄉人不錯,不過我從小就跟隨家人離開荷花鄉,很多年都沒有再回來過,我也不知道這裡埋的都有誰。」
「那你老家在哪裡啊?離這裡遠嗎?」王警官也問。
牧野笑笑:「離這挺遠的,一個偏僻小鄉村,荷花鄉這一帶姓『萬』的多,我們姓陳的人家挺少,後來大多都已經遷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聞言牧野的說辭,顧晨也是點點頭表示明白。
「牧野,剛才哪去了?找你半天呢。」盧薇薇剛來就問。
牧野也是苦笑一聲道:「上廁所,然後迷路了,剛找到你們。」
「這裡的林子挺多挺複雜的,牧野你一定要跟緊我們,不然很有可能走不出去的。」看看左右,東道主萬婷又道:
「不過你也可以沿著這條水泥路一直走,十字路口會有指示牌,剛建果園的時候,我也總迷路。」
「好的,下次我一定注意。」牧野聞言,也是誠懇點頭,笑著與萬婷打趣道。
見大家都已到齊,顧晨這才問萬婷:「萬婷,你知道這片墓地是誰家的嗎?」
「這片墓地?」顧晨不提醒,萬婷自己也差點忘記,於是趕緊走上前觀察一番,這才回過頭說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一直沒人掃墓,有些墳墓甚至都沒有墓碑。」
「後來鄉里要開發果園,可這些墳墓又找不到主人,鄉里也不好隨便幫人遷墳,於是就把這些墳墓保留在果園,用果樹環繞。」
「那就是野墳咯?」王警官聞言,也是上前一步,走到與萬婷並排的位置。
「沒錯,可以這麼理解。」萬婷說。
王警官頓時感慨一番,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不肖子孫,這麼多年都不來掃墓,你看看這墳頭草,嗨,真是可憐。」
「是啊。」牧野看著大家,也是頗感遺憾的道:「這些人要是知道子孫還活著,估計不知作何感想。」
「這裡面的每個人,就這樣被遺忘在角落裡,沒有掛念,沒人掃墓,可能人們早已經忘記這些野墳的存在。」
說道這裡,牧野不由吸了吸鼻子。
「怎麼了牧野?」一旁的白小蘭見牧野情緒不好,也是好心問道。
「沒什麼。」擺擺手,牧野淡然一笑道:「只是感覺這堆野墳里的人,挺可憐的,有點感慨罷了。」
萬婷安慰著說道:「都別感慨了,只是野墳而已,再說了,荷花鄉的野墳也不是只有這裡才有,大家開心點,我帶你們去下一個地點,那裡有人養孔雀。」
「啥?孔雀?」一聽山裡有孔雀,盧薇薇頓時來勁了,趕緊催促著道:「那還等什麼,趕緊啊。」
大家有說有笑的前往下一處地點……
而此時,牧野依舊走在最後邊,跟在說笑的人群後頭。
來到道路拐角位置時,牧野再次回眸著那堆野墳,猶豫幾秒後,他這才快步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