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宏鑫機械廠(1/2)
翌日上午。
顧晨團隊處理完一起警情後,準備返回芙蓉分局。
最近電視台白小蘭又在催促片子的事情,顧晨所在的團隊負責拍攝,但是後期剪輯可以交給電視台完成,這對顧晨團隊來說也算是輕鬆。
路邊,一名胖胖的中年婦女問另一名高瘦女子:「我說,你家孩子不讀書,還天天出門玩,是不是在混社會?」
「噓。」高瘦女子噓聲道:「你別亂說,他聽到了,頭給你擰下來。」
「你這孩子就應該教育。」胖胖的中年女子毫不畏懼,也是直接反懟了回去。
見站在一旁的顧晨準備返回,中年婦女趕緊從超市里拿出幾瓶水,帶著顫抖的贅肉一路小跑過去。
「顧警官辛苦了,喝瓶水吧。」中年女子將一瓶礦泉水塞顧晨手裡。
「不用了,謝謝,我們都有自帶。」顧晨拍拍九小件裝備中的警用水壺。
中年女子致謝道:「要不是你們,哪有這麼快抓到這個混蛋,偷我超市不少東西呢。」
「應該的,不過還是個孩子,還是得讓父母多加教育。」顧晨說。
「對對對,就應該加強教育。」老闆娘也是非常認同顧晨的說法。
可就在此時,顧晨發現街道一側,一輛勞斯萊斯正在緩慢行駛,而就在勞斯萊斯的另一側,一名乾瘦的老人也在緩慢的步行。
顧晨趕緊將礦泉水塞給老闆娘,小步快跑的跟了上去。
「顧師兄,你去哪?」袁莎莎見顧晨行為古怪,不由將目光投向街道。
「是張平安的車。」王警官認得那輛勞斯萊斯,車頭的小天使他還摸過的。
盧薇薇黛眉微蹙,二話不說,也趕緊跟了過去。
……
……
「何天健,你要去哪?」車內的張和平一直落下車窗,詢問路邊的何天健。
「回家。」何天健語氣沉穩道。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我今天給你預約了醫生。」
「那你應該取消。」
「為什麼?我為什麼要取消?你能上車嗎?」
車輛開到一個岔路口,張和平直接停下車,打開車門來到何天健面前。
而與此同時,顧晨也一路小跑的趕到二人身邊。
「顧警官?」張和平一呆,看著隨後跑來的盧薇薇,整個人愣了愣神。
「你們這什麼情況?」顧晨最近一直在跟蹤這個家庭的事情,昨天在路上碰見孤獨行走的何天健,今天又碰上,感覺哪裡都有他。
張和平一臉茫然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我昨天都已經跟他說過,今天預約了醫生,上午我請假準備帶他去醫院,可他卻不辭而別。」
「是這樣嗎?何天健先生。」顧晨扭頭問何天健。
何天健默默點頭,道:「沒什麼好檢查的,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可是你也不能不辭而別吧?」盧薇薇就不喜歡何天健這種倔脾氣,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何天健笑著搖了搖頭:「他有母親,我不能在40年後突然出現,然後坐享別人的勞動成果。」
「那你就這樣走了?你要走,不跟孩子告個別?」張和平雙手叉腰,也是沒好氣道。
何天健笑笑說道:「她們會沒事的。」
「不,她們會很難過。」張和平盯著何天健。
「可他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何天健嘆息一聲,感覺自己滿是委屈。
張和平有些無奈,來回走上幾圈後,這才一把拉住何天健胳膊:「何天健,你現在就得上車,然後我們去見那位醫生,之後我才能允許你,招呼不打一聲就像個流浪漢一樣,一瘸一拐的走掉。」
「張和平先生,他是你父親,你不能這樣跟他說話。」顧晨也是有意提醒,感覺現在的張和平有些冷血。
雖然一心想著為父親尋醫治病,可一方面卻又不肯叫他。
矛盾體,讓張和平看上去像個神經質。
張和平抿了抿嘴,默默點頭,隨後將顧晨拉倒一側,小聲說道:
「他的身體好像真不太好,我已經聯繫好醫生,麻煩顧警官幫忙說句好話,讓他先把病給看了,這可是江南市頂級專家。」
「你覺得胃癌晚期還有治癒的希望?還是說你想讓他多活幾天?」顧晨反問張和平。
張和平愣了愣神,半天說不上話。
「那我就當是後者了。」顧晨轉過身,直接走向何天健。
「何先生,你坐我們的車,我們帶你去醫院看醫生。」
「顧警官,謝謝你了,可是……真的不用。」
「用不用看了再說吧。」盧薇薇可是個急性子,見何天健如此倔強,直接將他硬拉上車。
隨後,大家一起開車跟在勞斯萊斯的車後,一直開到人民醫院。
由於事先有預約,張和平還是省去不少掛號的時間,直接帶著何天健來到一間辦公室。
顧晨送到之後,便直接帶著大家先行離開了。
在顧晨看來,何天健的身體狀況似乎越來越嚴重,最起碼本來能活3個月的人,已經活了大半年,這算是一種幸運,至少讓他見到了離別40年的親兒子。
但有時候顧晨也覺得,醫院醫生是故意把存活時間儘可能的說的少一些,讓患者有個時間概念。
而一旦超過這個時間範疇,患者似乎又會重塑信心,認為自己可以活得更長。
這樣的情況,顧晨不知道是不是醫生對每個人都這樣說,但至少醫生的出發點是好的。
但是病情是不會騙人的。
即便讓你多活幾個月,但該來的總會來,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面對死亡只能坦誠接受。
一個人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何時死亡,何天健現在就是如此。
……
……
下午4點。
芙蓉分局刑偵三組辦公室。
盧薇薇整理好自己的資料後,轉身跟顧晨八卦起來:「對了顧師弟,你覺得今天何天健去醫院情況如何?」
「應該不太好吧。」顧晨隨口一說。
身後的袁莎莎抬頭道:「但是我感覺張和平就快叫他爸爸了,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
「機會?」一聽袁莎莎說機會,王警官當時就笑了:「如果張和平真的知道這點,那也就不會到現在都不讓孩子知道,何天健就是她們爺爺的事實。」
「我就說點自己的看法吧,這個張和平,或許是因為養母康艷萍的壓力。」
「嗨,女人何苦為難男人呢。」盧薇薇也是嘆息一聲,繼續追問顧晨道:「那顧師弟想不想知道今天去醫院的情況?畢竟咱們的尋親紀錄片,也應該要做個結尾了,今天碰到趙局,他還問我來著。」
「那你們覺得,這個片子應該什麼時候結束比較合適?」顧晨抬頭問大家,集思廣益。
王警官打上一記響指道:「要不,就以張和平開口叫何天健爸爸,還有告訴那兩個女兒,何天健就是他們爺爺是時候,感覺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尾吧?」
顧晨扭頭看向盧薇薇和袁莎莎,兩人也是雙雙點頭。
「那好吧,片子就以這個為結尾,早點完成這項任務,早點交差。」
顧晨其實對於拍攝這種片子,心裡還是支持的,畢竟這個社會太多的不如意,但是張和平40年尋親之路,或許會激勵很多人。
顧晨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和平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接通。
「你好顧警官。」
「張先生,昨天去醫院,情況如何?」顧晨問。
電話中短暫的沉默了幾秒……
「怎麼了張先生?」顧晨似乎感覺情況不對。
「顧警官。」張和平嘆息一聲,也是沮喪不已道:「我也希望能帶來好消息,可是醫生告訴我,他的癌細胞已經轉移了,現在的情況,他們也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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