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捷徑(1/2)
吉他也砸了,哭也哭了,高明陽此刻感覺,這絕對是自己的至暗時刻。
歌詞中的女人,就這麼被埋屍荒野,這讓自己很難接受。
似乎自己的音樂夢,就像一隻玻璃杯,突然「砰」的一下摔碎在地上。
精神崩潰遠比身體崩潰要更加折磨人,盧薇薇和顧晨此刻才能理解一名音樂人的抓狂。
這種瘋狂砸碎自己心愛吉他的做法,那得多崩潰才能幹得出來?
至少盧薇薇感覺,這把吉他看上去很貴的樣子,估計折算成薯片夠吃半年的。
顧晨此刻也沒說話,直接一把扶住癱坐在地上的高明陽,將他緩緩拉起,隨後架住高明陽,一步一步的往房間走去。
隨後讓盧薇薇將房門關閉,好讓高明陽能夠在封閉的房間內,好好將情緒發泄一下。
3分鐘後,高明陽停止了哭泣,頂著紅腫的雙眼,也是不甘心道:
「顧晨,你知道嗎?徐欣桐是我的夢啊,現在夢沒了,活著……好像沒有什麼意義了。」
「難道你就一直活在別人的世界裡嗎?」顧晨對於高明陽的自暴自棄,有些失望。
這並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樣子。
作為一名創作型歌手,就此感覺人生無意義,這聽上去就很恐怖。
雖然顧晨接觸的歌手不多,但知道歌手都有清高、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臭毛病。
外人往往很難進入到他們的精神世界。
而作為一名有著自己創作態度,同時看不上世俗嘈雜環境的高明陽,似乎徐欣桐就是他心靈寄託。
現在目標沒了,似乎生活也變得停滯起來。
因此高明陽的崩潰,顧晨可以理解。
給高明陽倒上一杯茶水,遞到他面前,顧晨也是安慰說道:「人死無法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
「至於徐欣桐的死亡,我們會竭盡全力調查清楚,但是就目前來說,我需要你跟我說實話。」
聽聞顧晨的說辭,頂著紅腫雙眼的高明陽,這才緩緩抬起腦袋,問道:「你要我說什麼實話?」
「關於徐欣桐的,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交代清楚?」顧晨說。
高明陽似乎不明白顧晨的意思,於是又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欣桐……好像是懷孕了,她的下腹部位,有明顯的懷孕特徵。」盧薇薇見高明陽似乎找不到問題的方向,索性將具體情況告知給他。
可聽到這,高明陽似乎整個人也懵了,呆滯的看向窗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你……你們是說,徐欣桐……她懷孕了?」
「嗯。」
盧薇薇和顧晨雙雙點頭。
高明陽又是一呆:「這……這怎麼可能呢?她懷孕了,為什麼沒有跟我提起過,她……她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
「對呀,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為什麼她懷孕的事情,沒有跟你說起過?」盧薇薇也感覺事情過於蹊蹺。
畢竟,高明陽跟徐欣桐之間的關係,是眾人很難理解的一類。
兩人即便在同一個房間,一直探討問題到天亮,即便睡在一個房間,都沒有發生過什麼。
這說明高明陽和徐欣桐之間,都彼此信任。
就這樣一對關係緊密的鄰居,徐欣桐對於高明陽來說,應該是無話不談,可唯獨自己懷孕的事情,卻並沒有跟高明陽說起過。
這在盧薇薇看來,絕非正常。
而高明陽在得知徐欣桐懷孕的消息後,整個人也傻眼在那。
或許徐欣桐在自己眼中,是白月光般的存在著。
可現在,似乎這種認知也隨之破滅。
「高明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見高明陽依舊在那發呆,顧晨瞬間提醒一句。
「不……不知道,她怎麼會交男朋友呢?不應該啊?她……她每天都在忙於工作,怎麼會?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難道沒有跟你說起過?」盧薇薇問。
高明陽狠狠搖頭:「沒有,她從來就沒跟我說起過,她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些?難道……難道是那個領導?」
似乎是想起什麼,高明陽忽然眼眸一怔,一臉憤怒道:「對,一定是她的那個領導,好像姓肖。」
「為什麼你能確定是她領導?」見高明陽似乎也將懷疑目標指向肖志成,顧晨趕緊問他。
高明陽瞬間站立起身,來回在二人面前走上幾步,這才猛的回頭,表情複雜道:「有一次,我沒有外出演唱,就坐在家裡。」
「可我發現,徐欣桐大晚上也沒有回家,打電話也沒人接。」
「後來,我記得是凌晨一點左右吧,有輛車突然駛入院子,一個男人將徐欣桐送回家。」
「等車輛走了之後,我問徐欣桐那男人是誰?她說是他領導肖副總,他們那晚在團建,唱歌到很晚。」
「後來,又去外頭吃了夜宵,那個肖副總才開車把她送回家。」
想了想,高明陽又道:「對了,那個肖副總,也不止一次開車送她回家。」
「徐欣桐說過,她在公司朋友很少,自己學歷又不高,一直以來都是這個肖副總在罩著她,才讓她能夠在公司立足,所以她一直很感謝這個肖副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跟她經常接觸過的男人,一定是那個姓肖的,而那個孩子……或許就是他的?」
看著顧晨一臉遲疑的表情,高明陽懇求著說道:「顧晨,你是警察,你一定要好好調查這個姓肖的,一定要替徐欣桐報仇,她不能就這麼白死。」
「她這麼好一個女孩,背井離鄉來到這裡,她只是想在這座城市立足下去,她有錯嗎?為什麼會這樣?」
話說一半,各種委屈湧上心頭,高明陽似乎在徐欣桐的經歷中,再次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種無助感,忽然間湧上心頭。
悲傷瞬間逆流成河。
顧晨和盧薇薇相互對視一眼,似乎也清楚了具體情況。
肖志成,或許就是徐欣桐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但徐欣桐為什麼會被掐死之後,埋在荒野,顧晨目前也不太清楚。
肖志成什麼情況,自己必須要從長計議。
……
……
離開了桂花巷,顧晨、盧薇薇和丁警官連夜趕往芙蓉分局。
而此時的辦公室內,何俊超正在跟辦事大廳的前台女警小慧坐在一起。
兩人有說有笑,小慧的手裡還拿著盧薇薇的蝦仁味薯片。
見眾人忽然進來,何俊超頓時趕緊回收了笑容,小慧見狀,也是趕緊站立起身。
「盧……盧師姐,顧師兄,丁師兄。」
「咦?小慧,你怎麼在這?」丁警官見狀,也是一臉好奇。
小慧咧嘴一笑:「晚上睡不著,跟同事們一起逛街很晚回來,然後何師兄讓我給他帶點吃的,說他在辦案,我想想也就給他帶了一碗炒粉過來。」
「然後……然後何師兄讓我坐在這裡陪他聊聊天,還請我吃薯片。」
「原來是這樣啊?」盧薇薇看著自己的蝦仁味薯片,瞬間成了何俊超撩妹的物資,心裡恨得牙痒痒。
何俊超見狀,趕緊賠笑著說道:「你看人家小慧多好,我說我餓了,讓她給我帶份吃的,她立馬給我帶份炒粉。」
「想著咱總不能讓人家白忙活吧?所以,我就請她吃薯片,呵呵,這……這沒毛病吧?」
「當然沒毛病了,但是你也……」
盧薇薇話說一半,卻被丁警官拍拍肩膀。
盧薇薇瞬間想起,今天白天在辦事大廳,破壞了何俊超約會的好事。
想想就當補償了,也就沒計較什麼,擺擺手說道:「但是你也不能光請人家吃薯片啊?」
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盧薇薇慷慨的打開抽屜,將各種真空包裝的炸雞腿,鵪鶉蛋,烤熱腸之類的零食,直接抱上一把,丟在何俊超桌面,道:
「小慧啊,咱都是自己人,這些零食,是何俊超之前讓我幫他買的,說要是小慧來咱辦公室,那咱總得弄些東西招呼人家啊。」
「啊?何師兄真這麼說?」聽聞盧薇薇說辭,小慧也是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而此時的何俊超,見盧薇薇在給自己打助攻,立馬笑臉盈盈的回覆道:「那是當然的,我早就想邀請小慧來咱刑偵隊的辦公室坐坐,也好讓小慧長長見識。」
「嗯,那太好了,我也早就聽說顧師兄的辦案水平,在整個江南市都是數一數二。」
「我們好多前台的同事都很羨慕,都想找機會來你們刑偵隊辦公室看看。」
這邊何俊超說自己想邀請小慧來刑偵隊辦公室看看,可小慧那邊卻提顧晨,這讓何俊超頗為尷尬。
顧晨也是撓了撓後腦,緩緩說道:「其實辦案沒什麼好看的,如果小慧願意參觀,我們隨時歡迎,只是我們現在正在辦理一件案子,所以……」
見顧晨伸手做出「請」的姿勢,小慧立馬明白,主動拿起手機,讓出座位道:「我明白,我不打擾你們工作,我坐到一邊玩手機,過一會我就走。」
「好吧。」見小慧明白,於是顧晨主動走到何俊超身邊,示意何俊超將監控結果調取出來,讓自己看看肖志成最近的行蹤狀態。
而小慧坐在一旁,也很無聊,立馬打開手機,開始閱讀網絡小說。
盧薇薇心疼自己的零食,原本數量並不多的蝦仁味薯片,眼看就剩最後一包,還放在小慧身邊。
於是盧薇薇假裝套近乎,瞬間坐在小慧身邊,假裝詢問,順手將那僅剩的一包蝦仁味薯片拿到手裡,也是撕開包裝假裝問她:「小慧,你在看什麼呢?」
「霸道總裁的網絡小說啊。」小慧笑孜孜道。
盧薇薇眉頭一挑:「看這?現在的霸道總裁文好看嗎?感覺好像都一個套路。」
「對呀。」見盧薇薇主動跟自己套近乎,小慧也是咧嘴一笑,主動與盧薇薇分享著閱讀體驗:
「其實現在的霸道總裁文,同質化也相當嚴重了,可以說,現在的霸道總裁小說現狀,10本有11個是第一章回國,9個商業巨鱷。」
「8個不近女色,7個家族聯姻,6個出過車禍,還有5個和女主小時候必見過,但裝作沒見過。」
頓了頓,小慧又道:「還有還有,男主他們4個姓沈,3個姓顧,2個姓傅,而且都有一個醫生朋友。」
「經典台詞就是……」
抬頭看向天花板,小慧回想了幾秒,這才又道:「經典台詞就是……大半夜的,這點小病叫我來幹什麼?」
「對呀。」感覺小慧說道了要點,盧薇薇頓時喜出望外:「還真是這樣,而且男主家一般住著大別墅,還有管家伺候。」
「而且還有管家那句話,好久沒看見少爺笑了。」小慧也瞬間補充,感覺二人都get到了要點所在。
盧薇薇一聽,頓時樂了:「哈哈,還真是這樣,而且女主乍一看平平無奇,但一打扮就特有氣質很漂亮。」
「還有就是少爺每次都帶不一樣的女生回來,唯獨對女主不一樣。」
「基本上屬於那種,有8本女主一定在家不受寵,而且男主一定喜歡女主同父異母的妹妹,最後女主妹妹是壞人,認錯成女主是壞人了。」
「哈哈,盧師姐,還真是這樣啊。」
感覺跟盧薇薇一聊起霸道總裁文,小慧瞬間有了一種代入感,兩人也瞬間拉近了話題。
何俊超瞥了眼吵鬧的二人,也是提醒著說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流行這個嗎?」
「你不懂。」盧薇薇瞥他一眼,也是吐槽著說:「現在女生就愛看這個,雖然是套路了一下,但看著爽啊。」
「呵呵。」看著盧薇薇在那反駁自己,何俊超表示不服,當即反駁著回道:「可現在是第一章回國,第二章隔離。」
話音落下,盧薇薇和小慧同時停止了交談,都用鄙視的眼神看向何俊超。
而丁警官則是笑得前俯後仰,吐槽著說:「你們還別說,現在不管你是什麼級別的霸道總裁,但凡一回國,那也得先隔離,這沒毛病啊,哈哈。」
「好了不說了。」感覺跟何俊超是沒法聊天的,盧薇薇索性不跟他計較,直接走到顧晨身邊。
而此時的顧晨,依舊在翻看關於肖志成的各種監控動態。
盧薇薇沒有全程觀看,於是問顧晨:「顧師弟,這個肖志成,在徐欣桐失蹤前,有沒有什麼具體動向?包括他在徐欣桐失蹤那天晚上,回家之後,有沒有特別的異常?」
「那是肯定的。」顧晨將其中一份監控文件調取出來,點開至播放狀態,也是跟眾人解釋說:
「這個肖志成,從徐欣桐失蹤的那天晚上,離開桂花巷之後,整個人的行為就變得過於詭異。」
指了指屏幕上的肖志成畫面,顧晨又道:「這應該是他回家的畫面,從他下車可以看看出,他整個人在路上錘頭喪氣,似乎是遭到某些打擊。」
「而從他走路的姿勢也可以看出,此刻的肖志成心事重重。」
見畫面關閉,顧晨又調取了何俊超替自己準備的另一幅監控畫面,繼續解釋說:「這個是第二天,肖志成上班時的樣子。」
「可以看出,那晚的一切,似乎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徐欣桐的失蹤,讓他表現的過於平淡,似乎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而在隨後我們對他的調查中,他自己也說,徐欣桐給自己發送了一條辭職簡訊,但是我看過肖志成簡訊接收時間,是在他離開桂花巷之後。」
「離開桂花巷之後?」聽聞顧晨說辭,所有人的神經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盧薇薇道:「如果那時候,肖志成已經把徐欣桐給殺了,那徐欣桐又怎麼會發送簡訊辭職呢?」
「而且我還記得,趙大爺收到的簡訊,也是在肖志成離開桂花巷之後。」
話音落下,現場再次變得安靜起來。
但此時的顧晨卻又提出質疑:「雖然肖志成去過桂花巷附近,短暫的在監控畫面中消失之後,又原路返回。」
「但是我們並沒有捕捉到他的確去過桂花巷的證據。」
「如果就這麼貿然去找他,向他詢問具體情況,那他肯定不會承認。」
「沒錯。」丁警官聽聞之後,也是默默點頭,同意著說道:「如果真是他幹的,那肖志成肯定會矢口否認。」
「我們既然沒有證據,證明他當晚去過桂花巷,那他完全可以不承認,到時候被動的就是我們。」
「還有一點。」這邊丁警官話音剛落,顧晨便舉手提醒:「還有就是,何師兄模擬了當晚堵車的情況,並根絕當晚的具體車流,大概的做了一個推演時間。」
「當時何師兄告訴我的是,如果當晚正常開車去往桂花巷,除去路上的堵車時間,那只有20分鐘在桂花巷停留的可能。」
「也就是說,如果是這樣,那麼肖志成從作案開始,到把人埋進荒野,也僅僅用了20分鐘左右。」
「這在時間上有矛盾,所以我認為,肖志成雖然非常可疑,但他在作案時間上,似乎並不充分。」
「你是說……作案時間不夠?」盧薇薇說。
顧晨默默點頭:「因為這也是估算的時間,畢竟那個路段在修路,堵車也再所難免。」
「所以,如果要懷疑肖志成是兇手,那最起碼他得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如果這個條件無法滿足,那麼他是兇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我知道了。」聽著顧晨的解釋,盧薇薇恍然大悟:「現在最關鍵的是,作案時間不夠充裕,那我們可以模擬一遍,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捷徑?」
「嗯。」顧晨默默點頭,短暫回想了一下,這才又道:「肖志成開車前往桂花香的時候,是工作日,而他又是在徐欣桐坐車離開公司之後再出發。」
「等於兩人去桂花巷是一前一後,如果按照高明陽的說法,肖志成曾經去過桂花巷,對那一帶比較熟悉,那可以省去肖志成勘察地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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