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3、此一時彼一時(2/2)
「王寶成不知所以,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時,你利用王寶成放下戒心的瞬間,突然將無人機靠向王寶成的咽喉。」
頓了頓,盧薇薇又道:「王寶成因為躲閃不及,也不知道這無人機的葉片是刀片改裝。」
「所以在被割喉之後,迅速倒地身亡,而此時你又將無人機收回,繼續躲在對岸默默等待。」
「隨後出現的是何軍。」不等盧薇薇解釋,顧晨便直接接過話語權道:
「我們從現場兩人倒地的姿勢來看,何軍的手臂是有疊在王寶成身上,說明何軍是後來者。」
「由於來到現場之後,發現王寶成倒地不起,所以出於好奇,何軍趕緊過去查看情況。」
「可你就是利用這點間隙,再次將改裝過的無人機飛行過去,利用剛才同樣的套路,在何軍面前短暫停留。」
「一方面,是讓何軍放鬆警惕,對無人機產生好奇,另一方面,你也是在校準方位,隨後利用無人機輕巧快速的飛行特點,在何軍猝不及防的條件下,迅速將他一擊必殺。」
走到低頭不語的張溫凱面前,顧晨也是繼續說道:「你利用這種條件,先後將兩人殺害於此。」
「並且可以不留兇器的全身而退,這也就是為什麼,現場只發現王寶成跟何軍的屍體,卻並沒有發現任何兇器。」
「而且,泥濘的現場,也只留下王寶成跟何軍的腳印,並沒有出現第三者腳印的原因。」
「天吶,原來是這樣?」站在警戒線外圍,呆呆看著眾人的胡旭東,此刻也被顧晨的解釋驚了一下。
這的確是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不僅是胡旭東,劉書恆此刻也是驚訝不已。
原本大家認為的一樁詭異案件,在顧晨的演示之下,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
站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張溫凱,則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抓狂,繼續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你憑什麼就斷定,是我用無人機殺害了這兩個人?你們是哪隻眼睛看到的?」
「張溫凱,你還真是夠無恥的。」見張溫凱依舊是強硬反駁,盧薇薇整個人肺都快氣炸了。
感覺不拿出點真東西出來,這傢伙是不會認罪的。
想到這裡,顧晨已經將手機屏幕再次亮出,提醒著道:
「這是我們一早得出的檢測結果,我們從你的無人機縫隙位置,提取到一些血液樣本。」
「經過市局技術科法醫同事的加班加點,終於找到了這些血液樣本的源頭。」
頓了頓,見張溫凱一臉懵圈,顧晨則直接說道:「這些從你無人機縫隙提取到的血液樣本,跟死者王寶成,還有何軍傷口上的血液樣本,完全匹配。」
「如果說,這兩人不是你殺的,那為什麼他們的血液樣本,會出現在你的無人機縫隙?」
見張溫凱啞口無言,顧晨則是自問自答道:「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可以跟你解釋,因為這架無人機,就是你殺害王寶成跟何軍的作案工具。」
「你在作案之後,企圖擦拭無人機上的殘留血跡,但是由於是夜晚,光線不足的原因,你也僅僅是擦拭了無人機主機體上的所有血跡,但是卻忽略了無人機縫隙之間的微妙血跡。」
「但是很不好意思,即便你將主機體上的所有血跡擦拭乾淨,我們依然也是可以利用那縫隙中,僅有的一點血跡,將血液樣本提取出來。」
「即使你將那些改裝過的飛行葉片丟棄又如何?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偵查嗎?你太想當然了。」
「啪嗒!」
聽著顧晨的解釋,張溫凱自知在劫難逃,雙腿突然一軟,整個人竟然跪在原地。
劉書恆見狀,也是指著張溫凱怒不可揭道:「張溫凱,我可一直把你當兄弟,你卻這麼坑我?」
「平時團建聚餐的時候,我記得你連殺只活雞都不敢,你怎麼能殺人呢?」
「呵呵。」聽聞劉書恆說辭,張溫凱也是乾笑兩聲,默默點頭:
「沒錯,我的確是連殺雞都不敢,如果讓我面對活體禽類,我的確下不去手。」
「可是無人機可以遠程操控,就跟玩遊戲一樣,我不用直接面對活體,就能完成擊殺,這給了我一定的方便。」
「可你為什麼要殺他們?」盧薇薇十分不解,也是好奇問道。
張溫凱吸了吸鼻子,雙手捂住臉頰,也是一臉懺悔道:「為了生活。」
「為了生活?」王警官冷哼一聲,也是沒好氣道:「難道他們兩個阻礙你生活了?」
「他們一個是工地質檢員,一個是建材供應商,你為什麼要對他倆下此毒手?」
王警官至今也沒明白,這幾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微妙關係。
畢竟不同職業,要說關聯,或許就是那三批入庫的建材。
但王警官更想聽張溫凱自己解釋。
張溫凱此時也是徹底絕望。
作案手法,被顧晨僅僅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給破解,這讓自己開心不過睡一覺的功夫。
張溫凱甚至至今都還不太明白,顧晨是怎麼做到的?
想著自己精心策劃的謀殺案,就這麼被顧晨偵破,張溫凱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主動承認:
「原本我也沒想對著兩人動手,是這兩人咄咄逼人,有些欺人太甚。」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會計,可我只是想多賺點錢,然後跟女友結婚,過上體面一點的生活。」
「可這兩個傢伙,卻一直是貪得無厭,他們利用我急需錢結婚的弱點,拉我下水,可我看到一批批劣質鋼材被運到工地,成為建築材料時。」
「那時候,我已經慌了,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建築出現質量問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你說清楚一點,到底怎麼回事?」已經從顧晨那裡得知這三批建築材料都有問題的劉書恆,此刻也是緊張不已。
似乎這一切都是真的。
張溫凱則是長嘆一聲,也是一臉無奈道:「劉哥,對不起,你的質檢員王寶成,實際上,已經是何軍的人了。」
「不可能,他王寶成跟我這麼多年,我很了解他的為人,他不可能昧著良心賺這種錢,不可能。」
事到如今,劉書恆還始終不肯相信王寶成會是這種人。
但現實很殘酷,張溫凱也是繼續解釋:「王寶成的確是個不錯的質檢員,這點我相信他,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他愛人,瞞著他在外頭跟人賭錢,早就欠下一屁股債。」
「後來債主找上門,威脅不還錢就剁掉她手指,而王寶成又是一個寵老婆的人,他可不忍心自己老婆就這麼變成殘疾人。」
「可還不了錢,即便債主不剁掉手指,他老婆也得進監獄,甚至房子也得拍賣出去。」
吸了吸鼻子,張溫凱也是一臉無奈道:「這或許就是人的軟肋吧,後來何軍聽說了王寶成的情況,便動了歪腦筋。」
「有天何軍把王寶成叫去吃飯,臨走前直接就給他塞了2萬塊,讓他趕緊拿錢去還債。」
「2萬塊?2萬塊夠還債嗎?」袁莎莎表示不解。
但張溫凱也是咧嘴一笑,搖搖腦袋:「2萬塊當然還不了債,可以說是九牛一毛,但是何軍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告訴王寶成,只要對他這三批鋼材放水,不要檢查的太過仔細。」
「到時候多出的利潤,何軍願意讓出3成,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所以王寶成答應了?」劉書恆問。
張溫凱默默點頭:「如果是當初,王寶成打死也不會答應,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王寶成債務纏身,房子也要被拍賣出去,那可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啊。」
「後來實在沒辦法,王寶成回家想了一晚,第二天便給何軍打去電話,答應他的要求。」
「原來是這樣?」王警官聽聞張溫凱說辭,也是若有所思:「可是,你又是怎麼被卷進去的?」
「我?」張溫凱指著自己,也是哼笑著說道:「我就不該跟他們成為朋友,如果不是我做帳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帳單的問題,或許我也根本不會捲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