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2、黑白帳單(2/2)
「更細節的方面,可以去調查一下他的親人,而何軍這邊,我感覺應該去門店看看。」
「何軍的門店在江南市建材市場。」盧薇薇話說一半,又趕緊將筆錄本掏出,隨意翻看兩下,又道:「建材市場,A區1501號。」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顧晨也顧不得太多。
至少現在無法查到兇手的作案手法,那不如另闢蹊徑,從死者與兇手之間的關聯入手。
按理來說,所有的兇手行兇,都不會是無差別攻擊,被害人必然有兇手襲擊的理由。
而王寶成跟何軍,又同屬於跟天麓雅居工地有關聯的人物,因此要梳理這幾人的人物關係,其實也很好操作。
顧晨現在需要的,就是將所有人的關係網絡梳理清楚。
然後再利用排除法,將最有可能是兇手的嫌疑人排查出來,這種方式,顧晨使用過多次,效果還是挺顯著的。
離開了市局技術科,顧晨又帶著團隊成員,驅車趕往江南市建材大市場。
將車停在建材市場停車場後,顧晨和大家一起步行來到A區1501號檔口。
此時此刻,何軍的檔口早已是冷冷清清,一名年輕店員坐在那兒玩手機。
即便顧晨幾人走到跟前,坐在門前凳子上玩手機的年輕店員,似乎也根本沒有察覺動靜。
「這是何軍的店嗎?」顧晨提醒了一句。
年輕店員抬頭一瞧,見眾人穿著警服,瞬間有些傻眼,尷尬的趕緊站立起身。
但由於動作弧度太大,整個人又沒站穩,險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沒……沒錯,這是何老闆的店,但何老闆不在店裡,聽說出事了。」
「你知道的消息倒挺快嘛?」見年輕店員已經知道實情,盧薇薇也是調侃著說。
年輕店員回道:「我們這市場消息靈通的很,誰家有點事情,朋友圈,行業群,到處都在傳。」
「只要你玩手機,那你就知道。」
上下打量著顧晨幾人,年輕男店員頓時也清楚顧晨幾人此番前來的目的,於是趕緊讓出身位道:「幾位警官,要不裡面做?」
顧晨幾人微微點頭,跟隨這年輕男店員走進店裡。
此時此刻,前台位置,還有一名中年女子坐在那兒,見顧晨幾人走了過來,整個人也是臉色一怔。
還不等中年女子說話,年輕男店員便介紹著說:「這是我們檔口的會計,平時老闆不在店裡,生意方面的事情會有交代,我們負責備貨出單,倉庫負責發貨。」
「所以這個檔口平時就你們倆?」王警官問。
中年女子默默點頭:「沒錯,平時店裡比較冷清,因為我們都是做熟人生意,有訂單,直接傳給我們店裡,然後我們店裡在開單之後,直接傳給倉庫,讓倉庫那邊發貨出庫。」
「而平時有些散戶過來買東西,需求量不大,我們在店裡就直接搞定。」
「原來是這樣?」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店裡的經營情況,顧晨也清楚,這跟批發檔口都是一種模式。
而何軍就是老闆兼業務員,負責經常跑工地,跟這些工地包工頭打點好關係。
顧晨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問道:「那現在店裡誰負責?」
中年女子和年輕男店員面面相覷,隨後中年女子站出來道:「老闆不在,店裡一般我負責。」
「你們老闆平時為人怎麼樣?」見中年女子有些猶豫,盧薇薇又道:「沒關係,我們正在調查兇手,你實話實說,客觀點就行。」
「好……好吧。」中年女子默默點頭,也是緊張兮兮。
在努力平復下心情後,這才說道:「我們老闆平時為人比較摳門,但是對於那些客戶卻很大方。」
「而且因為我是管會計的,我非常清楚老闆每天的各種開支。」
「他在產品方面,基本上做中低檔產品,但是花在公關上的錢很多,所以往往能把中低檔的產品,賣出高檔價格。」
「難道這些客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好次不分嗎?」袁莎莎也是一臉疑惑。
但中年女子卻是搖搖腦袋:「工地上的人都精明的很,他們當然知道產品質量如何。」
「但是因為拿了老闆的好處,平時跟老闆關係都不錯,所以允許他在某些不是特別重要的建材中,混入一些中低端產品。」
「但是對於一些重要的建材,他們那邊也絕對不允許老闆以次充好,哪怕關係再好也不行。」
「是怕出事?」顧晨問。
「可以這麼理解吧。」中年女子默默點頭,也是長嘆一聲道:「因為以前老闆光顧著利潤,有次拿次品鋼筋,賣給工地打地基。」
「被那邊的質檢發現問題後,差點把他告到法院。」
「後來老闆比較聰明,在關鍵材料方面,不敢弄虛作假,但是對於一些非關鍵材料上,也就按照行業規矩,允許一定次品的存在。」
「那他最近有沒有跟人結仇?」顧晨將之前的情況記錄在案後,又問。
中年女會計回想了幾秒,這才回道:「要說結仇,老闆做生意比較圓滑,也得罪了不少人,主要是因為次品材料的原因,導致的返工問題。」
「可要說跟他玩命,要殺掉他那種,那是有一些人說起過,但是我很清楚,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嘴上說說,他們不會真那樣干。」
「因為老闆跟他們做生意,導致他們虧錢,所以老闆實際上是欠他們錢,他們可不希望老闆死。」
「帳單能給我看一下嗎?」顧晨說。
中年女會計猶豫了一下,還是比較謹慎。
但想到老闆何軍已經被殺,似乎也沒必要把帳單藏著掖著。
於是將電腦打開,開始將部分帳單明細調出來,供顧晨查閱。
顧晨拿著滑鼠,坐在中年女會計的位置上,隨意翻看了幾下,不由皺起眉頭。
這些帳單,各種亂七八糟,這讓顧晨一度懷疑女會計的做帳水準。
於是扭頭問她:「你平時是不是做兩份帳單?一份給外頭人看,一份給何軍看?」
「這……」
聽聞顧晨說辭,中年女會計有些猶豫。
但在顧晨犀利眼神的凝視下,還是老實交代:「沒錯,是會做兩份帳單,一份用於應付工商和外頭廠家,一份存底,給他自己實際查閱。」
「我要的是何軍看的那份。」顧晨也直接跟她挑明了說。
女會計沒轍,只能掏出鑰匙,將抽屜打開,隨後掏出一個移動U盤交給顧晨,解釋說道:
「警察同志,你要的帳單明細,都在這裡面。」
顧晨沒有猶豫,插上移動U盤之後,開始在電腦上重新查閱真實帳單。
顧晨發現,何軍的確屬於老賴級別的存在。
從貨款流向來看,匯給材料廠家的資金極少,但是跟工地交易方面,金額流動卻非常頻繁。
總體來說,何軍是一方面壓著廠家的錢,一方面利用這些貨物跟工地交易,讓資金快速流動起來。
但是各方之間的欠帳關係也錯綜複雜。
可即便如此,帳單的資金流向,還算平穩正常,但唯獨跟天麓雅居的帳單資金流向,似乎和其他單位不太一樣。
顧晨眉頭一蹙,掏出手機,將這些帳單明細拍攝下來,隨後問中年女會計道:「你們跟天麓雅居之間的交易走帳,主要是跟誰負責?」
「那邊的會計。」中年女會計說。
「具體是誰?那名會計還在不在工地?」顧晨又問。
女會計搖搖腦袋:「聽說游泳時受傷了,現在跟我對帳的,好像是個新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