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1、軍功章(2/2)
不光是顧晨疑惑,就連盧薇薇也是一臉懵逼。
她看看顧晨,再看看爺爺,也是不由好奇問:「爺爺,你怎麼知道他叫顧晨啊?」
「這大中國還有爺爺不知道的事情嗎?」老爺子微微一笑,見盧薇薇一臉認真的看向自己,於是老爺子又趕緊解釋道: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你在江南市芙蓉分局上班,我平時就關注這個單位多一些,發現這個叫顧晨的小伙子,總是出現在江南市的媒體報導上,所以我知道他叫顧晨。」
「原來是這樣啊?」還以為是爺爺私下調查過顧晨呢,把盧薇薇嚇得虛驚一場。
她這才拍拍高聳的胸脯,不由淡笑著說道:「顧晨可是我們芙蓉分局刑偵三組的組長,也是我的領導。」
「嗯。」老爺子嗯道。
他走上前,左手拎著鳥籠,右手負背,圍著顧晨繞上一圈,上下打量著顧晨的樣貌和精神面貌,不時默默點頭。
見爺爺把氣氛搞得如此緊張,盧薇薇趕緊提醒道:「爺爺,幹嘛這樣看著人家啊?可別把人家嚇壞了。」
「就是啊老頭子,人家顧晨第一次來咱家,你可別把人家顧晨嚇壞了,不然寶貝孫女要心疼的。」
老太太見狀,也是調侃的笑道。
盧薇薇頓時俏臉一紅,趕緊挽住奶奶的胳膊,奶聲奶氣的哼道:「奶奶。」
「好了好了,我只是看這年輕人儀表不凡,頗有我當年的幾分風範,不由多看了幾眼罷了,你們著什麼急啊?」
老爺子說話鏗鏘有力,無形之中帶著一種領導氣質。
就連一直插不上話的王警官,此刻都是緊張不已。
如果說趙國志是芙蓉分局的一頭老虎,那麼這個盧家老爺子,只是往這一站,就像一頭威猛的雄獅。
那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威嚴和氣勢,隔著空氣都能讓王警官感受到壓力。
當然,老爺子也沒忘記王警官,直接扭頭看著他道:「你應該就是小王吧?你們三個是搭檔?」
「對……對,我……我們三個是……是搭檔。」
沒想到老爺子會忽然問自己,王警官毫無心理準備,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
老爺子淡然一笑:「你有口吃的毛病?」
「沒沒沒……沒有。」王警官也是語無倫次。
老太太笑孜孜道:「好了,老頭子,說話能不能不要總帶著這種質問的語氣,人家又不是你的兵,不要總搞得跟訓話似的。」
盧薇薇也是嘻嘻的笑著,感覺老王此刻就像一隻溫柔的貓咪。
於是趕緊拉著爺爺的手道:「爺爺,別站在這裡啊,我們進屋聊。」
「好,進屋聊。」老爺爺微微點頭,直接拎著鳥籠走進屋。
而盧薇薇則是挽著奶奶,跟在後頭。
王警官和顧晨對視一眼,也緊跟其後。
幾人就地一座,老太太淡笑著說:「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你們聊著。」
「謝謝奶奶。」顧晨說。
老太太很高興,點點頭離開了。
老爺子將鳥籠放在桌上,這才回過頭淡笑著問道:「這次來京城還沒到處逛逛吧?」
「沒有,我們去酒店簽到之後,就直接來這看您。」顧晨坐立筆直,也是淡淡說道。
王警官一時也找不到話題,瞥了眼書房,這才眼睛一亮,趕緊插嘴說道:「聽說老爺子年輕時候打過仗。」
「哈哈,應該是我這寶貝孫女跟你們說的吧?」老爺子拿起桌上一隻保溫杯,直接抿了口水,饒有興致的道:
「這要說起打仗,我這老骨頭……年輕時候可是行家。」
伸手指了指身上的幾處部位,老爺子又道:「這身上,到現在都有些彈片取不出來,不過也好,這些彈片存在我體內,光榮,只要每次過安檢,那些安檢員和警察知道我的情況後,無不對我肅然起敬。」
「爺爺,那也挺麻煩的。」盧薇薇說。
老爺子擺擺手:「這怎麼叫麻煩呢?這叫光榮,我覺得這是作為一名軍人至高無上的榮譽,我驕傲。」
「對對對,你驕傲你驕傲。」端著洗好的水果,老太太走進客廳,也是將一些水果放在顧晨和王警官身邊,不由調侃著說:
「我家這老爺子啊,喜歡跟人顯擺他年輕時候的戰績,不過我總說他是倖存者,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一直活到現在,也是菩薩保佑。」
「你們是不知道,他當年一聲不響的,給我留下一封信就去當兵了,我一個人在京城不知道哭了多少個夜晚。」
「大軍進京城的時候,我滿大街找他,明明跟著部隊進京,可他就是不來找我,說什麼任務在身,我呸,一個大頭兵有什麼鬼任務?」
「咳咳,我當時已經是排長了,什麼大頭兵?」老爺子感覺老太婆在戳他的自尊心,趕緊糾正道。
老太太不依不饒,依舊拆台道:「對,不就是個排長嗎?打鬼子的時候,排長和副排長犧牲了,你們班長變成排長,你成了班長,打匪軍的時候,正排和副排又犧牲了,你又從班長變成排長。」
「一直從北打到南,最後打到天涯海角,你個大頭兵直接變成了副營長,就沒見過升職這麼快的,當時看到來信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老頭子騙我呢。」
「害,別說了。」感覺老太婆又聊到自己的傷心往事了,老爺子剛才的氣勢,頓時又變得柔弱起來。
「當年跟我一起參軍的,現在就我一個人還活著,我們這些指戰員,每次遇到大戰惡戰,都是衝到最前頭,畢竟我們是主力嘛,所以一天之內連升幾級的大有人在,但活下來的卻很少。」
抿了口茶水,老爺子也是嘆息道:「營長沒了連長頂上,連長沒了排長頂上,排長沒了班長頂上。」
「我現在算是倖存者,活到現在,可命都是兄弟們給的,我是替他們好好活著。」
看著老爺子說話嗓門大、底氣足、身姿挺拔仍然是一身英氣。
顧晨也是佩服說道:「聽說爺爺一路打到天涯海角,最後又再次北上,打出了國門?」
「可不是嘛?」感覺還是顧晨懂自己,老爺子微微一笑,也是頗為感慨。
「當時那邊烽火硝煙的,我和我的戰友們奮不顧身,血灑疆場,說實在的,當年跨過那條江,就沒想過回來,每個過江的戰士都是這種想法,我們抱著用生命保衛新生共和國的決心,視死如歸。」
「畢竟生死競速每天都在發生,我甚至數過,走過那條江,需要十幾分鐘,總共805步。」
顧晨半開玩笑的問他:「您連這個也數過?」
「那可不?」老爺子高興,也是說在興頭上:「當時我好奇,也緊張,所以一過那個橋的時候我就一步一步數。」
「而走過這805步之後,等待我和我的戰友的,就是與死神並肩的戰場。」
「我們一踏上那片土地,戰爭的慘烈就撲面而來,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道路坑坑窪窪的,路兩旁炸彈坑一個連著一個。」
搖了搖腦袋,老爺子也是悲憤不已道:「那天上飛著敵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時不時還給你扔下幾顆照明彈和炸彈,真讓人討厭。」
「要不是我們當時的司機有經驗,可能我就光榮了。」
說道這些,老爺子似乎感覺當年的自己又回來了。
似乎已經很久沒人提過這些。
顧晨這麼一說,倒是跟自己對上了。
盧薇薇也是見顧晨跟爺爺聊的開心,也是不由調侃著說:「我爺爺說的那些輝煌戰績,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我記得爺爺曾經說過,當年有一次,他在夜間坐運輸車回駐地執行任務,車行到中途,遇到了敵機的轟炸。」
「飛機直接把兩顆汽油彈扔到公路上,大火瞬間升騰起來,爺爺的司機有經驗,加大油門就衝過去了。」
「可是爺爺身後的車就沒那麼幸運了,緊隨其後是一輛運送文工團員的車,看到汽油彈在公路上燒起來,司機有些猶豫,放慢速度停了車。」
「可這一停,扔完汽油彈的飛機繞飛回來時又發現了他們,一個炸彈把汽車後邊一個角都給炸沒了,我當時的一個同學叫梁子,他親戚就在那次空襲中犧牲的。」
「盧爺爺。」還不等盧薇薇把話說完,門口就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
老爺子聞言,頓時咧嘴一笑:「看來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