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來自李麗芳的衷心感謝(2/2)
所以,顧晨還是要進一步觀察二人的反應。
「想做就去做吧。」肖曉芳繼續啃蘋果,也沒想像中的多大反應,說道:「捐獻遺體也沒什麼不好的,總比火化要強一百倍吧,至少有用的器官,還能活在別人身上,而且萬一有一天科技發達了,根據腦子把你復活了,你可不就賺了嗎?至少火化可是灰飛煙滅啊。」
「老媽,你說的好有道理啊。」顧晨也被肖曉芳的觀念震驚到,心說原來我老媽這麼開明的?
「要我說,遺體捐贈這件事可以推廣。」顧百川同志也放下筆,扭頭加入了討論:「但不能像火葬一樣成為主流,要不然可能會催生一些灰色買賣,甚至是違法犯罪行為。」
「遺體捐贈了,還能把火化費給省了,多省事啊。」肖曉芳將吃完的蘋果,直接丟進垃圾桶,順手抽了一張紙巾擦擦手,繼續說道:
「捐了也好,捐了好歹能把自個的屍體,從不能燃燒發電也不能填埋堆肥的有害垃圾,變成可回收垃圾,這樣不是挺好嗎?」
「老媽英明啊!」顧晨喜出望外。
原本還以為要迎接一場激烈的爭辯,結果二人就這麼乖乖的順從?
簡直比想像中的容易一百倍。
早知道這樣,也不用這麼煞費苦心的。
……
……
第二天。
顧晨一早來上班,同事們也都開始忙碌著各自的事情。
「顧晨,聽說你昨天去登記捐獻遺體了?」一名三級警司見顧晨來上班,便走過來問道。
他也是昨天看到顧晨第一個去登記捐獻遺體的意向……
而且昨天很多年輕的警員也都看見了,尤其是三組的一些還沒登記的老同志。
「是啊。」顧晨將包放好,拿起桌上的水杯去飲水機旁裝熱水。
「那你家人會同意嗎?你還真敢去登記啊?」又一名老同志抬起頭問道。
顧晨是芙蓉派出所,昨天第一個去登記捐獻遺體的警員,因此鐵定要成為今天一早的熱門話題的。
作為「前線記者」,老同志們得趕在中午食堂開飯前,積累好足夠的談資。
顧晨坐回到座位上,笑道:「當然同意了,我爸媽還說,遺體捐贈了,還能把火化費給省了,多省事啊!」
「哈哈,那顧師弟的爸媽可真開明啊。」一直在仔細聆聽的盧薇薇也笑著說。
心想著自己將來的婆婆公公,如果是這樣開明的人物,那也很好相處啊……
王警官喝完牛奶,打了一個響嗝道:「他們就這麼順利的同意了?就沒給你一丁點阻礙?」
感覺應該不會這麼的順利啊……
一般人的家庭,都是會極力反對的,不少高警銜的警察家屬,就因為極力反對而沒有簽字成功。
顧晨搖頭:「沒有。」
「人家顧師弟這麼優秀,他的家庭肯定也優秀了,老王你就別瞎猜了。」盧薇薇欣賞的看了顧晨一眼,問道:「是吧顧師弟。」
顧晨笑了笑,沒接話。
別說是這些老同事了,就是自己也很意外啊,原來爸媽這麼開明的。
通常來說,捐獻遺體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像國外就已經很流行了。
不少人將自己的遺體捐獻給醫療機構,醫學院,供一些醫學生進行解刨作業。
這樣的直觀體驗,可不是說解刨幾隻小兔子和幾隻小白鼠就能達到的,還是比較講究的。
而至於現在這階段,推行火化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更別說是遺體捐贈了。
而目前捐贈遺體的大頭,往往是警察隊伍和醫生隊伍。
警察忠於職守,生死看淡。
而醫生每天面對生死救援,早已對解刨的理解高於常人。
心臟、肝臟,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一件器官而已。
如果能配型成功,那就是無價之寶。
但不管是哪種人,敢於捐獻遺體的都是具有超凡勇氣的,都值得令人尊敬。
以前顧晨不知道還有捐贈遺體一說,可後來才發現,辦公室幾乎有一半人都有登記過。
雖然最後得到家人同意的只占三分之二,但這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了。
在大家看來,就怕出警的時候哪天就沒了,這麼好的器官可就浪費了。
職業影響觀念,還真不是一句空話……
下午五點。
就快下班的三組辦公室,忽然接到一起小警情,王警官讓顧晨和盧薇薇去處理下。
等到二人來到事發地點,一家省級幼兒園的大門時,幼兒園的一名值班老師走出來,如釋重負道:「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
「你這什麼情況呀?」盧薇薇打開掛在肩章上的執法記錄儀,問道。
「這個老人說來接自己的孩子下課,可等到幼兒園所有小朋友都被家長接回去了,也沒見哪個小朋友來認她,可她卻堅持說自己的女兒還在裡面沒出來,一直賴著不走,我們也問過她孩子叫什麼,可她就是不說清楚,一直坐在這裡不走。」
幼兒園老師也是急著要回家,可見老人一副上了年紀的樣子,生怕在幼兒園門口出事情,因此只好選擇報警。
顧晨看了眼老人,白髮蒼蒼,一個人蹲坐在護欄旁,安靜、慈祥。
「這個老人好歹也有七十歲了吧,她女兒應該也是中年了,四五十歲的樣子吧,怎麼可能會在幼兒園?」顧晨皺了皺眉頭,感覺老人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盧薇薇也清楚顧晨的顧慮,於是蹲在老人的面前,問道:「老奶奶,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呀?」
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道:「芳芳。」
「芳芳?」顧晨回頭看了眼幼兒園老師。
「她就說叫芳芳,可我們幼兒園叫芳芳的小朋友多了去,都被家長接回家了,也沒人認識她呀。」幼兒園值班老師也是很無奈。
「應該是有點老年痴呆吧?你們就沒看看她身上有什麼物件嗎?比如電話號碼之類的?」顧晨問。
幼兒園老師擺擺手,說道:「這事情我們不敢亂管的,上次就被一個老大爺給騙了,被他訛了幾百塊,愣是說我們一個老師把他撞倒了,弄得這個老師很尷尬。」
想了想,值班老師又道:「那個還好溝通些,給錢就走,可這個……連話也不多說,就一個勁的叫芳芳、芳芳的,要真有什麼問題,我們幼兒園可擔不起責任,所以才讓你們警察來處理下,看看能不能幫她找到家人。」
「我來問問吧。」顧晨蹲下身,來到老人的身邊問道:「奶奶,我是警察。」
顧晨指著自己身上的制服、警徽,繼續道:「您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她是在上這家幼兒園嗎?」
「我女兒叫芳芳,她一直在這家幼兒園讀書,我每天下午都會來這接她下課的。」
可能是對警察有特別的好感吧,老太太吃力的說出了一句話。
「那你有她聯繫的電話嗎?」顧晨做出一個打電話的姿勢。
老太太想了想,忽然低下了頭,不再說話了。
「我就說很難溝通吧。」幼兒園老師也很無奈,感覺太難溝通了。
顧晨沒放棄,繼續檢查老人的雙手,以及脖子上的小物件。
他發現,掛在老人脖子上的項鍊上,專門刻有一個電話號碼。
「這應該就是她的家人給她留下的。」盧薇薇看著有些喜出望外。
顧晨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號碼,果然是一位女士接通的。
十幾分鐘後,一輛紅色兩廂小轎車停在了幼兒園大門口。
從車上下來一名中年女子,看著很眼熟,直接車門不關,小跑了過來。
「媽,你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了呀?為什麼想到跑幼兒園啊?」中年女子瞬間激動起來。
「您是她的家屬?」盧薇薇問道。
「是的呀,我是她女兒。」
「可她怎麼說你在幼兒園?」顧晨也得確認一下當事人身份。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女子有些難過道:「我母親一直有阿爾茲海默症,所以經常會走失,我三十多年前在這裡上過幼兒園,可我三十多年前就畢業了。」
「可能她忘了一切,卻記得你在這裡上幼兒園。」顧晨說。
中年女子瞬間就哭了……
她沒想到,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因病忘記了許多,卻一直記得去幼兒園接自己放學的路。
「趕緊帶她回家吧,可別再把老人弄丟了,工作忙,就請個護工。」顧晨給出了一些建議。
「會的,謝謝你警察同志。」女子扶起自己的母親,卻忽然看著顧晨眼神一愣:「誒?你不是那天來登記捐獻遺體意向書的警察嗎?」
「來自李麗芳的衷心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