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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鍾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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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挺好的。」顧晨左右看看,見一名大爺正坐在一旁抽著香菸,於是顧晨便直接走到他跟前。

也是將那天何俊超從監控捕捉的畫面截圖,亮在大爺跟前道:「大爺,昨天上午,你有沒有在這裡,見過一個穿這種衣服的女子?」

「昨天上午?」聽聞顧晨說出時間,大爺趕緊擺擺手道:「警察同志,我們是下午這個時間段來擺夜市的,上午?這個真不清楚。」

「不過你們倒是可以問問附近的店面,畢竟人家的店面是一直開業。」

「可是,這樣問下去,感覺像大海撈針一樣。」盧薇薇走到顧晨跟前,也是有些無奈道:「這裡的商店好像多到離譜。」

「雖然是條老街,但是怎麼會有這麼多商店?」

「那是因為這條街形成商業老街已經很多年了,原本是要被拆除的,但是多虧了鍾叔,一直努力保下了這條街。」

「你們如果要找人,建議去找鍾叔,鍾叔應該會知道。」旁邊一名短髮中年男子,也是見警方找人毫無頭緒,不由提出一個叫「鍾叔」的人物。

盧薇薇非常好奇,也是走上前問:「這位大哥,你口中的鐘叔,到底是什麼人?」

「鍾叔?你們連鍾叔都不知道?」也是聽盧薇薇說話過於外行,中年男子直接輕笑著說。

盧薇薇有些不高興道:「我說,我又不管這條街,我怎麼知道鍾叔是誰?」

「鍾叔是這條街的管理者,而且這條街也是鍾叔打下來的,這裡的一切都由他罩著。」又一名胖胖的大爺不由分說。

這下倒是把大家的興趣提了起來。

袁莎莎也是上前問道:「這位大爺,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勢力在為非作歹?你們還得靠他罩著?你們應該靠我們警察罩著才行。」

見胖大爺捂嘴偷笑,袁莎莎頓時沒好氣道:「我說大爺,我是認真的,有困難找警察,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如果這個鐘叔損害你們的利益,你們儘管開口,我們警方一定替你們做主,絕對不能允許像鍾叔這樣的勢力存在。」

「噗!」

也是聽著袁莎莎一本正經的在這普法,周圍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多的流動商販們,頓時一個個噗笑出聲。

似乎面前的小女警過於單純。

袁莎莎也是被這幫人給搞湖塗了,整個人都快氣炸。

好在盧薇薇趕緊過來接話說:「我說,到底什麼情況?鍾叔到底何許人也?」

「為什麼你們說,這條街得靠鍾叔罩著?還有什麼什麼,這條街是鍾叔打下來的?我怎麼聽著像演影視劇?」

「女警同志,你說的沒錯,這的確像演影視劇一樣。」

「但是,鍾叔的事跡,可比影視劇的劇情精彩多了,你們不了解鍾叔,所以不要在這裡胡亂評論。」

又一名中年男子吐槽著說。

這些可把四人給搞湖塗了。

顧晨見這幫人似乎是知道些什麼?於是趕緊湊過來客氣說道:「這位大爺,因為這邊的轄區,不歸我們管,所以平時我們也不會常來這邊。」

「對於這邊的情況,有些不太了解,但如果你們知道鍾叔的情況,能不能跟我們詳細說明一下?」

「那是當然的。」戴著一頂草帽的大爺,頓時給自己點上一支煙,這才不由分說道:

「這條老街,叫豐谷街,在很多年前,這裡就形成了濃濃的商業氣氛。」

「因為是老街,又是商業街,所以在這裡做生意的人非常多。」

「由於人氣很旺,許多生意人都賺了大錢,因此也造成了許多利益衝突。」

「怎麼說?」顧晨有些不懂,也是繼續請教。

而草帽大爺也樂此不疲,繼續說道:「這個豐谷街呢,當年做生意的沒有規矩,往往一個生意好做,周圍就會出現各種相同的生意。」

「就比如,你賣撒尿牛丸比較跑火,那麼沒過多久時間,你的攤位附近,肯定也會出現許多賣撒尿牛丸的人,而且價格還比你低。」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整個豐谷街,在當初總是打架鬥毆,弄得烏煙瘴氣。」

「而且當年這裡匯聚各種三教九流,什麼江湖騙子啊,小偷小摸啊,反正是混亂不堪。」

「還有這種事情?」盧薇薇一聽這話說的,感覺豐谷街的當初,還真是充滿江湖氣息。

而草帽大爺見大家都頗感好奇,於是更加賣力的講解道:

「因為這豐谷街,最早是周圍幾個城中村,共同形成的一條道路。」

「所以,有錢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附近大大小小几個城中村,經常因為各種利益而發生鬥毆。」

「所以那個年代,常常會看見有人倒在地上,滿身是血。」

「不用懷疑,肯定是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或者利益衝突嚴重,因此雙方才大打出手。」

頓了頓,草帽大爺瞬間放低語調,也是輕聲說道:「後來還死過人嗯。」

「就是因為這豐谷街過於混亂,又匯集三教九流,雖然說,這裡挺熱鬧,也很好賺錢,畢竟人流量擺在這裡。」

「而且東西還賣得便宜,所以能在這裡做點小生意,多少都能賺點。」

「大家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是打架爭地盤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

「難道附近沒有派出所嗎?我記得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派出所。」

顧晨也是對周圍的地形了如指掌,因此能夠準確說出就近派出所位置。

草帽大爺笑孜孜道:「那時候,派出所的人都不幹事的,說這事歸城管。」

「可城管就更凶了,反正各種利用關係錯綜複雜,許多城管里的人,本身就是附近村裡的村民。」

「所以為了本村的利益,大家也都是爭得不可開交,根本就無法管理。」

「所以那段時間,這裡就亂成了一鍋粥,可眼看好好的一條商業老街,逐漸被大家的利益爭奪沖昏了頭腦。」

「這時候,一個叫阿忠的年輕人出現了,他便是現在的忠叔,那時候我們都叫他忠哥。」

「好像挺有意思的樣子。」也是聽草帽大爺如此一說。

盧薇薇越來越感覺,似乎這個鐘叔有些不同尋常。

而草帽大爺聊到興頭,也是繼續解釋道:

「這個鐘叔,年輕時是個狠人,整天就跟著一群無業青年,到處惹是生非。」

「他家裡人呢,也管不住他,反正我當時經常能看見滿身是血的阿忠。」

深呼一口重氣,草帽大爺拿起自己掛在三輪車上的保溫杯,輕輕抿上一口枸杞茶,這才又道:

「阿忠也是這豐谷街上的小混混,家裡也就在附***時為人仗義,所以鐵哥們挺多。」

「難道那時候的鐘叔,就開始維護這裡的秩序嗎?」袁莎莎也是聽得一愣一愣,不由好奇的多問一句。

草帽大爺點頭嗯道:「對呀,那時候的鐘叔,也是想在這豐谷街上建立秩序。」

「所以,他糾集附近的小弟,經常在這條街上惹是生非。」

「而鍾叔的父親,是當時附近一所小學的教書先生,平時嚴於律己。」

「但是對於這個不孝子,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時候的鐘叔,也經常被他父親教訓,告訴他做人的道理,讓他浪子回頭,繼續苦學。」

「可鍾叔壓根就不是一個學習種,所以各種敷衍,弄得他父親都快氣到吐血。」

頓了頓,草帽大爺繼續咕嚕咕嚕的喝上幾口水,這才又繼續解釋:

「後來吧,也是看到年輕的鐘叔,滿身的血的返回家中,他父親對他非常失望。」

「一個不小心,氣血攻心,當場就昏倒在地上。」

「可那時候的鐘叔,也是被這種架勢給下壞了,於是便背著他父親趕往周邊最近的衛生所。」

深呼一口重氣,草帽大爺也是侃侃而談:「可好巧不巧,那天外頭下著暴雨,許多人都躲在家中。」

「但鍾叔不管這麼多,背著父親,拿著一把破傘便走出家門。」

「可眼看豐谷街外頭,最近的一家衛生所就在道路對面,可鍾叔愣是沒有邁過去。」

「怎……怎麼回事?」聽到這裡,盧薇薇也明顯感覺到,這位草帽大爺話裡有話。

草帽大爺也不含湖,當即把真相告知眾人道:

「後來,也是因為下暴雨的緣故,這街道行駛的車輛就非常多。」

「嘿!這好巧不巧的,一輛快速行駛的廂式小貨車,此時也冒著大雨,從街道外頭直線穿過。」

「可就是好巧不巧,就在這個時候出現意外,那輛廂式小貨車,由於車速太快。」

「當司機看清面前的行人後,已經來不及了,加上暴雨天路面濕滑。」

「儘管廂式小貨車,將剎車踩到底,但是由於慣性,車輛還是朝著鍾叔父子倆勐衝過來。」

重重的嘆息一聲,草帽大爺也是拍掌一下之後,又攤開雙手無奈說道:

「就這樣,鍾叔跟他的老父親,一起被撞飛了出去。」

「他鍾叔的父親,當場身亡,而鍾叔也倒在地上,全身是血。」

「我還記得,當初我還抬過鍾叔,把他直接抬進對面的衛生所呢。」一旁的中年大叔,也是忍不住調侃著說。

草帽大爺微微點頭:「沒錯,當年抬鍾叔去衛生所的,也就你們幾個人。」

「所以後來鍾叔對你特別好,還經常給你安排最好的攤位,人家其實就是在報恩。」

「你可以這麼理解吧。」也是聽草帽大爺一說,中年男子也是侃侃而談道。

草帽大爺也是繼續補充:「後來,鍾叔的父親還是走了,我記得那天的鐘叔,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幾天幾夜,都快餓成了排骨。」

「鍾叔其實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自己,父親的死,自己肯定脫不了關係。」

「那鍾叔難道就沒有母親嗎?」盧薇薇也是聽草帽大爺說的仔細,不由多問了一句。

「如果當初鍾叔的母親在身邊,估計也不會餓成排骨,她母親很早就病逝了,現在又留下一個爛攤子。」

「後來我只記得,那時候的鐘叔傷心欲絕,家人的離世,對他打擊很大。」

「也就是從那之後,鍾叔得到了街坊鄰里的各種關心和幫助。」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許多城中村村民都短暫的放下了手中的恩怨來幫他。」

「也就是從那之後,鍾叔似乎意識到,只有團結一心的豐谷街,這條老街的命運才能走的更遠。」

「之後的鐘叔,開始匡扶正義,看見有人欺負弱小,他總能大打出手。」

「也是因為鍾叔的手下都比較兇狠,許多商戶都敢怒不敢言。」

「但是這次沒想到,鍾叔竟然開始自發的維持豐谷街的秩序。」

「那不是很困難嗎?畢竟這麼多人的豐谷街,大家都不配合,這才是最糟糕的。」顧晨說。

「可以這麼理解吧。」草帽大叔似乎對當年的事情了如指掌,於是又開始跟顧晨幾人解釋道:

「反正,那時候的豐谷街道,打架是正常的,但是很多時候,都是相互搶地盤。」

「後來鍾叔想要改變這些,開始積極勸說各方村子相互妥協。」

頓了頓,草帽大叔繼續說道:「但是,你知道的,要想給你鍾叔的面子,那得靠實力說話,要從實力的角度出發。」

「可鍾叔在這豐谷街上混,就沒怕過誰,因此跟許多城中村的村民,各種干架。」

「那時候啊,整個豐谷鎮亂成一鍋粥,這城管一瞧不行啊,感覺你們再這麼打下去,估計會出大事情。」

「所以他們找到鍾叔,企圖讓鍾叔展開談判,而鍾叔也就是在那天之後,開始立下保證書,並且還給城管交出一份自己的分析報告。」

「他告訴城管,現在許多人都經商困難,再這麼折騰下去,幾家村子都得玩完。」

「所以,大家開始採納鍾叔的意見。」

幽幽的嘆息一聲,草帽大爺也是繼續回想:「從那之後,整個豐谷街似乎大變樣。」

「之前各種惡意競爭壓價的行為,被鍾叔制止。」

「並且開始在豐谷路上定下許多規矩,但凡不聽勸說的,鍾叔一概不管。」

「還有就是在這裡經商的規矩,如果有人不遵守商業規則,給豐谷路造成損失的,鍾叔不會放過他。」

「也就是這樣,鍾叔開始積極落實自己的在崗情況,並且解釋說,以後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所以,今天豐谷街的各種繁華,這都是當年鍾叔的功勞。」

「後來鍾叔加入城管隊員,成為了城管隊伍里的一員,一干就是好多年。」

「再後來,這裡面臨著大拆遷,按照上面的意思,這片地區,全部要進行拆遷改造。

「但是鍾叔不服,帶著大家去上頭告狀,愣是在輿論場上占得上風。」

「再後來吧,我只記得那時候的鐘叔,似乎一夜之間白了頭。」

「上頭的意思也很明確,豐谷街過於髒亂差,必須拆掉重建,但是卻沒有給出具體補償方案。」

「那時候的鐘叔,每天帶著大家一起抗爭,最終還是說服了上頭,讓上頭鬆口妥協,保證不再考慮地皮的事情。」

「就這樣,鍾叔又一次用自己的行為,拯救大家。」

「保住了豐谷街,也就保住了大家每天的生活來源,因此,上頭也給鍾叔安排任務,讓鍾叔來管理這條街。」

「那後來呢?」聽了許多草帽大爺的講述,盧薇薇越來越覺得,這個鐘叔有點意思。

草帽大爺嘿嘿一笑:「後來?後來你也看見了,現在還沒到下午5點,所以這裡不能擺攤,絕對不能。」

「如果誰沒有遵守規矩,鍾叔會把人踢出去,讓這人永遠別想再來豐谷街做生意。」

「是啊。」一名胖胖的大爺嘆息一聲,不由分說道:「現在的鐘叔漸漸老去,也有退出過這條街的城管隊伍。」

「但是上頭考慮到鍾叔在這條街的威望,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因此,又從家中,把鍾叔請出。」

「因為只有鍾叔在,才能把這條之前髒亂差的街道,搞得現在井井有條,所有遵守法紀的村民,都必須簽上自己的保證書。」

「這樣一來,村里亂糟糟的想像,也就得到徹底根除。」

「大家規規矩矩的做生意,不越界,鍾叔就不找你。」

「可你要是違反規定,鍾叔會讓那人立馬滾蛋。」

「這也是為什麼,每到下午5點,這些原本就可以在路邊擺攤的同行們,大家這才不約而同的開始等待。」

「沒有人敢跨過雷池一步,所以大家還是很守規矩。」

這邊話音落下,之前在附近休息的幾名制服男女,這才朝著顧晨方向緩步走來。

見顧晨幾人都穿著警服,因此這幾名城管人員,才非常客氣的走上前。

「你們好。」一名戴著帽子的工作人員,立馬開始跟顧晨交流。

顧晨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個圖片截圖,亮在城管面前道:「見過這個人嗎?」

中年城管一瞧,也是好奇的問起時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天上午。」盧薇薇走上前一步,也是附和著說。

幾名城管頓時陷入沉思,似乎大家都在回憶。

可就在此時,顧晨這才主動問道:「你們那個鐘叔在哪?」

「鍾叔?你要找鍾叔?」也是聽顧晨如此一說,一名中年城管,頓時來了興趣,趕緊確認的問。

顧晨沒有猶豫,繼續提醒著說:「帶我去見鍾叔。」

「鍾叔在辦公室休息,你要去,我帶你去。」這次說話的並不是城管,而是一名高瘦的年輕男子。

顧晨微微一笑:「那就麻煩你帶個路吧。」

大家簡單寒暄,顧晨幾人穿過城管中間,開始跟著那名年輕男子,直接來到了一處老舊建築的樓下。

而樓下一處簡陋的房間,一名老人正坐在那兒,似乎在安靜的聽著音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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