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灰色生意(2/2)
「我……我知道,你說的這種情況確實有,但我說的這個案例,那是真實存在的。」
感覺有點擰不過盧薇薇,徐方志扒上幾口飯菜,也是讓自己緩緩。
盧薇薇則繼續問他:「那除了玩現金流金融槓桿,還有試睡員外,這種凶宅買賣還有其他方面的盈利嗎?」
「那還用說嘛?就是最原始的炒房啊。」徐方志拿起紙杯,在隔壁飲水機旁接過一杯水,抿上一小口說道:
「除了試睡,還有一類人靠著凶宅獲得暴利。」
「就比如在港城,有一位被稱為『凶宅大王』的傳奇人物,你們知道是誰嗎?」
「不……不知道。」盧薇薇當然不知道,感覺很遙遠的東西。
但顧晨卻是點頭嗯道:「是不是被業界稱為鬼王的伍冠流?」
「喲呵?」聽聞顧晨一說,徐方志抬頭盯住顧晨,也是刮目相看道:「真沒想到,你連港城的鬼王伍冠流都知道?」
顧晨淡淡一笑:「在相關媒體中,看到過關於他的一些報導,所以有點印象。」
「嗯嗯,沒錯。」徐方志默默點頭,也是同意著說道:
「業界稱他為鬼王,因為他經常通過低價買入凶宅,囤積一段時間之後,又高價出售,利用所謂的時間差來賺取暴利。」
看看左右,徐方志又靠近顧晨小聲道:「據說啊,他手裡至少有幾十套凶宅。」
「而且,主要用來出售和出租給一些不信邪的租戶,據說這個伍冠流,光靠買賣出租凶宅就賺了上千萬。」
聽聞徐方志這麼一說,盧薇薇也是不敢置信道:「原來買賣凶宅生意這麼賺錢啊?」
「那如果是這樣,我們內地這種投資客,豈不是也很多?」舉一反三,顧晨也感覺應該如此。
但只是自己沒見過。
徐方志咧嘴一笑:「這還用說嗎?在內地,也有不少專門投資凶宅的投資客。」
「但是這門生意呢,比較灰,不會被正常人發覺。」
顧晨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但不管是買兇宅來住,還是抵押貸款,還是拿來買賣賺差價。」
「每一個凶宅的背後,其實都是一出人間悲劇。」
「但是這些悲劇,卻被人拿來當做金融產品一般,任人買賣,甚至變成了投資理財的墊腳石。」
細想之後,顧晨也是搖搖腦袋,說道:「似乎真正可怕的……並不是凶宅本身,而是製造出凶宅的人和現實。」
「呵呵,你說的都對,但生意終究是生意,這門生意你不去做,自然有人去做。」
吞下幾口飯菜,徐方志也是不由分說道:「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關於這凶宅背後的生意經,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別人做不到。」
盧薇薇眨了眨漂亮的眸子,也是不由吐槽說:「那我感覺凶宅還可以買來避暑,這樣就老感覺是背後陰涼,就不感覺熱了。」
「好傢夥,商機一下就來了。」徐方志嘿嘿一笑,也是淡笑著說:「所以,這也可以是一個賣點,晚上我直播的時候,可以用上這句台詞。」
「那你網名叫什麼?到時候或許我們也可以看看你的直播。」有此機會,顧晨見縫插針,瞬間建立關聯。
徐方志咧嘴一笑:「叫『凶宅試睡員小徐』,我在這行有點名氣,但凡江南市周邊有凶宅要出售,他們都會找我來合作,我也挺樂意的。」
「最關鍵的不是那一分鐘一塊錢的直播費,而是賣出凶宅之後的提成,那可是大頭,能不能溫飽就靠這個了。」
「原來是這樣?」盧薇薇在調侃之際,已經掏出手機,關注了「凶宅試睡員小徐」。
顧晨見此情況,也是好奇著問:「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對呀,我家海東市的。」徐方志說。
「那你怎麼會來江南市周邊工作呢?」顧晨也是道出問題。
畢竟之前,根據顧晨了解的線索,徐方志一直在魔都工作,從事的也是行業期刊的相關。
可現在突然出現在江南市周邊,這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而這也正是顧晨要接近徐方志的原因,目的就是搞清楚徐方志背後的操作。
徐方志聞言,卻是突然沉默起來。
盧薇薇表情一呆,忙問他道:「怎麼了?」
「你們應該是本地人吧?」抬頭看著顧晨和盧薇薇,徐方志的表情卻瞬間變得憂鬱起來。
盧薇薇噗嗤一下笑出聲道:「什麼本地人不本地人的,沒錯我們是本地人,可這有問題嗎?」
「那你們應該體會不到我這種感受。」徐方志放下筷子,也是抿著嘴角的油漬,這才又道:
「其實在大城市打拼過的人,應該都經歷過這樣的畫面,就是兩百多號人擠在不足30平米的空間裡排隊。」
「然後空氣里混雜著煎餅果子,和廉價香水的氣味。」
「而下班後的時間,也基本沒那麼瀟灑了。」
「所以……你想說什麼?」顧晨不太明白,感覺這徐方志的情緒陰晴不定。
徐方志則是不以為然道:「我說的是我在魔都工作的日子,在機械勞動9小時後,比起魔都當時的夜色,城中村的單人床,反而更讓人嚮往。」
「而坐地鐵的時候,也不再指望能有個座位,能靠在車廂門口的角落裡休息一會,就已經很好了。」
想了想,徐方志又道:「哦對了,最好是下班疲憊坐地鐵時,不要遇到那些倚老賣老,主動索要座位的老人最好。」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會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城市的可能性。」
「但這個可能性,指得不是你能不能在這裡生活下去,而是指,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生活下去?」
「所以你離開了魔都,來到生活壓力較小的江南市?」顧晨問。
徐方志默默點頭,也是主動解釋說:「主要是我女友在江南市工作。」
「之前她為了跟著我,在魔都受了不少累,所以心生厭倦。」
「而我那天回到魔都那狹窄的出租屋的時候,她剛掛斷電話,說是剛收到面試通知了,想去別的地方試試,也就是江南市。」
頓了頓,徐方志也是苦笑著說道:「說到底,人很多時候就是在試試自己到底行不行?試試換個崗位行不行?試試換家公司行不行?再試試轉行行不行?」
「她是搞音樂的,問我說,要是不唱歌了,還能幹什麼?」
「那她應該是想離開魔都了。」盧薇薇從女性的角度給出答案。
「是呀。」徐方志咧嘴一笑,也是點頭承認:「所以,如果都沒什麼起色,離開也就提上了日程。」
「我也和女友聊起過這個話題,她的回答反而更直接一點,她說能留下來當然好了,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下一代考慮吧?」
「可當我聽到下一代這個詞時,我心裡猛然一驚。」
「但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擔心,所以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實在太累的話,大不了就走唄,只要沒白來一趟就行。」
笑了笑,徐方志嘆息一聲,也是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至於怎樣才能算沒白來,我後來的理解是這樣的,如果你不想研究企鵝,你就沒必要跑去南極。」
「如果你不想拍電影,你也沒必要留在橫店。」
「換句話來說,你之所以要留在某個地方,是因為那裡離你追求的東西更近。」
「只可惜啊,很多人只顧著留下,卻忘了自己為什麼要留下。」
「但我知道,其實並不是每一個人在應付生活的同時,還有精力去追求工作的意義。」
「也包括我自己,也為了溫飽當過好幾次工具人,但漸漸的我發現,其實尋找工作的意義,並不是一件矯情的事情。」
「你說的很對。」見徐方志有如此感悟,想必也是個性情中人。
至少顧晨能夠感同身受,於是淡笑著回道:「因為『意義』這個詞,是由『興趣』和『天賦』做前提的。」
「好難啊。」徐方志搖了搖頭:「你說的都對,但是如果找不到這兩個東西,你的努力很難把工作變成事業。」
「這聽起來似乎有點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
頓了頓,徐方志話鋒一轉,又道:「當然,尋找需要勇氣,也需要付出一定的經濟代價。」
「但這個代價很可能會讓你在城中村住得更久一點,讓你過年回家的時候依然不被理解。」
「但至少,在下一年奮鬥的時候,你能因此而更理解你自己。」
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徐方志也是自嘲的笑笑:「就拿我來說吧,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普通青年來說,這遠比上司的允諾,家人的支持,和居住的環境要重要的多。」
「既然女友決定來江南市工作,所以我也就辭去了魔都的工作,跟她一起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