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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死去的青年與冷血的怪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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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之後,虞卿急忙攔住了許歷,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府邸。

「樓昌是個叛主的小人,我擔心他會故意拖延時日,不及時前往救援,馬服子雖擊敗了燕人,可是兵力應該也沒有剩下多少,燕人沒有了主將,可還是有很多的士卒...」,虞卿皺著眉頭,擔憂的說道。許歷看起來有些醉醺醺的,他笑了笑,站起身來,說道:「請您放心罷,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

秦國,咸陽

在王宮之內,有一處小溪,蜿蜒曲折,而范雎就是蹲在這溪邊,不斷的洗著自己的雙手,用水撫摸著自己的臉,乃至頭,這是范雎的一個怪癖,來往的武士也並不吃驚,范雎格外的喜歡沐浴,他每天都會不停的洗手,洗臉,沐浴,甚至是將自己的渾身都搓的通紅,幾乎要流出血來。

又洗了數次,方才有門客為他遞上了布帛,范雎擦拭了身體,這才走進了宮殿。

年邁的秦王坐在殿內,抬起頭來,看到濕漉漉,臉被搓的通紅的范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了伸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范雎坐下來之後,秦王這才困惑的問道:「寡人聽聞,諸侯都有要幫助趙國,討伐秦國的想法,范叔啊,這是為什麼呢?」

范雎皺著眉頭,認真的說道:「先前,安國君的門客,喚作呂不韋的,曾來找臣,提出要借燕人的手來共擊趙國,臣一時不查,竟應允了,諸侯定是感到趙國有滅亡的危險,這才想要幫助趙國。」

秦王點了點頭,哦了一聲,這才說道:「寡人覺得啊,不是您一時不查,這是您對趙括的憤怒,影響了您的判斷啊。難道私人的憤恨可以影響國家的事情麽?」,范雎沉默了片刻,方才說道:「臣認罪,請您責罰。」

「寡人何時曾想過要責罰您呢?寡人找您前來,只是想向您詢問戰爭的事情,請您暫且放下對趙括的仇恨,解決寡人的困惑。」

范雎低下頭來,說道:「臣有一策,請上君派出使者,大張旗鼓,一路趕往邯鄲,跟趙國議和。」

「哦?」,秦王一愣,方才笑著問道:「跟鄭朱一樣?再次讓諸侯生疑?」

「諸侯們在使者沒有回去之前,即使派出了軍隊,也不會急著與秦人交戰。但這只是一點好處而已,臣做事,是要爭取最大的成效的,只是如此,那使者就沒有必要了,請大王派出使者,告訴趙王,趙國的大臣虞卿辱罵您,只要趙王能交出虞卿,秦國就願意退兵。」

「那他若是交出來該如何?」

「上君,以趙王的性格,您就是要殺了他,他也不會交出自己的大臣。」

「寡人不明白。」

「若是趙王不交,那就是趙王不願意結束戰爭了,他的百姓,他的士卒,難道不會怪罪他麽?」

「哈哈哈,兩處成效啊。」

「不止,其實還能...」

「范叔啊..」,秦王打斷了范雎,笑呵呵的說道:「其實啊,一個計策,能完成一件事,這就足夠了,寡人聽聞,天底下那些因為急躁魯莽給自己招來失敗,弄得昏天黑地也到不了目的地的人,都是急於完成自己的目的,所圖甚大的人,您覺得呢?」

范雎咬著牙,遲疑了許久,方才長嘆了一聲,說道:「唯,唯。」

范雎離去了,秦王望著他座位上的水痕,說起來,秦王也有些忌憚自己的這位大臣。他沒有任何的感情,腦子裡就只有純粹的利益,世人都說范雎知恩圖報,可正是如此,才能看出范雎的無情之處,他不願意欠下人情,無論是誰幫了他,他都要立刻還回去,之後就再也不往來了。

就像當初對他有恩的鄭安平,范雎從不與他相見,在成為秦王的心腹之後,就立刻舉薦他,還掉了恩情,從此與鄭平安猶如陌生人那樣。

大概,當初范雎被人冤枉,按在溷藩里,被人往身上尿溺,受盡侮辱的時候,他心裡的所有感情都消散了罷,永遠洗不乾淨的屈辱,成就了一個永遠是利益至上的冷血怪物。

在怪物的心口,則是一個捂著頭,蜷縮著身子,高呼著冤枉,放聲痛哭的死去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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