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我本咸陽一老農(2/2)
坐在最中間的老農搖著頭,說了一聲莫怪,就邀請他們坐下來,讓旁邊的人給他們水喝,這些老儒生不肯坐在泥土上,鋪上了坐席,然後嚴肅的坐著,他們也想要從這些農夫口裡知道一些秦國的情況。他們喝了主人的水,就客氣的說道:「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勸說秦王恢復從前的制度,行周禮。」
「周禮?周禮有可取之處,也有不足之處,我覺得還是很好的。」,其中一個發須花白的老農笑呵呵的說道。
「哦??您也知禮?」
「鄉野愚夫,知道的不多,略微知道一些。」
「您為什麼要說周禮有不足之處呢?」
「您既然是儒生,就請讓我用孔子來告訴您吧。孔子講究仁,禮...二三子就是為了禮而來。孔子說禮,是為了什麼呢?我覺得是為了穩定啊...他想要用一套禮法來束縛天下人,讓他們停止互相殘殺,停止違背禮法的行為,他將不符合道德,不符合穩定,不利於天下的行為都稱為無禮。」
「他說的哪裡是周禮啊,大道暢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這是周時所能見到的場景嘛?這只是孔子所想要看到一個天下啊,他提出禮,法家提出律,這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限制人的行為...法家這些年不斷的進步,就是在修改自己的律,在發展的基礎上制定更有利於穩定,有利於天下的律法,那二三子為什麼又要沉迷與過去的禮,而不加以改進呢?」
「用律法與禮法來告訴天下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一個束縛身體,一個束縛內心...」
老農侃侃而談,從孔子談到了孟子,談到了荀子,說起荀子,他的話就變得有些多了,他說道:「荀子是看的最透徹的啊,所以你看他教出來的弟子,卻都開始鑽研起律法來了...二三子這次來,若是為了勸說秦王用分封制,讓他登壇封山,讓他效仿周天子恢復井田制,禮樂制...那還是回去吧。」
「我料定秦王不會聽取這些,秦王完成了大一統,舊的時代和舊的制度已經過去了...」
「當然,若是各位來勸說秦王施行周時的仁禮,撫慰孤寡,救濟貧苦,那就是一件好事了。」,周時存在著最簡陋的國家福利制度,從周天子到諸侯們每年都會救濟一下治下的孤寡,有些時候會設立類似後世的福利院...不過秦國拋棄了這些,斯巴達式的社會不需要憐憫和救濟。
那幾個老儒生聽著老農從孔子談到荀子,從禮談到律,說了說法家,聊了會墨家,批了會道家,乃至農醫兵陰陽等諸多學派,他們漸漸有些懵了,他們看著面前的老農,嘴唇都有些乾涸,他們急忙又請人給自己倒了些水。秦國的文化水平就這麼高嘛??一個在咸陽外耕作的老農就說的自己這些人啞口無言??
那若是進了咸陽,得要遭受多大的屈辱啊。
他們看著彼此,面面相覷,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心裡大概都有些犯怵,要麼咱們還是回去吧?
等到老農說完了自己的全部想法,那幾個老儒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一樣了,有一人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不曾想到道路上還有您這樣被遺失的賢才,不知咸陽內的賢才比起您來如何?」
「我就是個種地的,哪裡比得上那些賢才呢?」
幾個儒生明白了,他們站起身來,朝著老農一拜,方才說道:「多謝您的教誨,若不是您,只怕我們要前往咸陽受辱了。」,他們感謝了老農,這才坐上車,準備離開,老農卻叫住了他們,說道:「咸陽在那邊。」
「被您這樣一說,我們已經不想要去咸陽了。」
「這是什麼話呢?我聽聞有志向的人可以為了志向赴死,難道二三子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嘛?不知道自己的錯誤,那要怎麼去改進呢?」,老農忽然皺起眉頭,氣質頓時就變了,老儒生們面色大變,急忙下車,再次拜見,稱老農為師,他們不敢再上車,步行朝著咸陽趕去。
送走了他們,趙括氣呼呼的坐下來,對著身邊的展說道:「荀子離開之後,能繼承他的人,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會出來啊!」
嬴政早就知道儒家多個學派的大儒來咸陽的事情,韓非對嬴政說:「儒家都是些蛀蟲,他們不知道時代的變化,只知道回憶不存在的虛假傳說,並且要求現在的人也活成那樣,他們所帶來的不是發展而是退步,若是有這樣的人來找您,請您讓武士們用棍子將他們打出去!」
就連出身儒家的李斯,都是不客氣的說道;「儒家的禮制是繁瑣且沒有用處的。」
故而,當這些大儒來到王宮的時候,秦王就將韓非給叫來了,他不好直接下場來懟一個學派,畢竟他還需要儒家的官吏,但是韓非就可以懟他們了。與想像之中不同的是,這些大儒們看起來非常的謹慎,嗯,他們很害怕,當得知身邊那個人就是天下聞名的韓非子的時候,他們更是如此,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咸陽外一個老農就說的自己掩面而走,那這韓非子該可怕到什麼地步啊?
他們非常拘束的,非常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請秦王按時救濟孤寡,救死扶傷,建立福利院,照顧國內的弱勢群體,希望能免掉殘疾者的稅賦....
嬴政瞪大了雙眼,他困惑的看向了一旁的韓非,韓非此刻也是驚訝。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