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詩經,唐風,揚之水(2/2)
趙暉走上前來,有些困惑的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士卒歸來之後,趙國各地都有人在傳唱揚之水。」,趙王沒有言語,急匆匆的朝著王宮走去,耳邊還是那刺耳的揚之水,趙暉低下頭來,笑了笑,急忙跟了上去。趙王回到了王宮,忽然說是得了疾病,也不宴請群臣了,整日都是獨自待在王宮裡。
「虞相,請您回去罷...上君有疾,不能見您。」,武士有些為難,擋著面前的虞卿。
虞卿神色憔悴,並沒有往日裡的風範,這些時日裡,趙國大軍的後勤,是虞卿一個人來處理的,徵集糧食,分發種子,春祭播種,這位風度翩翩的假相,幾乎沒有好好睡過一天,哪怕是如今,他還要記錄各地歸來的士卒,對他們進行賞賜,並且還要讓他們在最快的時間內投入到耕耘之中,分發耕牛,分配亡者的耕地,虞卿是沒有空閒時日的。
若是沒有虞卿在國中,趙括想要安心與白起交戰,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是王宮內唯一辦事的大臣。
卻也是最受排擠,最不為趙王寵愛的大臣。
他看著面前的武士,說道:「請您稟告上君,我可以治好他的病。」,武士方才再次走進了王宮內,過了許久,武士方才走了出來,說道:「請進。」,虞卿拖著身軀,一步一步朝著王宮內走去,當他走進了宮殿的時候,趙王正坐在上位,皺著眉頭,頹廢的凝視著前方,眼裡滿是濃濃的擔憂。
這神色,反而是與憂國憂民的趙括有些相似了。
「上君...」,虞卿俯身長拜,趙王這才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聽聞上君有疾,前來醫治。」
「哦?您知道寡人的疾病?」
「知道,上君的疾病,是揚之水。」,虞卿認真的說著,趙王顯得有些驚訝,虞卿笑了笑,方才說道:「我是來祝賀上君的。」,趙王有些惱怒,質問道:「為什麼事祝賀?」
「當初燕以樂毅為將,覆滅齊國,齊人畏懼他,故而放出流言,以騎劫替代。如今,馬服君擊敗秦國,秦人畏懼他,這才在趙國內造謠,想要離間您與馬服君。可以看出,秦人就像曾經的齊人畏懼樂毅那樣畏懼馬服君,上君您有這樣的賢才來輔佐,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麼?」
趙王聽聞,思索了片刻,方才笑著說道:「您說的很對...只是...」
「馬服君是趙國最為仁義,最為正直的人,若是上君連他都信不過,還能信任誰呢?」
「虞卿啊,當年的桓叔,也是當時仁義,正直的人啊。」
虞卿長嘆了一聲,方才說道:「可馬服君不是宗室,也不會有人想著擁立他,士卒和百姓正是因為他的仁義正直而跟隨他,若是他做出不仁不義的事情,百姓們也會棄他而去,若是您還信不過他,等到他回國的時候,您可以跟他索要虎符,若是他沒有半點遲疑,直接上交,那就說明了他是值得您信任的。」
趙王有些遲疑的看著虞卿,說道:「他為寡人擊破敵人,寡人迎接他的時候卻開口索要虎符,不太合適啊。」
虞卿苦笑著,說道:「那就由我來說。」
趙王這才笑了起來,非常開心的邀請虞卿留下來,他要款待虞卿,虞卿即刻拒絕了,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怎麼會有時間來參與宴席呢?趙王依依不捨的將他送出了王宮,心裡的擔憂,似乎也都散去了,似乎是這樣。
而與此同時,在魏國之內,揚之水也再次響起。
揚之水是屬唐風,三晉地區傳頌唐風,並沒有什麼不對,畢竟晉國就是唐國,可是此刻忽然傳頌揚之水,那就足以讓魏王膽戰心驚了,尤其是在段乾子為他報告這個消息的時候,魏王的眼裡幾乎噴出火來。王宮內,段乾子還在說著些城內的情況,他說道:「各地的百姓們不去勞作,望著河內的方向高歌揚之水。」
「有駐守大梁的將士,正在大量的收購素色布帛..」
他正在說著,忽有一人閃了出來,來人正是龍陽君,龍陽君穿著寬大的衣裳,當他快步走來的時候,衣袖揮動,猶如鳳凰,英姿颯爽,魏王直勾勾的看著他,出了神,段乾子站起身來,正要行禮,忽然,龍陽君從衣袖裡拿出了短劍,朝著段乾子沖了過去,段乾子被嚇得一動不動,驚懼的看著龍陽君的短劍。
「砰~~」,卻是魏王及時拔劍,擋在了段乾子的面前。
魏王憤怒的看著面前的龍陽君,兩人的劍碰撞在一起,龍陽君盯著魏王,忽然,他痛苦的丟下了手中的短劍,幾滴眼淚划過臉龐,他說道:「上君,這是范雎的離間計,段乾子是個卑鄙的小人,他已經被秦人收買了...請您不要信任他,晉鄙戰死,若是再逼死無忌,魏國就要滅亡了....」
看到龍陽君的淚水,魏王忽然就有些慌了,他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劍,走到了龍陽君的身邊,連忙勸說道:「寡人並不是想要殺死無忌啊,您多慮了,至於段乾子,他的先祖對魏國的功勞很大,縱然他有些過錯,也不該將他殺死啊...請您不要再傷心了,寡人是不會為難無忌的...等他回來,寡人親自設宴款待他...」
段乾子嚇得癱坐在了地面上,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君臣兩人,段乾子連滾帶爬的走出了王宮。
深吸了一口氣,方才抬起了頭。
龍陽君最強大的武器,不是他的劍,是他的眼淚啊。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於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於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揚之水繼續響徹在趙魏兩國的土地上,除了范雎,誰也不曾想到,一首簡單的詩歌,能夠引起一場巨大的變故。
既見君子,云何其疑?
云何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