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馬服君的勝利(2/2)
白起有些生氣的說道:「戰敗之後不想著去如何報仇,低下頭來跟牛羊一樣等待著主將的鞭撻,這是秦國的將軍可以做出來的事情麽?」
蒙驁這老頭方才抬起頭來,認真的說道:「賞賜有功勞的人,懲罰有過錯的人,這就是為什麼秦國能夠稱霸諸國的原因,如今您因為我的年紀,我以往的功勞而想要免去對我的懲罰,這是不對的,是會受到鄙夷的行為。怎麼能因為我一個人的緣故破壞秦國的法度呢?」
「若是您不懲罰我,我甘願死去,我雖年邁,卻不需要憐憫。」
白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方才說道:「削爵兩級,罰十盾!」,說完,他便一把將老將軍拽了起來,認真的說道:「秦國與趙,魏交戰,只有不斷的進攻,才能逼迫敵人按著我們的想法去行動,請您擔任先鋒,衝鋒在前。」,蒙驁領命,白起這才從他的身邊離去,走進了山陽。
而此刻,在茅城,魏無忌與廉頗笑著坐在帳內。
兩人都是豪爽的勇士,情投意合,在看到魏無忌第一面的時候,廉頗就非常的開心,拉著他的手,就往趙軍里拖,這行為可是嚇壞了魏人,還以為廉頗是想要挾持他們的主將,魏無忌很擅長飲酒,廉頗將軍同樣如此,兩人坐在營帳內,飲酒暖身,聊著戰事,越說越是開心。
「我聽聞,您駐紮在中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魏無忌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這是主將的軍令,他認定白起的主力想要襲擊魏軍,本是讓我前往河內,與您一同夾擊白起的,可是我趕到河水的時候,知道戰事已經結束,您進攻野王方向,於是不露聲色的攻下共,茅等地...」,廉頗說著,魏無忌雙眼一亮,方才說道:「原來是馬服君的軍令!!」
「我很早之前就聽說過馬服君的賢名,一直都沒有辦法與他相見。」
「他如今在何處呢?」,魏無忌好奇的詢問道,廉頗笑了笑,方才說道:「他在中牟,等擊敗了白起,我帶著您去拜見馬服君。」,魏無忌一愣,不知想到了什麼,苦笑著點了點頭,他忽然問道:「廉頗將軍,馬服君還有什麼命令?」,廉頗飲了一口酒水,方才笑著說道:「他說,讓我們牽扯住白起,不要跟秦人正面交鋒,讓他無法安心北上就可以了。」
魏無忌思索了片刻,方才說道:「他這是想要趁機消滅留在趙地的所有秦卒?」
廉頗沒有回答,魏無忌若有所思,笑著說道:「我願意聽從馬服君的吩咐。」
白起在得知廉頗進軍的消息之後,就即刻下達了命令,他令王齕帶著本部殘餘的四萬將士,與駐紮長子的六萬大軍,共計十萬,進軍武安,自己卻是領著本部與丹水防線上的士卒,共計十二萬人,進攻廉頗與魏無忌所部,雙面夾擊聯軍。
在白起主攻的這邊,廉頗的士卒只有三萬人,而魏無忌經過這些時日的戰鬥,兵力也不過四萬,在數量上根本就不是白起的對手,而在王齕方面,則是有李牧駐守涉,有守軍五萬,田約駐武安有守軍三萬。
趙括的主力部隊分布在太行周圍,駐守要道,連接南北戰場,足足有十萬人,其餘將士,分別防守在趙長城各段,保護邯鄲。
面對白起的強攻,廉頗與魏無忌分兵,各自逃竄,再次與白起開始了你追我趕,白起與蒙驁分兵進攻,又攻下了茅,共等城池,可就是無法殲滅敵人,雙方糾纏在一起,讓白起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而兩人還時不時的合兵進行夾擊,就連白起,都險些在他們的手中吃虧!
而在北面戰場,王齕卻是意外的順利,因為先前與李牧的一次較量,王齕原本是非常的謹慎的,他可不想敗在李牧這樣的年輕人手裡,成為天下人口中的笑話,可是當他帶著士卒趕到了涉的時候,李牧竟是放棄了守城,帶著士卒要與自己正面交戰,其戰法也是從一開始的靈活,變得無比遲鈍。
王齕大喜,看來這年輕人是因為一次的勝利就傲過頭了啊,於是乎,王齕在涉大破李牧,僅僅用了一天,就攻占了涉城,隨後,他又屢次遭遇敗退的李牧,可每次都是輕易就擊潰了李牧那簡陋的伏擊。秦國與聯軍的幾十萬大軍,在趙地交戰,從最北方的涉,到最南方的共,兩支軍團廝殺在一起,幾乎所有的地區,都在流血。
秦人占據了足夠的優勢,無論是白起,還是王齕,都是在不斷的推進,趙魏聯軍丟下了無數的屍體,紛紛敗退。在邯鄲,雙方混戰的消息不斷的傳開,百姓們愈發的絕望,趙王再也不敢安心設宴,整日都是在等待著來自戰場的消息,有大臣提議,派遣另外一位將軍來接替馬服君。
而此刻,馬服君卻是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站在了路城的城牆上。
路城的城牆,飄揚著馬服軍的旗幟,望著那漫山遍野的屍體,趙括背靠著城牆,喘著氣,士卒們敬畏的看著他,從他身邊經過。趙傅依舊在幫著趙括處理傷口,趙括看著他,笑了笑,說道:「您的手法真的是越來越熟練了。」,趙傅並沒有笑,他反而有些生氣,他皺著眉頭,說道:「您是數十萬大軍的統帥,攻城是最危險的事情,您怎麼能親自登城呢?」
「要我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將士們流血麽?」
「這我做不到。」
「您是聯軍的統帥啊,若是您出了什麼意外,那聯軍又該如何啊?」,趙傅質問道。
「您放心,無論是廉頗將軍,或者是信陵君,甚至是武安里的李牧,他們都能做的比我更出色。」,趙括說著,忽然一笑,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他說道:「何況,我也沒有出事啊,您忘了麼?出征之前,平公賜福過我。」,趙傅想要再說什麼,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再說,認真的幫著趙括處理好了傷口。
「馬服君!」,司馬尚走到了趙括的面前,在他的身後,則是跪著幾十個人,他們都是赤裸著上身,跪在趙括的面前,瑟瑟發抖,司馬尚皺著眉頭,憤怒的說道:「白起進攻的時候,就是他們,阻攔百姓,不許抵抗...他們都是背叛了上君的小人..請您處置他們。」
在趙傅的扶持下,趙括吃力的站起身來,複雜的看著面前這些人。
趙括看著他們,詢問道:「他們之中有城守,城尉麽?」
「沒有,城守令人出戰,戰死在外。」
趙括點了點頭,這才說道:「若是城守,將軍,食王之俸祿,沒有能盡到自己的職責,是可以問罪的。我作為將軍,沒有能將敵人拒在國外,反而是讓敵人殺進了趙地,圍攻城邑,這是我的失職,不是他們的,他們畏懼殘暴的秦人,不願意被殺死,這並不是過錯。」
司馬尚一愣,方才說道:「可是,將軍,若是如此放過了他們,會有更多的人效仿他們,向秦人低頭。」
「不,我不會再給白起圍困城邑,逼迫百姓的機會。」
「再也不會有人向秦人低頭,因為,我會讓秦人再也不敢踏進這裡。」
趙括的臉色漸漸變得肅穆起來,他說道:「放了他們」,司馬尚無奈的下令,將士們解開了那些人身上的繩索,他們茫然的看著趙括,在這一刻,站在他們面前的趙括渾身仿佛都在閃耀著一種別樣的光芒,他們哭了起來,朝著趙括的方向不斷的叩拜,趙括沒有理會他們,再次走上了城牆。
諸門客圍繞在他的身邊,與他眺望著遠處。
「長子那邊可是傳來了消息?」
「尚且沒有,不過,請您不要擔心,長子和路城根本就沒有留下多少守卒,一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李魚認真的說道,趙括點了點頭,這才說道:「李魚,王樊,幸,請留在路城,安撫百姓,消滅周圍的潰兵...」,聽到趙括的命令,那幾個門客急忙應允。
「少君,那我呢?」,狄瞪大了雙眼,盯著趙括。
「請您跟在我身邊吧,我率主力繞道攻取長子,路城的消息,還不能傳出去,您就擔任我的車右,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狄嘀咕著,走到了戈的身邊,認真的說道:「戈,我覺得少君不信任我。」
「呵,您在中軍只待了四天,全軍將士就笑著來恭賀少君喜得貴子,少君沒砍了您,這已經是很大的寬恕了,少君還願意將您留在身邊,您就知足罷!」
趙括率領大軍,離開了路城,直奔涉城方向。
駐紮在武安城不遠的野外,王齕笑眯眯的看著遠處的武安,只要攻下了武安,他就能直接進軍邯鄲,滅亡趙國。這可是強大的趙國啊,諸國之內,唯獨敢與秦國叫板的趙國,如今就要滅亡在自己的手裡,這滅國之功,不知能得到什麼樣的賞賜呢?攻城戰還沒有開始,王齕就已經沉浸在了勝利的喜悅之中。
只因為這些趙卒表現的太過糟糕,連續五次的遭遇戰,李牧沒有勝過一次。
如今的武安之內,定然都是一些士氣低落的潰兵,這還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呢?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王齕選擇強攻武安城,他不敢繞過武安直接進攻邯鄲,因為武安城裡還有田約,他看不上李牧,可是這位田約並不是好對付的,果然,有了田約的幫助,李牧的能力似乎有所恢復,接下來的攻城戰里,並沒有做好攻城準備的秦人,連連受挫,強攻了三天,也沒有能將這座城池攻下來。
王齕急忙清醒了過來,停止了攻城,全力打造攻城器械。
秦人大軍再次從各個方向包圍了武安,王齕的主力就駐紮在不遠處,他已經做好了攻城的準備,他組織了六列攻城隊伍,依次展開進攻,無論如何,武安都是不可能再守下去了。
看著士卒們勇敢的登上城牆,王齕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咚,咚,咚,咚~~」
遠處緩緩傳來了趙國的戰鼓聲,王齕大驚,急忙登上了戎車,戎車飛速的趕往後軍方向,站在戎車上,他打量著遠處的情況,隨著戰鼓聲的逼近,在他的周圍,出現了無數的趙國士卒,在最前方,一架戎車正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趕來,一桿巨大的馬服旗幟,掛在了戎車之上。
「馬服君!!」
「馬服君!!!」
武安城內爆發出了趙人的吼聲,剛剛登上城牆的秦卒再一次被推下了城牆。
一身戎裝的李牧,蹲在城門處,聽到城牆上的吼聲,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燒餅,站起身來,看向了身後,在他的身後,則是早已準備妥當的將士們,將士們一一站起身來,臉上滿是對秦人的憤恨。
王齕臉色蒼白,這是趙括的主力部隊?
可是,趙括的主力不是在中牟麽?
他早已想到趙人的援軍會來,故而在通往中牟的方向,留下了伏兵。
可是,這來的援軍,似乎有點多。
而且,他們是從涉城的方向趕來的...
王齕連忙打出了令旗,士卒們停止了進攻,後軍轉向面對趙括的方向,留下前軍提防城內的趙卒,迅速擺好了陣型,準備迎接與趙括的交鋒。
狂風肆虐,戰鼓聲響徹雲霄,趙括冷冷的看著遠處的敵人。
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