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兩位統一者(2/2)
他並不是很聰明,學東西也不快,可是他為人踏實,本分,對父母都非常的孝順,趙括很喜歡這個孫兒,當然,將閭同樣也很喜歡大父,只是這個孩子是個宅男,不喜歡出門,很多時候都是在王宮裡,自己玩自己的,此刻見到趙括,他很開心,卻也沒有那麼多話,趙括抱起他,笑呵呵的在他臉上親了幾口。
而另外一個女孩,比將閭要小了幾歲,她喚作嫻,嬴政的長女,性格同樣的內斂,不是很活潑,至於在茗懷裡的孩子,則是不久前剛出生的,是嬴政最小的孩子,他喚作高。不知不覺之中,趙括也是兒孫滿堂。趙括讓他們都坐了下來,茗主動要求去做飯,堂堂一個皇后,親自做飯,怎麼看都有些不合禮法,可是嬴政卻沒有開口反對。
坐在父親的身邊,嬴政有些愧疚的說道:「朕...我這些時日裡所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沒有能及時來看望您...三晉之地又爆發了水災,災情格外嚴重...沒有我的命令,各郡不敢互相配合治災。」,趙括當然是理解這些事情的,災害的問題更加重要,兩人談了片刻,孫子和孫女都是老老實實的坐在趙括身邊,也不說話,只是好奇的看著他們。
「這次我前往各地,還是發現了不少的問題...」,趙括便將自己在道路上所觀察到的官吏問題一一說了起來,趙括皺著眉頭,說道:「這些官吏大多都是原先六國的官吏,故而存在著不少的問題,可是其中也有不少優秀的人才,我想,監察制度需要儘快的落實,等到各地的中學設立完成,我們就不會再缺少基層官吏了。」
「我聽聞,您還特意去了一趟會稽郡?」
「是啊,趙康這個豎子...」,趙括一提起這個唯一的親生兒子就顯得有些憤怒,他又將趙康的不作為,扶蘇在那裡挑動對立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嬴政,趙康估計都沒有想到,他想要堵住扶蘇的嘴巴,最後卻是由老父親直接揭短,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嬴政倒沒有那麼生氣。
「扶蘇如今就在南方各郡,說是要替我來巡視地方...」,嬴政不太在意的說著,又問道:「這是您的主意?」
「不是,是他自己的決定,我本來是想要帶他回來的,他自己決定要前往各地安撫百姓...而且,的確有效果,他平易近人,性格純良,百姓們都很喜歡他。」,趙括說著,嬴政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一絲笑容,卻很快就消失了,他搖著頭,不屑的說道:「他現在才想起來自己可以做這些事情?呵,要不是您點撥,只怕他現在還在會稽跟那些官吏鬥智鬥勇。」
「明明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卻非要擠在一個角落裡硬撞...」,嬴政說著,臉上卻沒有太多責怪的意思。
「政,這次出行,我也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趙括嘆息著,站起身來,他說道:「我在道路上遇到了一位老者,從他那裡,我得知了自己的不足,我太著急了,太蠻橫了,對後人沒有希望,總是想著自己要完成所有的事情...」,趙括說著,邊走了起來,他邊走邊說道:「其實這是不對的。」
「治理天下,最忌諱的就是急功近利,我總是在教導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目標,總是勸說你要放慢腳步,自己卻沒有這麼做...我平日裡總是覺得你的行為是骨子裡所特有的,卻沒有想到,這居然是因為我自己的影響....」,趙括忽然停下來,他看著嬴政,認真的說道:「以後,我不會再插手廟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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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我就交給李斯,韓非他們去辦...」
皇帝大驚,他問道:「可是,如果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呢?他們做的並沒有您做的好,況且您又不老!」
「不,我遲早都要離開,如果什麼事都要我自己來做,將來我不在了,又該怎麼辦呢?我相信他們,他們會做得更好...一王天下,戰亂剛剛結束...我們想要在這戰後的廢墟上建立一個盛世,那就只能一步一步的建設,不然,我就是憑空建立了一個高樓,等我放開手,這高樓也因為地基不穩而倒下去的。」
「與其如此,不如還是專心的打地基,讓後人們一點點的來建設吧。」
皇帝愣住了,他看著父親,不知該說些什麼,趙括看向了他,說道:「你還年輕,想要做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明白這個道理。」,皇帝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受教,趙括坐了下來,兩人又聊起了天下的事情,趙括這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讓他安心的場面。
除卻燕地和楚地部分地區,其餘百姓們都擁有充足的糧食,在北方各地,人們也有足夠的禦寒之物,不至於被凍殺,雖說達不到讓百姓們豐衣足食,百業興旺的大盛世,可是比起從前的亂世,那是有天壤之別的。保持著如今的發展勢頭,大盛之世,遲早都能到來,趙括就是在盼望著那一天,可是他心裡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等來那一天。
父子兩人正在聊著,趙修和冒頓就衝進了府邸里,氣喘吁吁的,趙修抬起頭來,看到了皇帝,眼前一亮,叫著伯父,就衝到了嬴政的懷裡,嬴政笑呵呵的撫摸著他的頭,嬴政對自己的兒子非常的嚴厲,而對自己的侄子卻那麼的熱情,這讓他的幾個孩子都有些羨慕,可是無能為力。
嬴政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那個服飾皆與中原不同的孩子,思索了片刻,問道:「這就是那個東胡的王子?」
趙修搶先說道:「他就是!」
冒頓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這個中原的大「單于」,自從來到秦國後,他知道了很多的事情,包括匈奴對秦的誤解,他已經明白了秦的恐怖,他的疆域,他的人口,他的所有一切,都不是匈奴所能媲美的,對於崇拜強者的冒頓來說,面前這個男人,天生就帶著一種可怕而又令人敬重的氣質,他暗自將父親的氣質與面前這個皇帝拿來對比,隨後發現,他那父親,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而皇帝也是打量著面前這個孩子,不知為什麼,他看到了這個孩子的眼眸,孩子的眼眸裡帶著一種驕傲,一種莫名的霸氣,仿佛沒有什麼可以讓他低下頭來,皇帝心裡既喜歡,卻又不太喜歡,就仿佛,他在這個胡人孩子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兩位不同文化的第一位統一者,此刻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