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現在知道了嘛?(2/2)
接下來,戰況就變得有些激烈了,各個學派的大臣們紛紛下來手撕韓非,韓非只是對著他們一通罵,管你是什麼家,管你是什麼門派的,韓非越說越激動,甚至都有些開始像年輕時那樣結巴,他說道:「陛下身為天下第一位皇帝,就如一篇空白的紙張,猶如一座高樓的地基!」
「地基是怎麼樣的,未來的高樓就是怎麼樣的,若是陛下能遵從律法,願意約束自己的權力,以後的皇帝定然也會效仿,從而大秦也能長久下去,若是陛下今日橫行霸道,日後的皇帝們也就知道該如何做事了,如此下去,幾代人的基業,又能堅持多久呢?」
「大膽韓非!!忽然敢如此詛咒家國!」,即刻有大臣抓住韓非的「ZZ不正確」來說事,在眾人辯論的時候,始皇帝也是在皺著眉頭,思索著這些。韓非是一個集權主義者,這些時日裡,韓非總是提議將地方的權力收到中央,打造他口中的高度的中央集權制,可是吧,他又總是說要限制君王的權力,這難道跟集權不是矛盾的嗎?
經歷過趙括等人教育的皇帝,並不愚蠢,他能想到,韓非的意思是什麼,韓非是擔心皇帝會成為毀滅國家的一個原因,可是心高氣傲的皇帝,又不願意讓自己受制於人,任何人都不行!自己可是皇帝啊,天下最為尊貴的人,自己的律法,怎麼可以限制住自己呢??
韓非戰力全開,他指著面前的群臣,越說越憤怒,什麼「五種蛀蟲」,「鄉野里沒有見識的挑糞人」等等形容詞不斷的從他嘴裡冒出來,群臣幾乎都被他羞辱了一頓,只是,群臣人多,又是各個學派的精英,他們居然跟韓非開始了車輪戰,而話題也從律法轉變成了君王與國家的關係。
每個學派都有自己的理論和典故,韓非也是厲害,能跟這些人開戰而不落下風,只是,他再厲害,也受不了這樣的圍攻,這些人都不給韓非開口的機會,韓非都有些氣急敗壞了,真的是想不通這些愚蠢的匹夫是怎麼想的,身為大臣居然反對用律法來限制皇帝??
韓非憤怒的說道:「請陛下下令,片刻之後再論!」,始皇帝看到韓非疲憊的模樣,當然是同意了,眾人暫時休戰,而韓非則是叫來了一個武士,吩咐了什麼,武士離開了這裡。眾人眯著雙眼,一時間都想不明白韓非想要做什麼,韓非休息了片刻,隨即站起身來,看著眾人,率先開戰:「我聽聞,律法的本質就是統治的工具,可統治者又是誰呢?」
「皇帝是天下共主,可皇帝就是天下本身嗎?」
韓非在原本的歷史線上是一個堅定的律法為君王所用的學者,可是因為趙括的影響,尤其是在看到了大一統後,他的思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在群臣跟韓非爭吵的時候,一個老人拄著拐杖,晃晃悠悠的走進了皇宮裡,這一刻,眾人都驚呆了,他們終於明白,韓非派出武士是去做什麼了。
就是皇帝也是急忙起身,群臣拜見,老人這才坐在了韓非的身邊。
「我聽聞,群臣因為建議不和而發生了爭吵,故而,我來了。」,趙括說著,他眯著雙眼,看著一旁的韓非,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他們反對用律法來限制君王的權力。」
趙括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了面前的眾人,有趙括在這裡,眾人都不怎麼敢開口,隗狀硬著頭皮,走上前來,看著面前的趙括,俯身行禮,這才說道:「請您明辨....」,趙括忽然站起身來,指著他,看向了皇帝,他說道:「陛下,請立刻賜死這個人!誅殺他的宗族!!」
隗狀瞪大了雙眼,他看著面前的趙括,不知所措,為什麼武成侯要殺了自己,自己做錯了什麼??
始皇帝也是有些驚訝,他看著父親的模樣,看到他不像是開玩笑,隨即下令,「來人啊!」,那一刻,頓時有武士上前,抓住了隗狀,就要將他往外拖,隗狀憤怒的叫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武成侯為什麼要殺我呢?!我到底有什麼罪行啊?!」,趙括平靜的看著他,也不理會,隨即看向其餘大臣,其餘大臣更加害怕,急忙低著頭,不敢言語。
他們都沒有想到,只是因為與韓非的爭執,趙括就要殺人,韓非更是驚訝,他急忙要勸阻這樣違法的行為,他說道:「他犯了什麼錯?違背了什麼律法?怎麼能處死無辜的人呢?」,趙括笑了起來,回答道:「因為皇帝的行為是不受律法限制的,他沒有違背任何律法,可皇帝還是有權處死他。」
那一刻,韓非方才明白了趙括的用意,趙括伸出手來,制止了那些想要處死隗狀的武士,讓隗狀站起身來。
「您現在知道為什麼要限制君王了嗎?」,趙括笑呵呵的問道。
隗狀目瞪口呆,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趙括一拜,這才退了下去。
皇帝也明白了趙括的用意,低著頭思索著。
「陛下...皇帝至高無上,能隨意的改變整個天下,若是您的後人里,出一個韓王....你想想,天下會變成什麼模樣?」
那一刻,始皇帝回想著從前那位韓國的君王,渾身一顫,他抬起頭來,說道:「武成侯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