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鷹神儺面(39)(2/2)
這不是楊從循在黃仙金礦上收服的行穢,魖麼?
原來,楊從循以查驗薛二是否在蓋盅內塗膠為藉口, 堂而皇之地將自家右手整個伸入蓋盅之內, 暗中卻是將一早偽裝成自家右手的「魖」整個塞了進去。
像「魖」這種行穢, 往往在世間有『酒罈怪手』之類的綽號……人家就喜歡鑽這種周身只留一個開口的瓶瓶罐罐,進了蓋盅就像回到老家一樣,登時就將『手腕』處的吸盤往蓋盅頂上一吸,穩穩噹噹地藏在裡面。
這便是賭坊老手京娘一再敗在楊從循手下的原因……莫說扔幾個骰子,下回開盅,裡面能剪刀石頭布地猜兩拳信不?
眼見替自已出千的魖被人發覺,楊從循登時心下一凜,暗道一聲「本主出場」,連忙打起精神仔細戒備。
只聽一陣猶如枯木摩擦般怪笑桀桀響起:「難怪這後生如此有恃無恐,居然連行穢都能馴為己用,果然了得,嘿嘿嘿!」
說話間,自打賭坊後門處,顫顫巍巍地走進一個手拄虬木杖,頭纏青絲布,渾身上下都攏在一頂皂色大氅之下,唯獨精赤著拄杖那條胳臂的矮個男子。
這男子須白頂禿滿面皺紋皆深如刀砍斧劈,顯然年齒不輕,更生得顴凸眼凹鼻勾唇翻,果然十分怪形奇相。
一見拄杖老翁入內,京娘等賭坊中人齊齊色變,趕忙垂首行禮,恭敬謙卑地尊道:「竟然驚擾上人清修,還乞恕罪,我等自當料理此處首尾,絕不敢勞您大駕……」
這廂話尚未盡,那名老翁卻突然將手中虬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頓,作色怒道:「個個都標榜自己端賭行這碗飯,怎個連行里的規矩都忘了?即便人家後生出千在先,只要未能當場識破,那便是自家輸了。你等非但不肯照注賠銀,反倒口口聲聲要與人家動手,這卻是何道理?」
說罷,那老者扭頭衝著楊從循桀桀一笑:「老朽平日御下無方,倒教人瞧了笑話……桌上的銀兩錢票,後生你盡皆取去不妨。」
諸位看官想必心下明了,這個拄杖徐行的老翁,便是前述行毒使蠱,做起事來心狠手辣的枯木上人。
這枯木上人原本在賭坊後院密室內打坐修行,忽然聽聞室外有人亂鬨鬨地跑動吵鬧。
待遣人一番查問後,方知是今日賭場中來了砸場鬧事的硬茬子,己方一時間應對乏術,已接連輸了兩局
本就深恨囊中拮据的枯木上人如何能眼睜睜地看人從賭坊中贏取銀兩,於是坐也不打,趕忙來前院察看究竟。
雖然賭坊眾人不知楊從循在蓋盅里暗藏行穢,卻被枯木上人一眼看破……魖既歸屬行穢,自然所居所到之處皆有一絲穢氣,雖不到作祟害人的地步,卻如何能瞞過枯木上人這等修行人士的眼睛?
只不過枯木上人一時誤會了楊從循豢養魖穢的本意,以為其也是走邪途的鄉野術士,這才起了招攬納才之心,非但沒有喊打喊殺,反倒溫言撫慰給金贈銀。
眼見藏身沆瀣的妖人已被自己成功誘出,楊從循頓時將臉上的偽裝盡數扯下,當即冷哼一聲:「這些銀兩楊某自然要取,不過卻是當成爾等出千弄詭的贓證,送到官家老爺處發落……」
楊從循話音未落,一直端坐其肩頭的胡三突然「哎呦」一聲慘叫,俯身一個倒栽蔥,頭下尾上地摔落。
突然間變生掣肘,楊從循一時間無暇多想,只下意識伸手向前一撈,總算將胡三的大紅尾巴抄在手中,沒讓小狐狸與大地母親來一次親密接觸。
然而狐狸尾巴剛一入手,楊從循頓時心裡一個「咯噔」:胡三尾巴上原本緊實厚重的長毛不知何故突然間禿了一個『大洞』,洞底只剩下一層刺刺拉拉還有點扎手的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