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鷹神儺面(18)(2/2)
「皇天在上,乾隆四十三年剛給翻得十四爺(多爾袞)的案子,難不成如今又要再度翻案了?我的親祖宗哎,您當年為啥就鐵了心地跟十四爺呢?這下可好,沒吃到羊肉反惹一身膻。」
(此處翻案指的是乾隆曾下旨重修多爾袞被搗毀的墳墓,並收回順治皇帝『有關多爾袞不忠悖逆』的申飭。)
正是由於吃不准這位新任盛京將軍的來意,武勛王爺這才將手中部分「售賣牌照」的權柄下放給已經初露鋒芒的胡管事。
「聽人講,這個名叫胡元魁是個能吃人的狼崽子。」
「好傢夥,真當這條白生生的大腿不是自家個的,用刀子剌下那麼一條血糊糊的肉團,拿刀尖挑著就要往水花翻騰的涮鍋里燙。」
「據說那一天去跟胡元魁擺桌講價的商隊管事臉都白了,匆匆交待過一句場面話就往酒閣子外面奔,還有一個居然剛一撩門帘,就『哇』得一聲跪倒在地,臉朝外張嘴吐了。」
「好小子,今後就由你來打理這售賣牌照的生意,按月往將軍府里繳納銀子自然也是你去……要是盛京將軍要尋釁發難,正好將你交出去頂包!」
武勛王爺不是不知道胡元魁在家中大肆培植黨羽親信,待羽翼豐滿之後就要架空自己和下一任家主,讓武勛王府變成他胡家的一言堂。
老王爺之所以對胡管事私下所作之事佯裝不知,小算盤打得就是將來王府丟出胡元魁頂包抗罪之際,捎帶手也能將其多年來培植的心腹手下一網打盡!
如此一來,對外能給憋勁找茬的盛京將軍一個面子過得去的交代;對內則可殺一儆百,好生震懾一下府中那些尚未徹底站到胡管事一方的家丁僕役,令其明白誰才是王府說話算數的老大。
這副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細,然而世上卻沒有讓人正反兩面都能占便宜的買賣。
武勛王爺對胡管事大肆安插黨羽行為的縱容,被家眷親族解讀成人老力疲無心管事,以至於連兒子侄兒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觸討好胡元魁。
這要不趕緊與其割捨清楚利害關係,一旦幕後那位盛京將軍先一步動手,整個王府下一代就算全交待了。
一邊是費盡心思養出來斷尾求生的誘餌,一邊是未來要交接擔子的後嗣,武勛王爺是哪邊也不願輕易割捨,偏生這些心裡盤算的陰微念頭還不能當面與人明說。
把老王爺這個憋屈啊,最後也只能不問蒼生問鬼神,天天帶著鷹神面具,躲在倉庫里磨刀擦槍。
「你安徒不是號稱能給人預測禍福揭示吉凶馬?我家這攤事到底該咋辦啊?要不要乾脆提刀將那個姓胡的砍了?」
不知是老王爺的祈求真的感動了上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打一個月前起,老王爺只要一戴上鷹神儺面,就覺得耳邊傳來一陣陣似有似無的低語……那陣低語之聲的主人全然不似人類,倒像是某種能為人言的鳥禽,正斷斷續續地學人說話。
這個低語聲反覆叮囑武勛王爺稍安勿躁,還說到時辰一切皆有分曉,命其靜觀其變。
「只可憐額吉克方才還當是鷹神口中變數到了,誰知這回等來的卻是催命的無常!好依諾,你還是快去書房……」
武勛王爺話音還未落,突然就從前院傳來護院家丁一陣陣「哎呀媽喲」的驚叫,頓時嚇得前者如爛泥般軟癱在雕花扶椅里,再也顧不上敦促侄兒逃命。
外頭那些天殺的花馬隊,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