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鷹神儺面(17)(1/2)
「豎子敢爾!豎子敢爾!左右,速速與我取索子來!」
上回書說到在武勛王府一眾家僕內眷面前領唱《道情》的楊從循趁著武勛王爺垂首吟誦之際,猛然間身形一長,伸中食二指捻住老王爺腦後的黑色束帶,順勢朝頭頂一擼,登時就將其面上所戴鷹神面具褪下。
事起突然,廳堂內眾人不由齊齊心頭一怔,誰也弄不清他楊從循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
一個個眼睜睜地目送前者將那副從老王爺頭頂擼下的鷹頭面具反扣在自己臉上,而後大喊大叫地邁步出門。
眼瞅楊從循瀟瀟灑灑地邁過西跨院的半月門,被當眾搶去面具的老王爺方才後知後覺得醒悟,登時氣急敗壞地重重跺足,接連罵了幾句「豎子敢耳」,不住口地催促身邊人趕緊去將那膽大包天地混帳道士捆來。
誰知老王爺剛喊了聲「取索子來」,這嘴就被人從身後以手強掩,耳邊只聽那人焦急惶恐地連聲叫嚷。
「額吉克(滿語叔叔),眼下都啥時節了?眼瞅朝棒子的花馬隊就要打破大門燒殺進來!您現在還管什麼面具?讓那瘋道士去前院出頭……由著他死!」
最後這句「由著他死」是如此陰狠怨毒,就連暴怒作色的老王爺都不禁猛打一寒顫,轉過身來,似是不敢相信地瞧了瞧身後的索爾果,之後閉眼仰頭一聲長嘆。
「罷了,罷了,權指望那姓楊的瘋道士能拖住外面的花馬隊片刻。」
接著,老王爺伸手一扯索爾果的衣袖,將侄子拽到自己身前,特別壓低嗓子囑咐道:「依諾(滿語侄兒),你趕緊去後院書房盤架後的夾牆暗格內避一避,機關就在盤架最下側的橫檔中。當年你阿瑪將這武勛王的爵位承襲給了我,總得想方設法給舒穆祿家(武勛王姓舒穆祿)保留一點骨血。」
說罷,老王爺最後掃了一眼臉色喜憂交加的索爾果,輕輕搖搖頭,轉身踉踉蹌蹌得進了廳堂,最終一屁股坐進房屋正中那張雕花大椅,面如死灰般閉目念頌起佛號來。
「慈悲觀世音大士,救苦救難廣譜天尊,萬望看顧搭救則個」。
一見老王爺竟也閉目認命,廳堂中那些剛剛才止住哭泣的男女老幼頓時再度放聲嚎哭,聲音直震得屋檐上瓦當都嘩嘩作響。
大廈將傾,巢覆在即,總是難免當局之人悲從中來。
就連為人一向陰沉的索爾果,也不禁為旁人悲情所慟,抬手狠狠一抹眼眶,邁步湊到老王爺身邊附耳低聲言道。
「額吉克(叔叔)容稟,依諾(侄兒)身邊現還有兩個身手好可效死的奴才……咱這就派人去前院尋二哥,保管不會驚動閒雜旁人,您和老福晉還是先隨孩兒去書房避一避吧。」
聞聽索爾果言稱願與素來不睦的哈朗克冰釋前嫌,正在閉目念佛的武勛王爺先是讚許得點點頭,而後欣慰地拍了拍索爾果的肩膀:「好孩子,你能有這份心,額吉克就很知足了,也不枉我跟你阿瑪的手足兄弟之情。」
然而未等索爾果開口謙遜一二,武勛王爺再度苦著一張臉搖頭哀嘆。
「別怪額吉克先前做事老瞞著你,這些事情你們作小輩的還是不知道為好。唉,都到這般時分,還沒見著盛京將軍派來的救兵……看來咱家這幾個姓舒穆祿的,今天非得有人死在花馬隊的刀下不可。」
這人啊,越是到生死關頭,往往嘴裡的話就越多,個個都擔憂這心裡邊藏的話語在咽氣之前說不完,回頭再給帶到九幽泉下去。
那一天,感到時日無多的武勛王爺,緊緊拉著親侄兒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述說了一段只在承襲武勛王爵位的嫡子間口耳相傳的往日秘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