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金山賭穢(15)(2/2)
在謠言四起情形下,工是肯定開不了了……只要謠言一天沒有肅清,這藏在酒罈之中的魖一天不除,就算礦上組織開工,也沒有幾個淘金客願意下水去『白』吃辛苦。
可不下水開工就沒有工籌去吃伙房裡的大鍋飯,因此現在工地伙房那裡擠滿了不住跟伙房掌勺大師傅陪笑臉,低三下四得懇求人家少收幾文,湊合著賣自己一碗大鍋飯吃的淘金客。
趙七他就算想要昧下銀子逃走,那也得先去伙房邊上的小灶那兒買在路上充飢的乾糧。
屆時只要這錠看在人眼裡就再難拔出來的大銀錠在人前一露相,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緊緊盯上他趙七……你小子想走?沒那麼容易!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緊抱楊從循的粗腿,從此跟著人家在礦上開局坐莊,就此當個莊家身邊的幫閒也罷。
這楊從循隨便一出手就是五兩一錠,可見此人荷包里有的是銀子……只要腰裡有錢,站在高處隨便招呼一聲,登時便有十幾條壯健漢子飛奔過來投效,真當個開局吃紅的莊家又有什麼難的?
為了能在未來主人面前留下一個能幹有心的好印象,趙七他這回可是當真賣了力氣!
在回工棚的路上,趙七他先是走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等仔細確認無人跟蹤尾隨之後,就一哈腰蹲在地上,用手在「吭哧吭哧」得掘了起來,不多時就從土坑裡刨出一個拳頭大小沉甸甸的油布小包袱。
待解開一看,那包袱滿滿當當塞得都是銅錢碎銀……原來卻是趙七他悄悄藏在此處,預備事有萬一,就起出來跑路的壓箱老底兒。
只見趙七把油布包攤在地上,先是將包袱中的錢物細細得數了,而後就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天默默禱祝。
待禱告完了,趙七他才站起身來,將油布包連同楊從循給他的五兩大銀錠一併仔仔細細得纏在腰間,又將上衣放下來擋著,這才邁步衝著工地伙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得走去。
與此同時,在金礦伙房門口,正有兩伙人臉對臉得堵在伙房木門邊,互相你瞪我我瞅得較著勁兒。
「起開,都起開!還要俺王二說幾遍?黃礦主給立的規矩就是一根朱漆竹籤(工籌)換三個黑面饃饃,多一個都不行!人家礦主每天都遣人來伙房查簽子的,回頭要是簽子和廚下發出去的糧食對不上數,俺們在伙房幫工的幾個,那都是要扣工錢的!秦九你們幾個想吃飯就去隔壁小灶,那裡的酒肉總管得你夠!」
這一席話登時氣得對面那個為首的漢子七竅生煙:「好你個王二愣子,大傢伙都是擱一個棚子裡倒著的情分,就真的這麼不講面兒?再說俺們幾個又不是白吃你的黑饃!」
說到這兒,那個漢子抬起一個巴掌沖王二愣比了比:「我也不和你這個二愣子繼續費唾沫了……一口價,五個銅子兒同你換三個比他娘的樹根還硬的黑面饃,你換是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