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山賭穢(16)(2/2)
就像楊從循只想找門路好送給黃二奶奶一份大禮一般,這些趕車駕馬來的淘金散客們也沒想過下水淘金……等車馬趕到了地方,從車上下來的不是成盒成箱的籌碼賭具,便是幾個人老珠黃濃妝艷抹的半掩門子!
說白了,這些淘金散客們淘得其實是那些下水淘金漢子兜裡面的金!
像這些淘金散客,金礦方面也會一股腦得全部收下,一來是金礦上實行抽頭制,能多一人下水開工,就多一份收入;就算這人一心想在礦上躲懶,那金礦也沒有損失……反正你一天不下水就一天沒飯吃。
二來就是這些趕著車馬來的淘金散客隔三岔五就要去礦上開的小灶買肉沽酒(手裡有錢),回來祭奠一下五臟廟……一個工棚中總得有這些人帶頭吃香的喝辣的,才能引動其餘人腹中的饞蟲兒,進而拉動整體消費,不然礦上囤積的酒肉賣給誰去?
就好比奢侈品牌的高價挎包,要只是擺在商店櫥窗裡面,讓過往行人駐足觀看欣賞,那是賣不出去多少的;但要是跨在你隔壁鄰桌那個又丑又嗲一張臉畫得和猴屁股似的,還處處和你比上比下的綠茶婊肩上,那可就不同了……咳嗯,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吧。
所以這個王二愣子一定是被某個在立鑫礦上私設賭局的小莊家藏在自家裝運賭具的馬車裡帶進金礦,之後又找了一個左右無人的機會,從馬車上溜下來,就近尋了一個人數不滿的工棚住下,以此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淘金客!
顯然這個王二愣事先一定得過那個小莊家的授意,這才故意在人前裝作互相不認識。
而黃礦主也是想到了這點,擔心這個王二愣繼續留在淘金客中間會在背地裡搞什么小動作,這才將其調去伙房幫傭,讓手下將其嚴密看管起來。
這伙房的掌勺大師傅一定得是礦主自己人,不然這伙房裡的酒肉食蔬米麵時不時就會不翼而飛……君不見陸大舌頭乎?
孰料這一來,卻正中那幕後之人的下懷。
之後那人只要把自己帶進礦上的魖悄悄藏在酒棚之中,就能借王二愣之手在立鑫礦上順利捲起風潮,捎帶手還可以去魖那裡故意輸上幾兩銀子,以此徹底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這王二愣身上最大破綻,就是他初次見到魖的時候,這反應實在太過平靜正常了!」
一個正常人,乍一看見從空酒罈子裡伸出一隻衝著自己勾勾擺擺的肉乎乎的人手,就算不尿了褲襠,那多半也得「嗷」一嗓子躥出門外。
再說僅憑這怪手手上托著的兩粒骰子,就能搞明白對面那隻『魖』不會傷害自己,只是想一起玩一把博戲,這種理解能力可不像是王二愣子所能點出來的天賦。
所以王二愣子一定早就在那個小莊家手裡見過這個『魖』,並且那個莊家還曾親自指點過王二愣,該怎麼『擲』骰子才能贏過『魖』(六點向上,往下一擱)!
想要勾引更多的淘金客來和『魖』對博,這個負責釣魚的王二愣就得足夠愣,得先讓來人心裏面起了『那王大棒槌都能贏了酒罈怪事,憑啥我不能贏』的念頭,才好下手炮製。
然而這個王二愣,他愣是足夠愣了,可想要在火龍駒面前耍小心眼兒卻怎麼裝都不像!
你想啊,整個礦上一大半的淘金客都一個接一個得湊上去給魖送銀子,而這個一開始就贏下一顆金豆子,從酒罈怪手這裡占下最大便宜的王二愣,他為啥就絕足不去賭了呢?
可見王二愣他心裡很清楚,他『贏』魖的方法絕對不能在第二個人面前展示,不然外人一眼就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