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莽林羆精(38)(2/2)
「現在這群兔崽子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包圍王府,難道……」
有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雖然恨不能將王府周圍那些粘杆拜唐咬碎骨頭吞下肚去,卻不能和粘杆處立時撕破麵皮。
舒穆祿老王爺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決定低頭服軟,揮手示意管家開門延請為首的侍衛頭子進王府敘話
誰知那侍衛頭子見了王爺卻不照滿人的習俗跪地請安問禮,居然只是隨隨便便一拱手,就趾高氣揚地命令後者趕緊交出窩藏在府內的易妖術士:「在下滿洲老姓烏嚕古,眼下還有要緊公務在身,就不和王爺您敘這些虛禮了。我勸王爺您還是趕緊將那妖人交出來,不然這利用妖術蠱害皇帝的罪名,諒你一個小小王爺吃罪不起!」
這下可把老王爺氣了個七竅生煙,登時就將手中端著的茶碗,「咣」得一下摔在桌上:「他奶奶地,真是反了天了!我舒穆祿家祖上替太祖爺開疆拓土,最後血灑疆場馬革裹屍,對皇家這份忠心可昭日月!你們幾個兔崽子居然敢把蠱害皇帝的屎盆子往本王的腦袋上扣?走走走,咱們到京城聖駕前打這官司!」
然而就在老王爺用手指著對面那個侍衛頭子的鼻子咆哮喝罵之時,從身背後卻傳來幾個中年婆子撕心裂肺得哭嚎:「哎呦,我的老爺,可不得了了,咱府里怕是進了採花的淫賊!方才大格格在後面寬衣入浴,這人剛跨進浴桶,就有一個皂衣男子破窗闖進閨房,不但將格格的身子看了個遍,居然還喪心病狂地要對格格動手動腳……我的老爺啊,你快瞧瞧去吧!大格格她麵皮薄,現在正在房裡鬧著上吊尋死呢!」
一聽自家後院不但進了採花賊,居然還將姑娘家的清白身子看去了,老王爺頓時就覺得全身的鮮血一下子涌到頭頂,轉身就往後院衝去:「護院武師都是死人麼?抓到採花賊人沒有?管家,你去告訴刁五這伙奴才,今天太陽落山之前,老爺我要看見這採花賊人的腦袋!不然就讓這伙廢物的腦袋統統搬家!」
誰知王爺剛跑出去兩步,這衣袖就被快步趕上的管家扯住。
見王爺怒氣沖沖地回頭,這名王府管事趕緊湊到王爺跟前,以手附耳低聲言語起來。
只見王爺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就扭頭衝著那個已經汗如雨下的烏嚕古(侍衛頭子)陰惻惻地一笑:「大人方才不是讓本王趕緊交出這易妖之人?卻是巧了,本王現在也想立時尋到此人……你們這幫廢物點心到底是怎麼辦得差?幾百人盯一個,居然也能被其跑進本王的府邸滋事?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趕快滾去給本王抓人?要是被這妖人逃了,咱們就去陛下面前仔細掰扯,滾!」
就見烏嚕古的臉上猶如走馬燈一般青白交替變色,最後慘白著一張臉面朝老王爺『噗通』一聲跪倒:「奴才辦事不力,罰奴才自家掌嘴五十,奴才這就滾。」
說罷,烏嚕古咬著牙往地上一躺,整個人如同懶驢滾草般骨碌骨碌地滾了出去……真的『滾』了出去。
暫且將老王爺是如何哭天抹淚地安撫那個意圖尋死的大格格放在一邊,單說這烏嚕古『滾』出王府大門之後,連身上粘的土灰都來不及扑打,就扯著嗓子沖門口那些目瞪口呆的手下大喊:「一個個還愣在這裡幹啥?咱追的那個點子是個採花賊,還不趕緊去城裡其它高門大戶附近盯梢,真等那淫賊做出事來麼?」
其實烏嚕古自己也猜到徐敘征故意進王府『非禮』,多半是在替自己洗脫『易妖』的嫌疑,但問題是烏嚕古並不敢用自己腦袋賭這一把。
這回尋短見的大格格被人救下了還可以指望大事化小,要是下回別家的小格格真因為被採花淫賊羞辱自盡,那家當家的王爺一定會扯著自己進京告御狀。
屆時皇帝一準會好言安撫這家王爺,同時砍下烏嚕古的腦袋幫王爺消氣!
「我的爺,盛京城內那麼多家院子,想找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非得去招惹舒穆祿家那個四十都沒嫁出去的黃臉姑婆?您這口兒也太重了!」
望著慌張四散手下,已滾得渾身青紫的烏嚕古終於鬆了一口氣,連面子也不顧了,就這樣攤開四肢,仰面倒在王府門口小聲腹誹起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方才跑去『非禮』的徐敘征其實並未走遠,眼下正好端端地藏在格格秀房的床下閉目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