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山村狼禍(11)(2/2)
雖然栓娃子苦著臉勸大家莫要多飲,眼下按李簜吩咐用心值夜要緊,然而哥幾個一個搭理他的都沒……他不勸還好,經這一勸,大家仰脖灌酒的響動頓時更響了幾分。
想那東北有句老話:「幾個菜啊喝成這樣?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能醉。」
這空腹飲酒就是格外易醉,過不多時,半葫烈酒下肚的幾人個個酒氣上涌,張嘴打了幾個響亮的酒嗝,就腦袋順脖一歪,靠在身後的女牆上呼呼大睡起來。
栓娃子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終歸還是沒有勇氣上前推搡眾人,這一賭氣,乾脆也尋了一處旮旯揉身往裡一縮,閉眼揣手縮著脖子地見周公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睡非醒的栓娃子鼻翼間突然嗅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臊臭氣。
這下栓娃子胸中的火氣「騰」得一下著了起來:「俺都對你們幾個值夜期間偷偷飲酒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們還想怎地?現在居然都跑的俺腦袋邊上來撒尿,卻不是欺人太甚?」
然而當栓娃子睜開惺忪的睡眼,用手使勁一撥眼前那個黑乎乎的影子:「滾!!」
那個黑乎乎的影子顯然未曾料到低頭酣眠的栓娃子會突然抬手給它一下,「刺溜」一聲向後縮了六七尺的距離。
這時栓娃子也覺出不對來了:「這『人』身上咋全是那種扎人的野獸鬣毛呢?」
那栓娃子心中一驚,趕忙瞪圓雙眼,借著天上微微的月光,仔細打量起面前那個一聲不吭的黑影……這哪裡是什麼人,分明是一條嘴角淌血牙刀外呲遍體黑鬣的惡狼!
見是一條眼神凶戾的惡狼一聲不吭地摸到自己面前,從未獨自上山捕獵的栓娃子登時就嚇得兩腳發軟,連扶著女牆站起來的勁力都沒有,慌亂間只來得及抻出一隻手去拔那把別在褲腰帶的短柄獵刀。
人都說『愣人有愣福』,栓娃子這個縮在角落裡拔刀的動作無意間救了他自己一條命。
前面講過,狼是銅頭鐵腦豆腐腰,除非有把握一口咬住對方的咽喉要害,否則野狼很少直接撲到對方身上纏鬥,往往都是東一下西一下地佯攻,直到對方空門大開露出破綻後,再衝過去一擊斃命。
栓娃子本就蜷縮在牆腳旮旯里打盹,眼下又低頭含胸得探手去腰間拔刀,頓時就將脖頸咽喉這等要害部位遮護得更緊。
這樣一來,對面那條黑狼以為栓娃子洞悉了自己意圖,不免有些焦躁,兩隻綠瑩瑩的眼珠凶光一閃,口中也傳來一陣低沉怒吼:「嗚嗚嗚嗚……」
然而就在惡狼低聲怒吼之際,從栓娃子身下突然傳來一陣「吱吱嘎嘎」響動,就好像是許久未曾上油潤澤的門軸被人猛地一扭。
隨著這陣「吱嘎」聲一響,那惡狼喉中的低吼頓時一停,那對綠油油的狼眼不甘心似的狠狠瞪了渾身顫抖的栓娃子一眼,接著便轉身從高高得寨牆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