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莽林羆精(1)(1/2)
一陣悠揚的鑾鈴聲響起,狹窄的林間道上緩緩駛來一輛單駕棚車,不但駕車的牲口毛皮油亮,就連趕車的年輕馭手也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這右肩膀上還胼腿坐著一隻毛色火紅,身後還撅著一條直樹上天毛尾巴的狐狸。
駕車的牲口每走一步,那紅狐狸身後的大粗尾巴就一上一下得顫悠兩下,令人不覺有抓在手中,輕輕摸上一把的衝動。
慢著!
為啥這駕車的一人一狐不好好地持韁看路,反而一人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讀個不停。
開車時看書,絕逼危險駕駛……看我不告到衙門裡,給你倆記十二分,先扣三百兩再說!
突然間,那隻坐在駕車男子肩膀上的紅狐狸將手中的書冊闔上捲起,而後將書本往自家的大粗尾巴下面一綁,另一隻爪子往那趕車男子身後背的包袱中一伸,登時就抽出一把尺許來長,刃上寒光隱隱的弧刃快刀。
只見那紅狐狸用兩隻前爪一上一下地攥住刀柄,而後雙腿在駕車男子肩膀上一蹬,一個空心筋斗就翻到男子身後的車棚之上。
就聽「喝呀」一聲,那火狐狸雙爪持刀,居然有模有樣地耍了起來。
一時間,這『劈抹捻挑攏鉤撞掛』,諸般長柄兵器的對手招式如走馬燈般,在小狐狸的身上輪番上演。
大約演了兩三刻鐘的光景,小狐狸的鼻尖上已經隱隱有水光顯現,這才橫刀護胸,漸漸收住架勢,而後用爪子在鼻頭上一抹,扭頭興沖沖地望向那個一邊趕車還一邊看書的男子:「楊兄,你覺得兄弟我方才耍得這套刀法如何?」
誰知那男子卻頭都不抬得敷衍道:「說實話,真不怎麼樣。」
「嗨,從始至終你都沒回頭看上一眼,憑啥說我練得不行?」
「這還用得著看?光聽都聽出來了。」
說著,那個駕車的漢子「吁」地一身喝止健馬,待牲口完全止住腳步,這才扭頭衝著車棚上的紅狐看去:「別的且不說,方才胡三你的刀都在空中劈出嗚嗚風鳴之聲,單從這一點就知道你使得錯了。」
「劈,劈出聲來還不好?這不證明我使得刀快勁沉?」
「對,胡三你那幾下使得的確又快又沉,可問題是你能這樣劈出去幾刀?攏共還不到半個時辰,胡三你身上就見汗了吧?我聽說這刀頭舔血的軍卒拉出去開兵見仗,往往要從日出列陣,一直殺到日頭西斜,才蒙主帥鳴金收兵。要是照胡三你這種打法,不等日正當空,這軍卒早就一個個累癱在地了。」
「楊兄你的意思是,這招式合著要怎麼省力偷懶怎麼來?」
「卻也不是要你胡三練功偷懶,而是讓你練招之時先下力練眼。這樣方能在對敵之際認準招式,先賣個破綻誘敵深入,之後趁其前力已盡後力未續的關口,出招半道截擊,使殺招後發先至,一刀將其砍倒。」
就聽楊從循哈哈一笑:「想關聖公出戰華雄,不過是陣前鑾鈴一響,關二爺便已馬還中軍,從容擲華雄首級於地。真正交兵斗陣都是如此,一招即分高下決生死,那種動不動就要和人大戰幾百回合的,純粹是嫌自己在戰場上死得不夠快。」
說罷,楊從循盯著若有所思的胡三微微一笑:「胡三你可曾注意觀察過李簜與董二柱兩人對陣時所使的招式?」
楊從循告訴小胡三,當發覺自己力不如敵,繼續對劈下去必定無幸的李簜登時就抱定死中求活的決心,拼著損折一臂的代價,將斧頭翻轉過來當成鐵錘。
而後李簜趁著董二柱躍起半空,無處借力挪騰之際,一『錘』擊碎其胯骨,這才在一剎那間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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