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荒墳兔精(7)(2/2)
然而這茶壺仆一入手,陸氏她心下頓時悚然一驚,這時她已經聽清了陸大舌頭口裡喃喃念叨的說辭。
據陸氏事後回憶,當時陸大舌頭嘴裡那套說辭的上下句之間內容完全不搭,而且不時還要「咿咿呀呀」得捏著嗓子湊腔調。
這絕不像是口渴要水,反倒像是他陸大舌頭正在和什麼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對唱小曲兒。
陸氏在一旁越聽越是害怕,她擔心陸大舌頭白天是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衝著了,如今那髒東西正變著法兒魘著自家的夫君。
想到這裡,陸氏連忙用手去推陸大舌頭。
誰知她這一推之下,陸大舌頭立時住口不再唱小曲,稍稍沉默片刻後就換上一種十分惶急得口吻大聲呼喊:「靜官,靜官?你這是要去哪裡啊,靜官?靜官你等等我!」
只聽陸大舌頭他口中「靜官,靜官」得大聲呼喊了兩回,就十分失望得住了口,不一會兒,先前那陣呼嚕嚕的鼾聲就再度響了起來。
見陸大舌頭他再度沉沉睡去,陸氏也心事重重得躺下:「靜官?這又是誰?聽上去像是個文縐縐的男人名字,可自家夫君一個燒菜煮飯的伙夫為啥會認識這樣的文人,他是書院裡的秀才麼?」。
等到陸氏她再度醒來之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透亮,而原先在自己身旁躺著的陸大舌頭也已起身去伙房烹製書院眾人的早飯。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可一想起昨晚那詭異的一幕,陸氏她登時就覺得心內一緊,連忙披衣起身。
在房外水缸里舀了些水匆匆梳洗一番,陸氏她掩上房門,離開了自家居住的小院。
陸氏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思忖,心想待會兒自己一定跟書院裡那幾個雜役婆子多賠些小心,一定要問出那個靜官到底是哪個書生!
誰知陸氏她一連問了幾人,大家都搖頭說並不認識一個名叫靜官的書生。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書箱,一邊急匆匆得趕往學堂還一邊不停打哈欠揉眼角的秀才從一旁經過。
一聽陸氏她不停向眾人打聽誰是這個靜官,那個秀才頓時就停下了腳步,一臉詫異得詢問陸氏。
「陸家娘子,方才聽你講,你正在找尋一個名叫靜官的秀才?
這就怪了,據我所知,整個觀柳書院都沒有一個名叫靜官的秀才,倒是易縣城西有家專門唱河北梆子的趙家戲班,那班子裡有個唱旦角的小旦是叫靜官的。」
當聽到這個秀才說,這陸大舌頭夜裡喊的靜官竟然會是一個唱河北梆子的小旦,陸氏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原來自家夫君整日早出晚歸併不是出門兼差掙錢,而是學人家有錢的大爺們捧角兒,竟然傍上一個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