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奇琴異蛟(完)(2/2)
只要能保住楊兄這秀才的功名,花上些錢也是值得的,還請孫兄你替楊兄他暫支一二。
只要先過了眼下這關,楊兄他自會安排楊四哥回家去取銀子,絕不讓孫兄你虧了便是。」
小狐狸話一脫口,孫益亨的臉上頓時就紅白作色。
「上仙您這話可就將孫某瞧得忒也小了!朋友遭難,仗義施援乃是天經地義之事,縱使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何況幾個糟錢乎?」
然而這番話剛一脫口,孫益亨的臉上又現出一絲慚然:「只是……只是如今花錢疏通這條路卻是走不通了。」
聽了孫生的解釋,胡三這才了解到,原來就在昨天李縣令怒稱要重重責罰孫楊兩人之後;
在當地也算有些人脈門路的孫家就趕緊托人去縣衙套問知縣大人的口風,看革除功名這件事能不能大事化小。
結果這位平時還算給人面子的李縣令,竟然一反常態得聲稱這兩天不見外客,任誰來都是一碗閉門羹伺候。
最後孫家委託人費了好大周章,才從李知縣幕內一個專管遞送公文書信的書啟師爺那裡了解到相關內情。
誰能想到,那李縣令居然一回到縣衙就立刻將自己因生員品行不端荒疏學業而從重處罰孫楊兩人之事寫成公文,然後混在向上遞送的邸報之中,一起發給了上一級的直隸學政。
算算路上耗費的時間,此刻這封公文怕是已經到了直隸學政的手中。
事情到這一步就很難挽回了,任你花再多的銀子也很難追回這封已經發給上級學政的公文。
這樣一來,孫、楊兩人就算是在學政衙門裡留下了污點,今後想在直隸地方中舉可就難了。
要知道,這直隸一地可是有匯聚天下學子的國子監;
每年直隸學政都要發愁該如何刷掉幾個其他書院的貢生,好給國子監的監生多騰出幾個中舉的名額。
在這種情形下,像孫楊這樣身上曾經沾過污點的秀才,一定會被學政第一時間刷下來,今後若想科場揚名卻是難了。
「昨夜家父與我徹夜詳談,最後他老人家給小弟指了一條明路。」
說著說著,孫益亨他臉上突然一紅:「好叫楊兄得知,我們商賈人家做事,向來只重結果,這講究避諱確實是比其他人家要少一些……」
說到這裡,孫益亨他突然就用袖子掩住了臉,站在那邊,支支吾吾得和自己較上了勁,最後終於一跺腳。
「唯今之計,你我二人只有將名姓全部換過,然後去外省冒籍再考,如此從頭來過,他日方能有科場出頭的指望。
如果楊兄你真的有意,我家在山西太原處還有一些可靠親戚當著里正保長。
要是能走通他們的門路,這改名冒籍一事雖是要擔天大的干係,也不是辦不到。」
孫益亨他話音剛落,剛才還趴在桌子上啼哭的楊從循頓時一下子跳了起來。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私自改掉爹娘給起的名姓,如此豬狗不如的行徑豈是人子作為?」
只見楊從循從脖頸上扯過一隻被紅繩繫著得長命金鎖,瞧著那鎖身上刻著的一個隸體的『聿』字,一下子就淚流滿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