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玄蟲應聲(6)(2/2)
等他那兩個同父異母兄弟也長大到能科舉爭名的年紀,可以名正言順參與家產分配的時候,楊許氏她也就不會再掯吝楊聿了。
然而,楊聿的親爹楊老爺總覺得自己對不住兒子,只是如今的楊家是有楊許氏娘家的幫襯才能有今天。
這『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所以楊老爺就對楊許氏平日在家裡掯吝兒子的行為睜一眼閉一眼,但在兒子外出求學奔前程這件事上可就不能再裝下去了!
前些天,楊老爺他先是以外房帳面上無錢的由頭試了試楊許氏的口風,之後又借楊聿寄信索取盤纏的機會與楊許氏大吵一架,也是趁此表明自己堅決支持楊聿他科場博名的態度。
楊許氏自知理虧,在家中撒潑出了一回氣之後,也就對楊老爺從絲綢莊帳上支取重金支援楊聿的事情裝不知道了。
這其中的關節,楊從循他是一概不知的。
在他看來,自己前回出門,爹娘才給湊了二兩銀子;如今自己去信討錢,能有十兩盤纏就是意外之喜。
將來要是想再尋一家可靠書院投師,這點銀子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因此眼下最好先躲起來避一避風頭,免得伍山長他見到自己,再當面催繳學費可就難堪了。
再加上前日為犒賞那個願意替自己回家送信的書院車把式,將身上僅剩的銅板花用一空,如今楊秀才身上可真是清潔溜溜,一個大子兒都無。
所以這幾日,楊從循他天天都在書院客房中閉門不出,連每日三餐都是由書院伙夫提食盒送上門去,怕得就是自己再聞見什麼醬肉燒雞的香氣,卻無錢可以解饞。
屆時這腹中的饞蟲要是鬧將起來,怕是要給當場饞煞。
這樣一來可就急壞了觀柳書院的山長伍文彪。
當日伍山長藉口楊從循路途辛苦,暫時留他在書院客房歇宿也只是一時權宜之計。
就在楊從循跟著僕役離開之後,伍山長立刻發動全部關係,想私下替自己找一個懂《周易》的儒生回來救駕。
可這件事說起容易做來難,如果不是那些腹有丘壑久負盛名的大儒,哪個儒生會下力鑽研這科在科場上用不太著又晦澀難懂的《易經》?
伍文彪托人在易縣附近尋了兩天,也只找到一個在廟會卦攤上給人解簽打卦的算卦先生。
待攀談幾句後,伍文彪發現此人也就是胡亂背了幾本卦書就出來靠給人解簽打卦混口飯吃,這《周易》也僅是熟讀能誦而已。
若真讓其解釋個中精義,也只是在拾人牙慧,說不出什麼高明的道理來。
既然救駕這條路行不通,那就只能找人來擋駕。
好在伍文彪與本縣太爺李德崧李太爺是同年貢生,相互之間甚有私誼。
只要能請動李太爺當面斥責楊從循行事孟浪,令其今後以考取功名為重,把精力放在其它四經上面,那就萬事大吉。
伍山長畢竟是國子監正科出身,只要不是國子監絕不教授的《周易》,剩下四經都難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