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玄蟲應聲(1)(2/2)
原因其實無他,只因楊秀才他這離家一走,就是十來日沒有消息傳回。
那楊父一算日子,覺得兒子手中的二兩銀子早在七八天前就該告罄,卻為何直到此刻仍未有消息傳回?
難道兒子在路上不慎露富,被歹人暗害了性命?
不能夠啊!攏共才二兩銀子算什麼露富啊?到底是為啥呢?真是奇哉怪也!
在楊父想來,兒子就算看不中本縣的書院,也該先去附近臨縣挨個轉上一遍——若是北鄰不中意,就再去東邊試試運氣。
這樣不但可以多轉幾處書院,還不用走的太遠。
就算到最後耗盡了腰間的盤纏,反正一直是在鄰縣兜兜轉轉,這離家的距離都不遠,豁出去餓上一天兩頓,也就趕回家了。
這就看出慣走商路的生意人和頭回出門的呆秀才之間的區別了。
楊從循他就為了同窗無意間那句『易縣出得好墨』,就一頭奔著北邊扎了過去,全然不顧懷中的盤纏完全不夠撐到自己回返,頗有些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味道。
話說楊父在家越等越是不安,一狠心就將手底下下幾個得力的夥計全都遣去相鄰府縣尋找兒子的下落。
然而又是兩日過去,幾個夥計紛紛回稟說並未在當地見到楊公子的下落。
這下楊父可真動了火氣,深恨自己當日誤聽許氏的讒言,明知兒子頭回出門,卻只給了二兩盤纏,眼下兒子生死不知,這可如何是好?
那楊父是越想越氣,最後一跺腳,轉身去尋那許氏,當面呵斥其為婦不賢,怎可因妒忌而將楊家長子趕出門外。
那許氏自打生下兩子一女,一向在後宅頤指氣使慣了,幾時受過這等叱喝?
這下許氏登時就發作起來,與楊父不依不饒得吵了起來。
正當楊家後宅雞飛狗跳鬧成一團時,一個外房管事突然急急火火得舉著一封信衝進後宅,一見楊父就連聲大呼:「給老爺道喜,有大少爺的消息了!」
話說那一日楊秀才他爹一接到楊聿的書信,登時就喜出望外,再也顧不上與許氏口角,連忙命管事速去帳房支取銀兩,隨自己前去重謝這個前來報信的車把式。
接著楊父又著人尋來一個曾到過易縣,名喚楊四兒的可靠夥計,囑咐他即刻騎快馬,懷揣二十兩散碎銀子並二百兩銀票,送去給楊聿當盤纏。
之後楊父是如何酬謝那個書院車夫暫且放在一邊不提,單說那楊四兒自打離開楊家,先在官道上認準路頭,之後快馬加鞭,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直奔易縣方向而去,未出兩日便已趕到河北地界。
那一日,楊四兒正催馬疾行,突然就覺得一陣尿急。
他見官道上前後數里皆無行人,也懶得再尋樹拴馬,當下就摘鐙下馬,信手將馬韁繩抄在手中,單手解腰脫褲,站在路邊就要放水。
也是合當有事。
就在此時,官道上忽然吹過一陣疾風,楊四兒只覺得面前齊膝深的荒草隨著風往兩邊一分,現出一個顏色黑褐古舊,壇口還翻扣著一隻土瓷海碗的陶瓮!
這楊四兒素來膽大,乍一見古瓮也不如何害怕,一時頑鬧心起,竟挺著胯,用尿水去泚那陶瓮。
卻說那楊四兒一邊尿一邊得意洋洋得問道:「味道如何,可佳乎?」
這時,就聽那陶瓮中突然響起一陣嗡嗡得悶響,就像有人正躲在那瓮中悶聲回答:「味不佳,甚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