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廟逢僵(1)(1/2)
「大嫂,大嫂?還請大嫂醒來,小生我有事相煩。」
隨著一聲慵懶的「噯呀」,只因許久未有客人上門,此刻正斜倚著身側酒缸打盹的齊家二媳婦聞聽有人聲喚,連忙用右手使勁揉了揉惺忪睡眼,抬頭向聲響處望去。
只見一位相貌約二十許,頭戴黑麻攢片青海石頂瓜皮帽,身穿藏青色右開襟系排扣長衫,身背輕木挑篷書箱,一身文生公子打扮的年輕男子,此時正一邊彬彬有禮得沖自己雙手打拱,一邊還用露出六顆白牙的和藹笑容得沖自己展顏一笑。
「此番打攪大嫂安睡,小生確是有事相煩大嫂。」
見是秀才登門,齊二家的不敢有絲毫怠慢,忙不迭雙手相扣在身側疊手答禮。
「相公萬福,民婦全家都是靠這間酒肆養活,有客登門卻未能起身笑臉相迎已是天大的過錯,相公這又是說哪裡話來?民婦斗膽動問相公一句,可是想吃小店之酒?」
年輕秀才聞言頓時哈哈大笑:「大嫂真是好見地,如今小生腹中這酒蟲可是正鬧得緊。」
說罷,秀才反手從身後書箱當中掏出一個用桐油浸熟,口上還塞著一捲紙草當塞子的豬脬:「勞動大嫂,四兩燒酒。」
隨著一陣格外悅耳的「叮噹」聲,齊二家的身前案板之上頓時多了十二枚方孔銅錢,其中一枚錢板落在酒案上時兀自滴溜溜得轉個不停。
眼瞅著那文銅錢越轉速度越慢,這正面上漸漸就顯露出嘉慶通寶四個楷體凸刻。
是了,此時正是嘉慶四年。
年初仁宗皇帝剛剛詔賜權臣和珅下獄抄家,年中又行金匾立儲之故事,新立了一位阿哥做太子。
為此仁宗皇帝還特地下詔大赦天下,此時中原各處正是一片河清海晏生民和樂之相。
話說這位前來沽酒的年輕秀才姓楊名聿,表字從循,數月前剛剛蒙縣尊青眼而進學,一舉得中三榜附生。
只因楊秀才生母早喪,前些年其父又托媒人保妁,得以迎娶鄰縣許大戶之妹續弦。
那楊許氏過門未及一年,就懷胎有孕,待到十月分娩,更是為楊門再添一個男丁。
自此往後,未及五年光景,楊許氏前後三度臨盆,為楊家新添得兩男一女三位後人。
這原本是件好事,只是那楊許氏在數次生子添嬌之後,漸漸便以已為楊家功臣之最,行事之時逐漸就以管家大婦自居。
原本管家的楊父中年添子,鎮日正忙著含飴弄兒,暫時無心打理家中之事,於是就對楊許氏的僭越之行聽之任之。
卻說這楊許氏自從管家之後,一味任用私人,只顧積攢那妝匣中的體己,行事全無半點公允之處。
那楊從循此時年齡已長,兼又聘請先生至家開蒙授書,這日常穿衣食宿等諸般開支自是日增月漲。
而楊許氏對此自然是頗有微詞,時常嫌棄楊從循他擠占了自家兒女的家產份子,人前人後說了楊從循不少閒話,這話里話外儘是些不陰不陽之辭。
書說簡短,這些年楊從循他很是遭了後母幾輪白眼,連帶每月應份到手的月銀也被後母掯吝扣減,一時間手中用度很是緊迫。
天幸楊從循他此番應試之時考中附生,待取得秀才告身之後,楊從循特地前去拜謁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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