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廟逢僵(4)(2/2)
誰知楊從循他這人雖然好酒卻格外量淺,這幾口白湯下肚就酒意上頭,接連以手拍打窗欞,呼人上樓與他共謀一醉。
這下可把胡三美得鼻涕冒泡,心說這楊秀才果然知書達理,真是個得情識趣之人;你且慢些吃,三爺我這就上樓。
就在這時,停厝在一旁的棺材中突然傳出了指甲抓撓板子之聲。
胡三他登時就大呼晦氣,心說這白僵竟挑此時起身作妖,真是壞了三爺我的好事。
就在胡三他屏息做法,想一把狐火將起身作妖的白僵悶在棺材中烤排骨時,小狐狸突然眼珠骨碌一轉,心想不如先借這隻白僵嚇那閣樓上的秀才一下,待其魂不附體之時,三爺我再從旁將白僵一舉格殺。
到時,這秀才勢必會對三爺我另眼相看,論不定就能多分他幾口雞肉解饞。
主意打定,胡三他一晃前爪,散去了手上蓄勢待發的法術,繼續不動聲色得躲在一旁潛觀。
誰知,這怪事年年有,今夜特別多。
胡三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怎麼看都和仙法道術不沾邊的楊從循,竟然在一來二去間,用一匣子薄薄的書本將暴起為惡的白僵打翻在地,令其再也不能動彈。
這下胡三他心下大奇,連忙悄悄溜到近前查看。一看之下,胡三驚奇得發現那倒地不起的白僵臉上赫然蓋著一本《周易》!
這下胡三可高興壞了,心說:「莫非此公就是爹爹口中那個與我胡三有莫大機緣的《易》緣人?此番切不可錯過,卻待明日尋那秀才當面問個明白。」
於是乎,小狐狸悄悄爬到閣樓房梁之上,向下面睡得昏昏沉沉的楊從循問出一句:「那秀才,你可解得《易》麼?」
可就當胡三他在酒桌上再度問出這句話時,楊從循卻頗為羞慚得撓了撓頭皮:「有勞上仙動問,實不相瞞,楊某才疏學淺,這《周易》又為五經之最,學生……學生實在不曾通曉這《易》書之理!」
「怎,怎會如此?楊秀才你莫要瞞我,你若是不通《周易》,卻又為何將此書時刻帶在身邊?」
「唉,上仙你有所不知。」
待聽了楊從循一番解釋,胡三他這才了解到,原來楊從循他這回所中的附生,實是秀才中最次一等!
原來,這縣試第一名稱案首,以下有若干名稱『廩生』。這案首與廩生俱有秀才功名,且由官府每月給一石倉米的養贍之資。
廩生之下,又有若干名稱『增生』。此等生員同樣給秀才功名,卻無倉米之養。
而『增生』又下,曰『附生』,此等生員雖亦給秀才功名,然手中這秀才告身卻拿的不甚穩便。
倘若下回縣試時,該生員仍在附生之列,主持縣試的縣令會收回已發出的秀才告身,同時革去這個秀才的功名以示懲戒!
「楊某不才,此番只中得一個附生的功名。若是下次縣試時仍不能躋身增廩,這功名就要為縣尊大人革去了。
楊某此來,也是要尋一處上佳書院求學。故而隨身帶著一卷《周易》,也是打譜想藉此試一試書院塾師的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