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鴨怪奇緣(8)(2/2)
如今我誰也不靠,僅憑這臉上胭脂香粉弄回來的大魚總該算數吧?」
……
「當時的我又如何能夠知道,表妹她臉上塗的香粉是用當年新米舂出來的細粉再合上沒藥、蜂蜜、香油、蠟脂、珍珠粉調成的。
這一下水登時就暈開好大一片,很快就引得幾尾草鯉循味游進這白玉澡盆之中。
哎,要是我能提前認輸,興許就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了。」
楊從循嘆了口氣,告訴身旁聽得如痴如醉的小狐狸。
那一回錯失中意蟋蟀的自己乍一見那幾尾在澡盆齊膝深的水裡撲騰掙扎的大魚,頓時就覺得格外新鮮有趣。
於是楊從循也將鞋襪外衣一脫,跳進水裡和表妹一塊追逐著游魚戲耍起來。
那一日,時年六歲的楊從循和小他兩歲的許夢漣,在寬闊無比的白玉澡盆里來回追逐打鬧,不時還用手掬起池中清水互相兜頭蓋臉得潑灑。
這許夢漣本就小楊從循兩歲,這身量比對方小了快一個頭,力氣也不在一個量級之上,自然就在掬水大戰中輸多贏少。
最後小夢漣許是輸得急了,閉起雙眼,合身衝著楊從循一撲,頓時兩人就你抱我我擁你得在池水裡滾成一團。
倆個小孩一玩上癮,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而後就不出意外得樂極生悲了。
而世事偏生就這般巧法,只因到了飯點卻不見有人來前廳吃飯。
於是許夫人(楊從循舅母,許夢漣親媽)就遣了幾個婆子來後花園尋兩個孩子去吃晌飯。
這些丫鬟僕婦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尋到荷花池這裡,然後就把兩個孩子緊緊摟抱在一起,在澡盆里打滾胡鬧的這一幕給看去了。
得虧楊從循當年只有六歲,這男女之間的禮教法度雖嚴,卻也沒有必要防到這么小的孩子頭上。
不過話是這麼說,人家許家是曲阜當地響噹噹的大戶,這許老爺兩口子又是老來得女,平時將閨女寶貝得和命根子似的。
雖然許大戶礙在親戚面上不便直說什麼,但楊新篤要是不就此做些什麼表一表態度。
那他就不是特地跟著回門的媳婦上門來感謝大舅子一家對自家祖傳生意的大力支持,而是專程來舅子家裡撕面子壞交情的了。
於是那一回,楊從循自打離了娘胎,還是頭一遭見到親爹楊新篤發這麼大的火,為此又破天荒得見識到楊家祖傳的男子藤條單打。
最後要不是許大戶看不過眼,出手拉住楊從循手中的藤條,楊從循的屁股多半要為此開了花。
興許楊從循日後和繼母關係日益惡化的根源就在這頓藤條之上,誰讓你這個當媽的看見兒子在一旁挨打,卻咬著牙站在一旁,一聲都不吭?
「在楊某挨了藤條的第二天,爹爹就藉口生意上有要緊事處理,帶著全家人急匆匆得趕回泰安。
從此,楊某再也不得機會前來拜會舅舅,卻不知表妹她為何一直記掛我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表哥。
以至於在中了妖氣昏睡不醒時,仍將當年那句『金兜將軍鳳翅鏜』掛在嘴邊反覆念叨?」
「這……嗨,我胡三就是一個活的年頭多點兒的狐狸,楊兄你問我人世間的糾葛是非,這不是故意難為我麼?
不過昔日在家時常聽我爹赤背狡狐說這世間之事要分輕重緩急。
唯今之計,咱是不是先把那個禍害你表妹的邪祟給除了,等人清醒過來再論其它?」
小胡三這一句話可算點醒了夢中人,楊從循聞言頓時用手在腦門一拍。
「哎呀呀,怎麼把正經事兒給忘了?兄弟說得在理,咱們這回先除了家裡的妖魔邪祟,再談其它!」
楊從循話音剛落,就聽背後傳來老管事氣喘吁吁的聲音:「道,道長,我,我家主人有,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