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鴨怪奇緣(1)(2/2)
當得知楊老爺堂前發飆的原因是楊從循未曾稟明父母就私自上山修道。
這楊許氏的心頭頓時就樂開了花,心想楊從循這一棄家上山,這楊家就再也沒有能跟自己親生兒女搶家產的眼中釘了。
然而等楊許氏將事情往深處一想,登時就「哎呀」一聲,扔掉手中的刺繡,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件事不對勁,裡面一定有古怪,我得去前面仔細問一問老爺!」
想那楊許氏雖是藏在深閨之中的女流之輩,畢竟出身於曲阜許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因此打小就跟在自己兄長身旁見識了許多商賈之事。
既是在生意場上追名逐利的商賈之輩,就沒有不希望家業振興光耀門楣的。
不過這些商人大多沒有熟讀經書科舉做官的本事,讓他們撥打算盤自然頭頭是道,可一旦拿起書本來,登時就兩眼昏沉得見周公去了。
既然自己指望不上,那就要從下一代身上抓起。
這些商人又不差錢,自然捨得花錢聘請名師來為後人開蒙授書。
問題是一縣之中出得起銀錢延師的大戶比比皆是,而一縣之中既有名氣,又和縣令有交情,能保證弟子至少也能中個秀才功名的老師就那麼一兩個。
人家名師可是講究學生家世根底的,怎麼會來一個從來沒人讀過書的老粗人家裡開館教學。
為了能把自家包裝成世代都有功名在身的書香之家,有一些心眼比較活泛的商人就會動一動歪腦筋,使些不太上檯面的手段給自己弄一個秀才的功名鍍鍍金。
比如……賄賂考官!
只因這童生試是由該縣縣令全權主持,要是能提前用銀子鋪路,將縣令與衙門之中的書吏上下疏通打點好了,屆時自會有方便之門大開。
只要錢使到了,這秀才的功名自然也就到了。
反正這些花錢賄賂縣令,以求能考一個秀才功名的商人一定不會到省里去考舉人。
而縣令書吏也絕不會把這些花錢行賄的人推舉成可以考舉人的貢生。
大家彼此心知肚明,這銀子拿得簡直不要太開心。
要知道,這山東曲阜可是孔聖人香火所在,朝廷畢竟要給聖人面子,因此在曲阜一地每科錄取秀才的名額就要比鄰縣寬鬆一些。
也就一倍多不到兩倍的樣子『而已』!
不過這種特殊待遇也就僅限秀才這一檔,真到省城裡去考舉人,主考的學政大人可不會因為你是曲阜的秀才就給你的卷子加分。
要是才學不夠,該落榜的一準還得落榜。
要是推出去應試的貢生多而到頭來中舉的少,那主持童生試選拔秀才的曲阜縣令的麵皮可就被打的啪啪作響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嚴加遴選那些一心想要科場博名的生員,得真有兩把刷子的才能賞你一個秀才的功名。
至於那些多出來的秀才名額又該如何處置……你懂得。
而許家在曲阜是相當有身份的大戶,這衙門上下人情麵皮都是熟絡。
自然就時常有人求到許大戶的門上,懇請其居中牽線,幫自己捐考一個秀才的功名。
那楊許氏早就在兄長身邊見慣了這種花錢替考秀才的路數,因此仔細往深處一想,這心裡頓時就一咯噔。
「你楊從循既然在直隸被易城縣令剝奪了秀才功名,就不會回曲阜花錢再補一個嗎?
這上下疏通打點之資,攏共有百十兩銀子就十分夠了……
你手裡不是有當家的剛給你的二百兩銀子麼?這些錢到底都哪去了?」